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木窗的阻擋,屋子裡的景象一目了然。
除了西北角放了一張床頭朝西的單人木床外,這間屋子裡再沒有其它的擺設。
路川凝神靜氣感受了下。
大概就在木床所在的位置有一股弱弱的鬼氣。
這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白珊珊怎麽說也是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女鬼,鬼氣這麽弱,是之前被貼符人重傷了嗎?
把那根木棍先拋進去後,路川雙手在及腰高的窗沿上用力一撐,靈活的跳進了窗內。
陳玉緊隨其後也翻了進去。
在王強這個普通人面前,他倆很默契的都盡量表現的像個普通人,非必要時刻,不使用技能。
這時,王強也已經退步到陽光能照到的地方,雙手緊握著那塊玻璃鏡,緊盯著路川的一舉一動。
跳入屋內後,路川舉著木棍對準靠窗處的屋頂瓦片用力頂了幾下,然後快速閃到一旁。
伴隨著嘩啦啦摔落下來的瓦片和塵土,一束一平米左右光射了下來。
這也是路川在進門前為什麽找這麽長一根木棍的原因。
打草只是它的兼職,捅瓦片才是它的正職。
站在草叢裡的王強,看明白路川的舉動後,默默在心裡感慨了句,這麽年輕就如此心思縝密而過分謹慎,前途無量啊……
捅完瓦片,路川拎著木棍走到了床尾處,彎腰看了一眼床底。
借著那束光,原本黑漆漆的床底也有了一點能見度。
床底板上貼著一張和門框上一樣的黃符。
床下的地面上薄薄的撒了一層朱砂粉。
而鬼氣,就在被床遮擋住的這片地的下面。
“白珊珊?白珊珊?白珊珊?”。
路川對著床下的空氣輕喊了幾聲。
怎麽招鬼出來,他一點經驗也沒,只能憑著感覺瞎雞兒嘗試。
唯一能肯定的是,地下肯定有鬼。
“外面是誰?”。
一道軟糯的聲音從床底的地面下輕飄飄的傳出。
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和白珊珊對話,路川一愣,回道:“我叫路川,你是白珊珊嗎?”。
半分鍾的安靜後,床底傳來了回應。
“我……不是”。
這個回答,讓路川有些意外,大腦飛速運轉了半分鍾後,他試探著問了句:“你是不是王珊珊?”。
雖說之前劉大勇說過,王珊珊上吊死後被以兩萬塊的價格賣給百十裡外的一個死了十幾年的老鬼。
但是死了十幾年的老鬼和白珊珊這個死了一百多年的大佬比起來,實力差距很懸殊。
萬一當時白珊珊出手幫王珊珊跑回來了呢?
怎麽說王珊珊也幫她生了白琳。
兩人之間總是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隱情吧。
就在路川心中揣測之時,床下傳出一聲語帶驚訝的:“你認識我?”。
“你真的是王珊珊?你不是被賣到百十裡之外了嗎?”。
雖然路川早就料到這種可能,但是真的驗證了的時候還是有些意外。
“這些事情你怎麽會知道?是誰告訴你的?”,王珊珊語調提高了許多。
路川看了一眼窗外,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了一句:“你想見王強嗎?”。
此時,身體僵直站在草叢中的王強,視線也正在望向屋內。
看到路川突然扭臉看自己,因為太緊張,他差點就把鏡子給舉了起來。
床底沉默了一會兒後,語氣決然的回了倆字:“不見”。
“不見王強?”,路川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嗎?他現在就在外面,如果你想見他,我這就可以叫他進來”。
“不!”,王珊珊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我不想見他!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千萬不要讓他進來!”。
“……好,我不讓他進來”,路川沒再追問為什麽她不想見王強,盤腿坐在床尾後問了個更重要的問題:“你在這裡,那白珊珊呢?”。
“死了”,床下傳出一聲悶悶的回答。
“我知道她已經死了上百年,我的意思是,她現在在哪兒?”,路川又問。
“灰飛煙滅了”。
說這幾個字時,王珊珊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聽到‘灰飛煙滅’四個字,路川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白琳的事。
白琳,就是你和王強所生的那個女兒。
她現在快被肚子上那隻小鬼吸成乾屍了。
據我了解,白珊珊才是白琳的母親,我覺得她變成這樣和白珊珊應該有些關系。
所以我想來問問白珊珊怎麽才能救白琳。
你說白珊珊已經灰飛煙滅了,到底怎麽回事?”。
床下又是幾分鍾的沉默。
然後。
傳來王珊珊的一聲長長的歎息聲。
十幾秒後,她再次開口。
“怎麽回事?如果我告訴你,白琳的母親是我,父親是白珊珊,你會相信嗎?”。
路川:“???”。
王珊珊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說她是白琳的母親,白珊珊是白琳的……父親?
父親?
此時此刻,路川有點懵。
這時候再回想起真相碎片上說的那句“白琳為白珊珊之女”。
他突然發現自己一開始就被‘白珊珊’這個比較女性的名字給誤導了。
因為潛意識中就以為白珊珊應該會是個女人。
所以就認為白珊珊是白琳的母親。
其實‘白琳為白珊珊之女’這句話透露出的唯一肯定信息是白琳是白珊珊的女兒。
也就是說,白珊珊可能是她的母親,也可能是……父親。
但是……
如果白珊珊真的是白琳的父親。
為什麽王強找人查到的信息上卻清清楚楚寫著她性別女?
該不會……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路川的腦海。
是不是白珊珊和白琳的身體一樣,肚臍處長了一條造型比較特殊的唧唧?
“白珊珊的身體是不是雌雄同體?”,他看著床底問。
話音剛落,床底下就傳出了一聲淺淺的‘嗯’。
“……”,路川。
鬼也有能力讓人懷孕生崽崽?
這……
讓王強怎麽想……
就在路川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時,王珊珊又開口了。
“雖然我是白琳的母親,但是她的事情我幫不了。
她身上流淌著的雖然是王強的血液,但是血液中卻蘊藏著白珊珊的強大怨念。
她的身體只是飼養白小小的器皿。
白小小才是白珊珊真正的孩子。
它身上的怨念更純粹更強大。
白琳很快就會死的,誰也救不了她。
她死了以後,白小小就會尋找下一個器皿,直到它滿一歲……”。
“它滿一歲後會怎麽樣?”,路川隱隱覺察出事情的嚴重性。
床下傳來王珊珊的重重歎息聲:“會開始死人,不停的死人……”。
沉默了片刻後,路川又問:“白珊珊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怨念?她生前經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