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肖浪,朋友都叫我騷浪...劍,不對朋友都叫我小浪。
我畢業於胡建第五中學,大學就讀於胡建僑民大學。
那一年,非典肆虐中國,那一年,人們終於回想起曾一度被大型傳染病所支配的恐懼。
那一年,姚鳴在新秀賽季錯失了最佳新秀。
那一年,那些年...
...
......
時光倒流到記憶裡的半個月以前。
時間:2020年11月13日。
地點:胡建第一人民醫院。
“我是活不長了,到時候剩下你一個,你怎麽辦。”病床上一個臉色脆弱的病人說道。
“爸,你不要擔心,我一個人也能過的好好的。”病床旁邊的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說道。
“能不擔心嗎,本來家裡就我們兩個老光棍,說了不要管我的病,現在倒好了,你還欠下一屁股債,你以後怎麽辦。”老人說道。
“爸,不要想那麽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中年人說道。
“我不想,我能不想嗎,我們林家都要絕後了,你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欠一屁股債,我能不想嗎。”老人激動道。
“哎”,中年人沒說什麽,只是歎了一口氣。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也問過醫生,我都已經是晚期,本來就剩幾個月的事,你非要花這些冤枉錢。”老人語氣又緩了些說道。
“爸,你別說了,家裡就我們爺倆了,我能不管嗎,從小你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我拉扯大,你沒了,這家裡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我還要錢幹嘛。”中年人顫聲道。
“哎,說起來,還是我當爸的對不住你,你小的時候要不是我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你也不用這麽大了還是光棍一個,要是我不在了,你去找回你媽吧,到底不用孤零零一個人。”老人聲音越說越小。
“不要跟我提這個人,我早當她不存在,你給我好好治病就行了。”中年人語氣有些決絕道。
此時氣氛有些默然,彼此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久一陣,中年人又說道“我晚上再來陪床,有什麽需要的你找護工張姨,不行的,就等我晚上來再說。”。
老人有些欲言又止,“哎”,歎了口氣,便沒再說話。
中年人走出病房,客氣的對門外的中年女人說道,“麻煩你了,張姨,我爸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些,畢竟身體不舒服,脾氣也會有些急。”。
“不麻煩的,肖先生,這些都是我分內的工作。”中年女人回應道。
“那行,我跟醫生再了解一下我爸的病情,我就回去了,下班後我再來接你的班,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我先進去照顧肖老先生了。”說完中年女人又回到病房裡。
...
……
“陳醫生,我爸到底還剩多少時間?”。
“自從上次大面積擴散後,情況就很難預計了,短的十天半個月,長的不過一到兩個月,沒辦法了,現在病人也能靠止痛藥維持下去,真的很抱歉。”一位頭髮有些發白的白大褂男人回應道。
“那就麻煩你多費心了,陳醫生。”。
“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十二天后的一個早上,老人終於還是走了。
此時天空還是有陰霾,東北風雖然不大,卻連綿不絕的襲來,似乎預示著將來的冬雨。
“我都已經請假天天不間斷的來陪著,沒想到回家換洗衣服這一會功夫,我爸不等我就走了。 ”中年人悲傷道。
“節哀順變。”,護工張姨和陳醫生異口同聲道。
又過了些天,中年人帶著骨灰回到了那個生養他的小山村裡。
村裡的鄉老幫忙保持起了白事,畢竟都是同姓同族的族人。
酒席散後,中年人一個人坐在老宅的堂屋裡,對這一個老人的黑白畫像嘮叨起來。
“你說讓我去找我媽,其實那年我找過了,還記得嗎?那年她回來,回到隔壁鎮裡她家,把她弟妹父母都接走,接回她那個城市去,你知道了,愣是進山幫人伐了幾天樹,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
中年人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你想讓我自己去見她,是啊,那時候每個都有媽媽,只有我沒有,我去了,也見到了,在我剛要走近些時,我那個“外公”就把我趕走了。”。
中年人緩了口氣又說道。
“在那時候我就知道她們是怎麽想的,之前我那個“外公”還老說我是他孫子,他女兒到哪,我都是他孫子,還拉著我去照相說要給他女兒寄去。”。
忽然語氣加重些說道。
“傍上大款了,坐上小汽車回來,我又不是他孫子了,那個女人看了我一眼就當沒看到了,你說,我還去找她幹嘛,上門討人嫌啊。”。
“我這輩子都沒媽,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你走了就剩我一個了。”。
中年人激動裡又帶幾分悲涼說道。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酒意越來越濃,中年人倒在了桌子底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