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燕王府來了不少客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南城酒樓帶著孫女賣唱拉二胡為生的劉老頭,整日坐在城中老槐樹下與人對弈的朱老頭,有靠臨摹賣畫的,街道擺攤的…就連算命的瞎老頭都來了。
燕小北正躲在房中瑟瑟發抖,這些熟悉的面孔大多數被自己霍霍過,該不是集體來找麻煩的吧。
這些年,在外頭搗蛋歸搗蛋,可也沒一個來王府找茬的,連告狀的都沒有,每次被老爹抽都是因為被抓現行。
燕小北覺得大事不妙,正準備偷溜出去。
“你小子又要去哪野。”
燕沐風出現在門口,一手提溜著燕小北朝正廳走去。
正廳裡坐著的眾人一個個帶著微笑注視被扔在廳中的燕小北。
在燕小北看來,這一個個壞笑的嘴臉,估計早已將自己的惡行告知了老爹。
既然失了先機,按老爹脾氣坦白從寬,屁股打穿,抗拒從嚴,安穩過年,打死也不能說全是自己乾的。
咦,小南那丫頭也在,看來是想太多了,燕小北長籲一口氣。
坐在主座燕沐風開口:“麻煩各位叔伯了,這兩孩子已到了修行的年齡。”
台下眾人道:“王爺客氣了,演道本來就是我們這些老骨頭的分內之事。”
燕小北牽著嘟著小嘴呆萌的燕小南坐到一旁,小女孩喜歡的可是花花綠綠,對這一屋子老頭沒什麽興趣,燕小北倒是笑容洋溢在臉上。
“王爺可曾啟蒙?”老瞎子詢問道,
“未曾透露半點,麻煩先生來開化。”
“甚好!”老瞎子手指凌空浮點數下,胸前浮現一片場景,一塊黑色石頭矗立在地面,石面上走著眾多似雕刻的小人。
燕小北驚呆了,這是人工全息投影?連一旁嘟囔著小嘴的燕小南也好奇的盯著。
“小王爺,小郡主集中精力觀摩黑石。”瞎子的聲音傳來,牽動著兩人的目光。
眼中那雕刻的小人竟然動了,時而踢腳,時而出拳,時而騰空躍起…
兩人沉浸其中,渾然不覺體內血液加速流動,毛孔加速吸收著外界能量。
“盤膝,靜心,嘗試調動小人衝出來。”
在老瞎子的話語下,兩人如提線木偶盤膝在地。
燕小北在這刻仿佛化成了小人,被困在無形的球中,身上承受著不斷增加的壓力,迫使他逃出這其中。
他出拳不停擊打著無形的球壁,壓力越來越大,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終於球壁被打出一道小口,小人破洞而出,壓力驟然消失。
球外,小人如魚得水歡快的遊遍一個個角落。
…
許久,燕小北睜開眼,感受到身體內充盈力量,發現身旁的燕小南早已完成調息。
“小郡主天資聰穎,將來有衝擊八品的可能,小王爺資質略低啊,衝擊丹田都耗費如此之久。”
坐在一旁的朱老頭悠悠的說道,燕沐風在一旁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可能這孩子破壁略寬,耗時長了點。”
燕沐風心中還是抱有期望,這老朱頭下一輩子棋,人下傻了是嗎,這種傷自尊的話當著孩子面說就算了,大庭廣眾下挑明說出來,本王不要面子的嗎?
訕訕的問道:“小北,你那球壁破開了多少?”
燕小北比著拳頭,“老爹,這麽大。”
“唉!”燕沐風端起桌上的茶壺,給眾人挨個添上。
“小南你破了多大?”燕小北愣了,
轉頭問向妹妹。 “哥哥,我輕輕一敲就破開了一大塊,要不是怕沒地方站,整個小球球都會被我敲掉呢,壓的可難受了。”
燕小南滿腦問號,什麽玩意來著?能全破開?我的外掛呢?這賊老天幸幸苦苦把我從地球弄過來,天賦都不給我?
