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國同保衛科的同事一調監控,瞬間被氣得不行。這幫家夥居然正好挑中了一個監控的死角。保衛科的同事又反覆檢查了幾次,然後對李安國說道:“李主任,這事兒不好辦了。這裡的監控正好前幾天壞掉了。”
李安國正想應付幾句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前幾天正好胡禦風他們踢球的時候打壞了一個監控。難道好巧不巧正好就是這個?他馬上開口問道:“這裡的監控是怎麽壞的?能查到嗎?”
保衛科同事馬上去查報修記錄。李安國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就像一樽雕塑。每次他感覺自己無限接近一個重要的真相的時候都是這副樣子。雖然他也明白自己非常讓人討厭,但是那些討厭他的人總是拿他沒辦法,而他總是有辦法對付自己討厭的人。
保衛科查到了記錄,那一片區域有兩個攝像頭,其中一個已經壞了很久了,探頭都沒了;另一個就是胡禦風幾天前不小心踢球踢爆的那個。
原來如此,李安國撇嘴笑笑,那當初一起踢球的那幾個家夥,肯定都有作案嫌疑了。再加上劉雷舉報胡禦風跟那個危險分子李遙有勾結,那不是胡禦風乾的,就是胡禦風知道什麽嘍。
李安國平靜地向保衛科的同事道謝,雖然表面平淡如水,但是內心卻非常激動。
李安國回到辦公室找到了自己專門記錄學生劣跡的小黑本。翻出了那天因為監控被破壞被他叫來訓話的學生名單。不光是胡禦風,還有劉雷,文濤,徐子丹,趙華。
劉雷是第一個接到通知來辦公室的,他戰戰兢兢地打開門叫了一聲:“李主任。”
李安國衝他笑了笑,但是臉上的褶子更讓他覺得瘮人,劉雷心想,你還不如不笑,冷著臉還可愛些。
李安國其實早就在心裡排除劉雷了。劉雷這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而且他一心以學習為重,也不像是有這種壞心眼的人。雖然上次在網吧被自己抓住,但是李安國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那次主要的處置對象是趙華。其實李安國心裡反而有點盼著趙華跟這件事有關,那樣就可以把這個看著很不順眼的學生攆走了。
正想著,趙華也推門進來了。這小子也不敲門,也不跟李安國打招呼。笑嘻嘻地就走了進來,李安國看到他這副德性就煩,這家夥真是給臉不要臉,今天請你來喝茶的嗎?
結果更讓李安國沒想到的是這小子居然走到劉雷面前跟他聊起了天,絲毫不顧自己這個年級主任就坐在他們面前。李安國忍無可忍,咳了兩聲,趙華才停止絮叨。
胡禦風文濤跟徐子丹是一起走進來的。文濤看上去很緊張,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胡禦風則很熱情地衝著李安國點頭微笑打招呼。他走到劉雷面前的時候還小聲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麽事過來呀?”
劉雷也不知道李安國是什麽心思,看著這幾個人,好像沒有哪件事可以把大家湊在一起啊,我們有那麽多交集嗎?劉雷開始有點懷疑。
這時候,李安國開口了:“知道今天叫你們來是什麽事嗎?”
這話真是一句十足的廢話。如果知道就不會一個一個面面相覷了。
李安國看著他們一個個一臉茫然的樣子,忽然冷冷地說道:“胡禦風,你好腳法啊!”
他們幾個這才明白,原來還是那個監控被踢壞的事。那這麽看來他們賠錢是免不了的了。劉雷心一沉,為什麽糾著這事不放呢,真是讓人煩。上次說了學生沒錢不用賠了,
本來家裡也出了學校的修葺基金的,那筆錢拿來用就是了。而且家長不是已經寫過了保證書了。真是的,有什麽大不了的。 劉雷心裡正委屈著,沒想到李安國話鋒一轉:“你這一腳,讓學校錯過一個偵破大案的機會啊!”
一開始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都低著頭互相看。劉雷注意到文濤臉色很難看。難道是那件事。胡禦風一驚,我的天!這,這要被翻出來了嗎?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既然說到監控壞了,那就是誰也沒被拍到唄,那既不知道是文濤乾的,也不知道我是目擊者。當不知道,當不知道。胡禦風不斷安慰著自己。
李安國想從他們的臉色上看出誰是嫌疑人,但是他們都低著頭。根本沒辦法判斷。他又想了想然後說道:“雖然監控壞了,但是有學生經過那裡的時候,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文濤一聽,心直接就涼了,難道被人看到了?完了,認了,媽的!
