前面是灰磚圍砌而成的院子,大約五六十平米。
後面是相連的三間尖瓦房。
大門是兩扇沒刷漆的木板門,門上的插條鎖已經繡的不成樣子。
左右兩側的門框上還殘留著一點已經嚴重褪色的紅對聯。
木門上不規則的分布著一些被蟲蠶食出的縫隙。
透過那些細窄的縫隙,能看到院子裡枯黃的雜草已經長的高及腰部。
不用進門,從外面已經能看出這宅子很久沒人住了。
路川抬頭看了一眼屋簷下層層密布的蜘蛛網,感慨道:“是不是王珊珊死的那年她家人就搬走了?”。
“你怎麽知道?”,王強一臉吃驚表情。
來的路上,他並沒有提前和路川說王珊珊家人在她死後就搬走的事兒。
就算這宅子一看就是長時間沒人住,也不能說明她家人是在她死的那年就搬走了。
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路川連門都沒進,就能猜的這麽準。
路川反問了一句:“按照你們村的習俗,家裡人過世後的第一個春節會貼什麽顏色的對聯?”。
“白色”,王強想都沒想就回答了,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第二年黃色,第三年綠色,我們村很重視這方面的事情”。
路川點點頭,隨手從門框上揭下一小片對聯讓王強看了一眼。
“你看這片對聯的顏色,在屋簷下不被雨淋還褪色成這樣子,說明最起碼貼了有三五年。
如果王珊珊死之後王家並沒有在當年就搬走,對聯的顏色三年內不會是紅色的。
三年加上三五年,也就是七八年時間。
像這樣的老房子,如果七八年沒人住,不塌也會比現在看上去破敗好幾倍。
所以,綜合這房子的所有現狀來看,王家不僅是在王珊珊死後當年就搬走了,而且搬走的時間也不會太久遠,大概就在三五年前吧”。
“路老板,你以前做什麽的啊……”。
聽完路川的分析,王強的雞皮疙瘩莫名的起了一層。
一個小小的春聯渣都能分析出王珊珊的大概死亡年份,這什麽腦子啊……
“我以前?”,路川吹走指間的那片紅色小紙屑,語氣平淡:“和屍體打交道的,開門吧”。
在這種環境中聽到‘屍體’二字,王強隻覺得頭皮一麻,回想起自己叱吒平市那些年,覺得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一腳把門踹開後,他神色恭敬的看著路川,指了指那三間相連瓦房的最左側那間:“路老板,那間就是珊珊以前的房間,我先進還是?”。
“我先進,你走中間,陳玉走最後”。
路川看了一眼長滿院子的雜草,回身找了個二指粗細,一米五左右長度的木棍,率先走進了院子。
王強明白路川之所以這樣安排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這個普通人。
感激的看了一眼前方那個身影后,順著路川的腳印也小心謹慎的走進了院子。
陳玉則默不作聲的跟在隊伍的最後,一雙細長的眼睛暗暗觀察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疑的風吹草動。
從木門到那三間瓦房大約十米的距離。
路川邊走邊揮動著手裡的木棍,把擋在前面的雜草全部打平,方便踩踏。
要進入王珊珊那間房,需要先進入中間那間比較大的瓦房。
這間房同樣是木板門,不過沒有落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雖然已經上午十點多,但是因為三角形房頂的屋簷過寬,阻擋了一部分陽光的射入,所以客廳裡顯得有些昏暗。
從房子格局和被熏的黑漆漆的牆面來看,中間這間房以前應該是當客廳+廚房使用的。
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麽東西了,就剩兩把缺胳膊少腿兒的木椅子和一些沒用完的木柴堆在門後角落。
左右牆體上各開了一扇木門通左右臥房。
比較奇怪的是,右邊那扇木門沒有落鎖,門是虛掩著的。
而左邊能進入王珊珊臥室的那扇門,不僅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銅鎖,門上還貼了一道黃符。
黃符一半緊緊貼在門楣上,一半緊緊貼在門上,像封條似的。
如果一推開門,黃符就會被撕破。
路川左右看了兩眼後,從口袋摸出了一把強光手電。
並沒有直接去王珊珊那間房,而是先走到了右側那扇虛掩著的門前的一米之外,貼牆站著,用木棍前端把門給緩緩推開。
強光手電的光束一照,屋子裡的景象瞬間明朗。
一張雙人木床,一張看上去一推就會散架的木桌,一個碎的只剩巴掌大小一塊鏡面的木式梳妝台。
看上去沒什麽特別之處。
確認完右側房間沒什麽隱藏危險後,路川快步走到左側那扇門,盯著門上那張黃符看了半分鍾後,決定還是不要冒然破壞這道符。
“我們從窗戶進”,他看著王強交代。
左右廂房都面對院子開了一扇兩米寬,一米高的木窗。
這個寬度和高度,足夠一個成年人翻入。
“好,好”,王強本能的附和道。
對付人,他綽綽有余。
對付鬼,不提不提。
從中間那間房出來後,路川先用木棍打了打通往那扇木窗的雜草。
這一打,他突然發現,被雜草覆蓋的牆角邊緣隱隱透出紅色。
“路老板,有什麽不對勁嗎?”。
王強見他停止動作,神色變得更加緊張了。
路川沒回話,蹲下後用手撥開腳邊牆角的草叢,發現牆角撒著一些紅色的粉末狀東西。
看上去,好像是朱砂。
用棍子撥開前方貼牆的雜草,路川發現,這些朱砂粉末一直延伸到這面牆的盡頭。
因為屋簷比較寬,再加上屋簷下的地勢比院子裡高出十幾厘米,所以這些朱砂的顏色看上去還很明豔。
銅鎖鎖門,黃符封門,朱砂劃界。
說這間屋子只是間普通臥室恐怕都沒人信。
想了想,路川起身快步走進了剛才那間放梳妝台的臥室,把梳妝鏡架上那塊巴掌大的鏡子給取了下來。
出來後交到了王強手裡。
“王大哥,一會兒你就別進去了。
你就站在窗戶外陽光能照到的地方拿著這面鏡子。
一會兒如果我大喊你名字,你就立刻用鏡子把陽光反射到我右手所在的位置,記住了嗎?”。
覺察到事情的危險性,王強有點擔心的看著路川:“路老板你放心,我絕不會出岔子”。
路川點點頭,蹲下從牆角攏了一小把朱砂裝進自己口袋。
然後又摸了摸另一側的口袋,確認打火機也在口袋後,快步走到那扇已經腐朽的木窗旁。
單手抓著窗棱,用力一扯便把整扇窗子給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