老瞎子雖看不見眾人表情,出言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小王爺將來是繼承王位的,又不用上陣殺敵,修為高低不影響處理政事。”
老瞎子說的倒是實話,眾人也不再關注燕小北資質。
“剛剛展現的是神石,是上天賜予的修煉方式,被稱之為引神訣,通過運轉引神決,調動身體氣血吸收天地之間的能量。
能量經過轉化成精髓儲存在圓球也就是丹田之中形成天道力,丹田壁擴的越大越容易吸收與運轉天道力。
這一階段稱之為凝神,待天道力續滿丹田,調動天道力溫潤筋骨,使身體能夠承受更多天道力。這階段稱為練體。
當筋骨經過長時間溫潤,便可嘗試用天道力衝擊身體九大穴位,當穴位也能儲存天道力時,便是踏入了修行,一個大穴對應著一階品級。”
老瞎子耐心的講解修煉的基本情況,燕小北有模有樣的運轉體內細如青絲的天道力。
“小王爺別再嘗試去破壁了,能破開多少便是多少,每個人體質決定了的,之所以沒人告知你修煉方法便是怕你執念太深,這小人是神識,最容易受到執念影響。
曾經宗門先輩一次次嘗試過,告知門人子弟破壁越多對修行越好,最後那大多門人子弟神識陷在丹田之中出不來,變成白癡。”
拉二胡的劉老頭看不下去,安慰道:
“小王爺若是鍾愛修行,也不無可能,曾經也有先輩手指粗的壁口照樣修行到了七品。”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給予希望總是好的。
燕小北隻得停下,心中幻想破滅,看來這輩子做不成那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仙了。
穿越有什麽用,要錢沒錢,幾年零花加起來都沒上次於世超掏出銀票的十分之一。
修行天賦剛被告知差到極點,唯一的地位還得靠年齡去熬,老爹不死,一輩子是小王爺。當然不期盼老爹西去,只是道這世道艱難。
…
燕沐風瞅著兒子整個人偃下去的神情道:“修行之事以後再細說,接下來便是你二人選擇何種方式入道。”
何為入道,掌握一門法則,與天地溝通,借天地之力更直接的磨練己身。
讓兩人選擇合適的道,便是眾人今天來的目的。
“老夫來開個頭,你們要運轉天道力到耳邊仔細聽。”劉老頭提著那隨身的寶貝二胡獨奏起來。
一曲過後,“小王爺,小郡主有聽到什麽聲音。”
“…”
“二胡不就二胡聲嘛,難道還有鑼鼓聲不成。”燕小北一臉懵逼。
“有鳥叫,雞鳴,狗吠…”燕小南掰著手指數著。
賣畫的樊老頭拿出備好的紙筆,畫了隻貓,停筆之後隨手一揮,畫中的貓從紙中越出,一頭竄入燕小南懷裡,如同活物。
兩人被嚇了一跳,輕手一招,貓便又回到了畫裡。隨後用腳在地上寫了個飛字,整個人便飛身而起。
最後讓二人運轉天道力在手然後隨意作畫寫字。
燕小北畫了個寂寞,天道力運轉到手中,剛握筆,筆就斷裂了,燕小北兩臉懵逼。
扭頭看著燕小南,慢慢的畫著小貓,畫的倒不怎地,圓頭方身點做腳,寫著的南字倒是清秀。
下棋的朱老頭招呼著二人,讓二人在棋盤中找出白子。
燕小北一瞅,那四個角和正中不就是白子嘛,真當我眼瞎啊。正欲走近棋盤捏出白子,不料整個身體如同進入一個漆黑的世界。
兩眼一抹黑,徘徊找不到出路,最終還是朱老頭將他引了出來。
身旁的燕小南將手中握著五顆白子遞給哥哥,燕小北幾何懵逼。
禦劍,玩火,控水,攝物…燕小北通通不會,那少的可憐的天道力根本控制不住,在手中如同泥鰍一般。
反觀燕小南樣樣精通玩的不亦樂乎。
…
最後瞎老頭,拿出八卦對兩人盤算,不再出手展示手段。
“天才啊,小郡主天資卓越,是上天的寵兒,任選其一入道八品有望。”眾人驚歎。