胡禦風一聽,這不會,不會是有人看到我看到了吧!不對,還是有其它人也看到了。是誰?劉雷四處張望著,想從胡禦風跟趙華身上看出什麽來。但是他們都不懂李安國是什麽意思,但是感覺跟自己無關,所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們如果有什麽線索,早點來我這裡匯報,不然就是從犯!”李安國這意思其實是他們幾個都知道監控壞了,如果互相懷疑就個個擊破。結果劉雷思來想去,偷車這事兒,不能拖了。如果繼續這樣追查下去,說不定有誰會供出自己當初就是目擊證人。如果自己看到了不說,會不會當成是幫文濤放哨的。一股濃濃的自卑感襲上心頭。其實劉雷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明明學習成績一直不錯,但是卻一直有一種不配來這裡讀書的感覺呢。
文濤回去以後非常緊張,他找來了蕭颯商量對策。
“這麽說來,李安國想辦法弄進來很多沒資格來這裡讀書的人嘍。劉雷是不是就是沒資格的人?”蕭颯正在跟楊瑞打著電話。
“是的,這就是他最大的命門,只要找到證據。但是得到好處的人是不是提供任何證據的。所以取證比較困難。”楊瑞回答道
蕭颯一看文濤過來,便問他:“你知不知道學校招生的亂象?”
文濤一楞,說道:“學校每年會給一些有特殊社會貢獻的人家一些名額,例如徐子丹家裡有緝毒警,還是烈士,趙華家是軍人。再就是學習非常好的,還有就是捐了錢的,像宜佳,或者找了關系的。劉雷好像是考進來的,分數還不錯。”
“劉雷明明記得當時自己發揮得不好!”蕭颯脫口而出。這件事是他在現實時空裡,聽自己後來的妻子顧敏琳說的。事實是劉雷買了成績。蕭颯最近才想起來這件事,所以托楊瑞去查。
文濤不太懂蕭颯為什麽要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他非常著急地把自己遇到的事和盤托出。
“你的意思是胡禦風看到了?”蕭颯緊張地問道,他明白胡禦風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是呀!”文濤一說就緊張,“我叫李遙去警告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一並告訴了李安國。”
“胡禦風不太像這樣的人。不過你讓李遙警告他這招,太爛了!”蕭颯搖了搖頭。
“不過呢,我還有個想法。”蕭颯說道,“我覺得劉雷跟李安國關系不錯。有一次,我看到他們在辦公室交頭接耳很長時間,而且李安國對他非常滿意。就是那次趙華幫我們買色情雜志那次,後來所有的雜志都被李安國拿走了,奶奶的!”蕭颯想起來就生氣,那裡面有個黑頭髮的歐洲模特非常對他的胃口。
“你是說劉雷經常向李安國告狀?”文濤瞪大了眼睛。
蕭颯點點頭說道:“我們要想辦法讓劉雷站在我們這邊。”
文濤不太理解:“劉雷會佔我們這邊?我都有點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就是李安國改了成績進來的了。”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那扳倒了李安國,他才能安全。”蕭颯笑著說道,“但是難保他不會覺得李安國倒台的時候會牽扯到他。那就麻煩了。”
“李安國壞事做得多了,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反正找到別的語氣扳倒他也可以。”文濤生氣地說道!
“不管他,先把劉雷弄過來,我們不如找個機會嚇嚇他!”蕭颯想著,雖然自己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是楊瑞口口聲聲說會有證據的。他相信楊瑞的能力,所以就決定先行動一步,跟李安國搶時間,別等他布好局。
蕭颯拉上文濤,約了劉雷周末在咖啡廳見面。
劉雷不太理解蕭颯他們為什麽硬要拉上自己,他大呼小叫著:“你們不是已經證據確鑿了,還找我幹嘛?”
蕭颯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我們需要成績好的學生們支持。你們不是有個群嗎?只要你把成績好的好學生發動起來,就足夠了。剩下的事我們來完成,你也不想讓你自己的事被曝光吧!”蕭颯說完,跟文濤兩個相視一笑。
劉雷明白了,蕭颯這是把自己吃定了,拿捏得死死的。一定要自己掉層皮才行。他擦了擦汗,然後反問蕭颯:“你有辦法不曝光我的事?還能打掉李安國?我跟你乾!”
