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太匹配到了射手的位置,選了‘暗夜獵手-薇恩’,用的是S9的冠軍皮膚,還是最貴的那一款,加載的界面裡頭是帶有簽名的。
憑借對攻擊距離的把控,以及嫻熟的走位,健太輕輕松松地消耗掉對方射手和輔助的血量,在對線期間便取得了明顯的優勢。
甚至,他還當機立斷地找到了幾次機會,在學會終極技能的六級之前,配合輔助完成了對線上的擊殺,隨後,遊戲的節奏快進到了開始團戰的中期。
他操作著他的薇恩,以頗為強勢的姿態,開啟終極技能,加速隱身切入到發生在河道附近的一場小規模團戰之中,憑借經濟上的優勢和傲人的走位,他利索地操作鼠標,接連乾掉了對面三個英雄,取得了本場遊戲的第一個三殺。
再往後,他勢如破竹地帶領著隊伍再次取得大大小小的幾次團戰的勝利,對面的野區被他們的視野佔滿,資源完全掌控在己方的手裡。
局勢正一點一點地往勝利的方向推進,除非網吧忽然斷電,或者四個隊友全部掉線,否則很難再找到足以讓對方成功翻盤的機會。
接著,步入遊戲的中後期,就是圍繞在大龍附近展開,作好埋伏,而所謂大龍,即納什男爵,是一個在該遊戲中倍為重要的戰略資源。
果不其然,又一次團戰開啟了,對面並沒有全員跟上,似乎是在放任對手拿下這條大龍,和嘗試進行搶奪之間,他們的選擇出現了分歧。
結果五個人裡面才來了三個,被健太的隊友輕輕松松殲滅。
順利拿下大龍。
在回城補給以後,健太立刻選擇乘勝追擊,帶領諸多加強過的小兵進軍高地,憑借效果卓越的大龍BUFF,小兵的抵抗能力成幾何倍數地增長。
二分鍾內,他們順利地破開了對方的一道最為關鍵的防線。
由此,對方的發育空間被壓縮到近乎最低,而在兵線的對抗上,又出現明顯的缺口,不得不加派人手進行防守,無暇顧忌其他,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十分鍾之後,健太攻破了對方最後的一條高地防線,踏過了對方的基地,摧毀了對方的水晶,隨著一個藍色的晶體在屏幕內冉冉升起,然後爆裂,比賽由此走向了結束。
坐在隔壁的老哥看得目瞪口呆,心裡已經琢磨著要不要去買瓶營養快線,討好討好這位兄弟,跟他套套近乎,讓他帶自己上分?
但健太沒什麽心思搭理他。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屏幕,忽然間覺得這個遊戲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很難再找到從前一整就呆在網吧裡通宵的那種熱情和澎湃了。
能讓自己感到快樂的那些時刻,也已經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一切的步驟都如教科書上的規范方程一樣進行,每一個走位,每一次試探,甚至細致到每一個抬手和落手的動作都是如此的嫻熟而且僵硬,就像是在瘋狂地按F5刷新網頁一樣,刷新自己的攻擊,和切換進攻的路線。
健太關掉了電腦,在老哥還在糾結那瓶營養快線的時候,他就起身離座了。
老哥看見他關掉了機子後,反而還輕輕地松了口氣,大概是在為自己省下了一瓶營養快線的錢而慶幸不已。
隨後,他又匹配進了一局遊戲,照例首當其衝地選擇了亞索,似乎仍在幻想著自己會在那片人來人往的峽谷裡掀起一陣非比尋常的颶風。
....
走出蒙塵的灰色玻璃門,大街上的喧嘩聲不請自來。
天空不出預料的黑暗,穿過車道的風,卷著落葉和風沙,陣陣襲來,粗糲而又乾燥,他站在門前,眯縫起眼睛,愣愣地看著蒼穹上翻滾的烏雲。
在猶如寂寞幽靈的虛無呼嘯中,他仿佛看到了那輪半滅的太陽沉落大海。
石頭一樣堅硬的火焰打在浩蕩的水面上,激起的熔岩般的流紋。
還有一場鋪天蓋地的大浪。
浪潮翻湧,瞬間撲滅了天邊的紅霞,水氣深重,以此給這座深陷在內陸之中的城市帶來了來自遙遠海平面的涼意。
夜風習習,穿透了繁雜的機械,吹奏著一曲僅屬於海潮的歌聲。
天氣預報上說,最近這幾天會有台風,請大家最好留在家裡,如非必要情況,盡量不要外出,免得遇險。
給家人帶來不幸的同時,也給社會平添麻煩。
麻煩,一直以來,自己大概...就是麻煩的一個代名詞吧。
總是會麻煩到別人,剛剛被老娘的懷上,就嚇跑了親爹。
一出生就麻煩到親娘,害得她顧不上坐什麽月子,就把還是個嬰兒的自己丟在了阿姨家門口,連夜搭上一趟不知去哪裡的大巴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然後,就是麻煩阿姨。
因為要照顧自己,失去了諸多可以改變人生的機會。
很久以前,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阿姨當時雖然名義上是在城裡給大老板打工,但實際上卻是被那個大老板包養的小蜜。
那時候,恰逢改革開放,那位大老板就是搭上頭一班車的人,趕上了時代的狂潮,迎合政策,端端正正地站在風口中央,就像一隻被吹得在天上翱翔的肥豬。
憑靠著過人的膽識,刻苦的勤勞,狠辣的計謀,黑心的運作,齷蹉的巴結,以及超人的遠見,大老板按部就班地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為了更進一步,他甚至攀上了某位大人物的關系,充當那位大人物的走狗。
聽從那位大人物的命令,大老板常常巴結一些勢頭正當的達官貴人,請他們到酒店裡的高級飯店喝酒。
喝的正興的時候,大老板會吩咐手下趁機往貴客的酒裡頭下藥,以此挑起那位貴人的欲火,再把他領到上樓,送到去阿姨的房間裡,用早先布置好的攝像頭拍下足以把他拉下馬的火熱錄像。
有人說,當是時,可真叫一個猖狂。
放眼整座城市,幾乎每一個喊得上名頭的人物都曾光臨過阿姨的席夢思床。
於是乎,阿姨的身價便隨之水漲船高,搖身一變,成為了所謂的名媛。
也就是上流社會的寵兒。
鑒於阿姨如日中天的影響力,大老板的老婆也隻好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權當沒有看見,默許了阿姨在她家裡的位置,也默許了老板一周之內,多達五天晚上是留在阿姨房間裡過夜的情況。
所以,大老板對阿姨特別特別的好,當阿姨說要買車,他連眼皮子都不帶眨的,就給她全款買了一台當時特別時髦的寶馬轎車。
當阿姨說家裡的老房子舊了,想翻修一下,老板更是猛皺眉頭,大手一揮,說,修什麽修,不磕磣啊,舊的東西,爛了就扔掉,還留著幹嘛,咱是那種差錢的人麽,反正現在地也便宜,咱乾脆就再建一棟那種大別野好了!
於是,阿姨就開上了村裡頭的第一輛寶馬,住上了村裡的頭一間小洋房,並且也通過大老板的關系,還給村子的兄弟姐妹們在城裡找到不少可以養家糊口的活兒。
在健太還沒麻煩到她的時候,她每一次回村子裡可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家家戶戶養有女兒的父母都指著阿姨的寶馬轎車,無不羨慕地說,長大以後,就得學你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城裡找個大款,傍著。
等到差不多了就逼宮轉正,再把爹娘也接到城裡去享福,一到過年,咱就開個寶馬回來,讓大夥兒都看看。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