至於燕小北,今日的主角顯然不是他,甚至配角都輪不上,他是陪襯,他越廢柴就顯得妹妹越天才。
主角光環呢?同行們誰不是天縱之資,身邊總有個小人兒陪著長大。
納戒?神秘的丹田?自創修行體系?唯獨這丹田沾著一點邊際,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山洞,崖底什麽的這不是還沒見過嗎?肯定是父母健在,眾所周知父母祭天,法力無邊。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父母雖然經常混合雙打,可還是深愛著自己的。至於崖底,且不說燕北有沒有山崖,就算有,燕小北也不敢躍下去。
燕小南最終在眾人的建議下,以音入道輔學棋道陣法。小丫頭也樂意,彈琴什麽的最輕松了。
燕小北被眾人忽視了,他那細若無物的天道力什麽都做不了。苦苦央求,燕沐風無情的拒絕了他。
最終還是老瞎子說情,等他天道力凝聚多一點時可以去請教眾人。
眾人對老瞎子的話感到詫異,而後欣然接受。
在燕小北看來,老瞎子的地位還是足的,隱隱間眾人似乎以老瞎子馬首是瞻。
想纏著老瞎子親自教授,老瞎子不為所動。
…
自從修習引神訣後,家中夥食變得好了許多,連下人都多招攬了四個,服侍兄妹倆起居飲食。
燕小北終於感受到一丁點小王爺得待遇,修瓦匠的手藝放下。六歲的年紀,家中不再聘請教書先生,而是前往學堂與城中小孩一同學習經略,詩詞,兵法還有堪輿等雜術。
在讀書方面,不似上輩子學著那語文歷史政治那般昏昏欲睡。燕小北穿越過來唯一的外掛終於找到,過目不忘。
憑借記憶中上輩子孔夫子的著作,故而在文略上頗有建樹。燕沐風也終於得到一絲絲寬慰。
平日裡,學堂與王府大院是燕小北待的最多的地方,小夥伴們也陸續進入學堂。
魏晉源兄妹破壁皆有人高,一人入劍道,一人入畫道。於世超那小胖子比較悲催,身體裡孕育不出小人。黃文秉稍微比自己好一點,破壁有成人的拳頭大小,入的書道。
至於燕小林,被二叔帶去邊塞,情況如何便不得而知。
八歲那年,王府來了幾個中原人,其中還有素未謀面的姑姑, 帶走了哭哭啼啼的燕小南。
“哥哥你要想我。”這是燕小南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在母親的口中得知是琴宗看中妹妹的天賦,在姑姑極力勸說下帶走了小南。
同年,燕小北那青絲般大小的天道力已經培養到手指大小。自此,燕小北穿梭在眾人家中修習不同的道。
眾人本不願教導的,認為燕小北憑借一道入修行門檻都難,何況是身修數道,耐不住燕小北整日在門口軟磨硬泡。
十歲時,燕小北天道力已有手臂大小,最基礎的攝物,控火,禦劍已經嫻熟,丹田中存儲的天道力精華也接近飽和,是時候溫養筋骨。
老瞎子自從演道之後,消失在城中,燕小北四處打聽之下,才知道老瞎子當日演道略有頓悟,已去潛修。
未能憑借任何一道入道,燕小北無法通過道吸收更多的能量轉化成天道力,無法同時溫潤全身筋骨。
隻得局部溫潤,最開始選擇了身體最薄弱的生命源泉。溫潤之時,終於能夠理解到陽春閣生意如此之好,夜夜做新郎的感覺真是極好的。
幾年未見那幽伶姑娘,常常能在夢中回憶到那久經溫潤的胸膛。
近年,原本各自為政的塞外蠻夷不知為何發生變化,各部落衝突四起,大部落吞並小部落,劫掠邊塞生活百姓,和燕軍打遊擊,邊塞戰事吃緊,燕沐風也不得不掛帥上陣。
家中雖只剩老娘慕容妍雪管著,燕小北倒是褪去了往日的跳脫,入異界十年,找到了地球上的找不到的快樂,人也有了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