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一點點靠近褚麗的嘴巴。
一隻腹部鼓囊的蟑螂正在她的唇齒間顫尾,似乎是要準備產卵。
就在銀針將要刺破那片染血的下嘴唇時,一道悠揚而沙啞的老者聲音響起。
“喬花花,因你作惡多端,明日今時,你會因為體內所養蠱蟲反噬而喪命。
我可以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一、重回十五年前,但不得跪求喬乞婆傳授你養蠱之術,並保證此後余生不得傷及無辜。
二、死後永世不得超生,靈魂禁錮於幽冥蠱塔內,永受蠱毒反噬之苦。
我給你十分鍾考慮時間。”
聽到這陌生而悠遠的聲音,喬安安身子一僵,掀開防爆面罩,視線在屋子裡快速掃視了一圈。
“阿全!阿全!”。
一直等候在門口的李全聽到她疑惑中透著慌張的聲音後立刻推門而入。
“怎麽了喬喬?”。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一個老頭在說話?”。
喬安安警惕的目光快速掃視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老頭說話?沒有啊!你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見她神情十分認真,李全也緊張起來,視線隨著她的視線四處張望著。
名門之城戒備森嚴,地下室又十分隱秘。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受過特訓的年輕人都不可能做到,何況一個老頭?
見李全不像撒謊的樣子,喬安安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褚麗,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的四個角落。
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設備後,她準備繼續剛才沒完成的遊戲。
這一次,李全就跟在她身後。
然而,當她手裡的銀針再次要觸及到褚麗的唇部時,老者的聲音又響起了。
“喬花花,當你的銀針刺破褚麗的皮膚,你將喪失你的選擇權”。
“阿全你聽到沒?那個老頭又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再次聽到老者聲音,喬安安不像剛才那麽淡定了,神色之間多了一些慌張和不安。
知道她是藥婆的人,早就全被她下蠱弄死了。
當年為了不放走一條漏網之魚,她甚至不惜傷害很多無辜之人。
“喬喬你怎麽了?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要不別玩了,我扶你上樓休息吧?”。
什麽聲音都沒聽到的李全,一臉擔憂的望著有些疑神疑鬼的喬安安。
“你聽不到?你真的聽不到那個老頭的聲音?”,喬安安的臉色比剛才更不好了。
李全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李全,你知道我不喜歡開玩笑,如果讓我知道你在騙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喬安安一把揪住李全的衣領,眼神仿佛是在看殺父仇人。
“喬喬,我真的什麽也沒聽到,你也知道我從來都不敢和你開玩笑啊……”,李全緊張的瞳仁不停的顫動。
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後,喬安安有些煩躁的松開他的衣領,右腳用力踩在地上的玻璃渣上碾了幾下。
然後仰頭看著天花板:“老頭,你如果真的這麽有本事,證明一下吧?”。
“喬喬你別嚇我啊……”。
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有了真瘋的跡象,李全整個人都嚇懵了。
“簡單,我現在就讓李全走出門外候著,任你怎麽敲打捶喊,在我未下命令時,他都不會理你”。
聽完老者的話,喬安安一把拽住李全的胳膊:“別走,就站在這裡”。
“喬喬,我不走,我就……”。
原本還在正常說話的李全,話還沒說完,突然就像被抽走靈魂似的,眼中無光,肢體僵硬。
下一秒,他便像個提線木偶般轉身,
不顧喬安安的用力拉拽和大喊,毅然決然朝門口走去。以喬安安的力氣,根本無法單純靠力量控制住李全的行為。
所以當李全把她硬拖到門口時,她就撒開了手。
同時也不得不認真考慮和她說話的那個神秘老頭所給出的兩個選擇。
單純的死去她倒是不怕。
但是死後永世不得超生,而且靈魂將永受蠱毒反噬之苦,這讓她膽寒。
學蠱術的過程中,她曾經見識過喬乞婆因為長久不放蠱而被體內蠱蟲反噬的樣子。
那些原本聽話乖巧的蠱蟲會像瘋了一樣在養蠱人的體內亂竄。
如果下的是線蟲蠱,蠱蟲反噬時,皮膚下便會隱隱有黑線遊走,黑線所到之處的皮膚也將凸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像癩蛤蟆的皮膚一樣令人作嘔。
如果被蛇蠱反噬,那可比線蟲蠱反噬更要可怕數倍。
單是聽被反噬者的哭喊聲就會心驚膽寒、冷汗淋漓。
雖然不想選擇重回十五年前繼續過被叫‘肥豬婆’的人生。
但她更怕永生永世受蠱毒反噬之苦。
“我選回到十五年前”。
半分鍾的遲疑後,她將手中銀針扔進那些碎玻璃渣中,看著天花板並不情願的做出了選擇。
在她話音落後,老者的聲音再次悠然響起。
“這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在我這裡也一樣。
我有兩個條件。
一、用你最珍貴的東西做為典當物。
二、完成一個小遊戲。
遊戲很簡單。
到達指定地點,八小時內如果你的恐懼值沒有突破63分,你便贏了這場遊戲。
反之,如果八小時內你的恐懼值突破63分,你便輸了這場遊戲。
贏了,你將如你所選,重回十五年前,走良善之路,並且可以拿回你的典當物。
輸了,你剛才的選擇自動作廢,如我此前所說,明日今時,你仍將因體內蠱蟲反噬而死,並在死後永世不得超生,靈魂禁錮於幽冥蠱塔內,永受蠱毒反噬之苦。
我給你十分鍾的考慮時間,你想清楚後回答我”。
“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你給我安排了一場嚇我的小遊戲?
老頭,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肯定也知道能嚇到我的人還沒出生吧?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讓我回到十五年前變成個善良的死肥豬,不要報復那些嘴賤的人。
那你又何必搞這麽麻煩呢?”。
自認膽大包天,沒什麽能嚇到自己的喬安安有些不屑的嗤笑道。
父母早亡,七八歲的她寄住在舅舅家,因為過度肥胖而常常被寨子裡的同齡人扔石頭,灌豬食。
再加上舅媽嫌她吃的多常常打罵,性格敏感的她就跑到了山上百骨洞躲著,準備靠野果活下去。
百骨洞裡屍骨過百,丟棄在洞內的全都是些數百年來在寨子裡裡異常死亡的外鄉人。
就是在這麽個入夜後陰冷可怕的鬼地方,她踏踏實實的睡了三天。
直到出去采野果時遇上隱居山間的喬乞婆……
所以聽到遊戲內容時,她覺得這就是老頭故意給的一道送分題。
對於她的自信滿滿,老者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提醒了一句:“還有八分鍾”。
“我成全你的多此一舉,遊戲什麽時候開始?”。
“你還未確定本次遊戲的典當物”。
“……”,喬安安:“房子,車子,珠寶,隨你挑”。
“最珍貴的東西是指你內心最在乎的東西,可以是一本書,也可以時一棟樓,甚至也可以是一支筆,但,它一定要是你內心最在乎的東西”,老者耐心解釋道。
“你可真麻煩”,喬安安皺了皺眉,想了想之後,語氣不舍的回了句:“我典當那塊蠱牌總行了吧,你應該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