蕭颯回頭衝著文濤笑了笑:“看吧,人就是這麽容易就搞定了。”
文濤也笑了:“劉雷,你要想清楚,我們這個小團隊裡只有你一個好學生。”
這話其實讓蕭颯挺不高興的,他覺得自己也算一個好學生。不過當著文濤的面不好意思直接說而已。
但是文濤的話卻刺中了劉雷的內心,他很害怕自己會被同樣屬於好學生的一些人排斥出去。如果自己跟著蕭颯他們乾的事,自然是對自己有利,不過如果自己牽扯進去把李安國惹火了。但是不論怎麽想,他都緊張得不行,畢竟現在自己是箭在弦上,進退兩難。
蕭颯看他還有點猶豫,悠閑地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然後慢慢開口說道:“你知不知道趙華已經知道這些事都是你乾的了?他已經來找我要我幫忙舉報你!”
“我什麽?”劉雷一下子就慌了。其實相比李安國,他更怕的是趙華,因為趙華的事是劉雷親自做的,而李安國幫他改成績的事其實是他父母所為。但是自己兩次在李安國面前誣告趙華,這也,這也。
劉雷又擦了擦汗說道:“趙華,他他還好吧!”
“扳倒李安國,他就可以回學校了。你良心上才能過得去不是!”蕭颯看他真得怕了,態度也緩和了不少,“你說呢,要不要跟我們合作?”
劉雷一聽,自己也沒有可選的余地了。他低下頭,把杯子握在手裡,不停在地手裡轉著杯子,手心全是汗,這次是被蕭颯拿捏住了。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可千萬不能得罪他,不論幹什麽都不能得罪蕭颯啊。劉雷不停地咽著唾沫,來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蕭颯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他。
劉雷咬咬牙,沒辦法了,豁出去了!他抬起頭:“行,行,行,你說什麽就什麽吧,我就這麽乾!”
蕭颯笑了笑,伸出手去,要跟劉雷握手。
劉雷猶豫了一下,握住了蕭颯的手。
“歡迎一員得力乾將加入我們反李安國大聯盟。”蕭颯很開心,然後摸了摸劉雷的杯子:“呀,涼了,這可不好,不能委屈了老劉啊!”
他說完,文濤就跟他一起“哈哈”大笑起來。文濤還十分大方地叫來服務員給劉雷換杯熱的。讓劉雷一時間誤以為這次是文濤請客一般。
文濤正與劉雷忙著稱兄道弟,蕭颯微笑著打量著他們,突然冷不丁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上次你看黃網然後嫁禍趙華的事,還有你上次舉報大家看色情雜志的事,我們就不追究了!”這猝不及防的話讓文濤跟劉雷都懵了。
“這,這,這,你不是開玩笑吧?”劉雷緊張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蕭颯笑了:“當然不是開玩笑了,看你怎麽表現了!”
劉雷咽了口唾沫:“我,我會盡力配合的,不過,不過那個那個黃網不是我一個人說是趙華,胡禦風也是這麽說的,而且本來就是他介紹我看的。上次那個色情雜志也是他買的,只是他不想承認就讓趙華來弄,後來我舉報了趙華,趙華舉報了他,他舉報了全班!”
“操,你們!”文濤後一拍桌子,一摔杯子,站起來就想揍他!
蕭颯急忙拉住他:“濤哥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我已經把你的錄音,發給了胡禦風,讓他也好好配合!”蕭颯說著,展示了自己跟胡禦風的聊天記錄。這下劉雷徹底蔫了。文濤連連給蕭颯豎大拇指。
胡禦風收到消息後,馬上給蕭颯打電話,蕭颯故意不接,再打,還是不接,一連打了十幾個都不接。
文濤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不用管,你們三個已經明牌了,我猜李安國很快就會查到到底是怎麽回事的。這樣,看李主任怎麽處理吧!”蕭颯說完,故作神秘地笑了!
這時候,楊瑞打來了電話。蕭颯一看,非常得意,以為是楊瑞查到了劉雷買成績的證據。他開了免提,結果楊瑞第一句話就是:“查不到!”蕭颯急忙掛上電話,場面非常尷尬。劉雷跟文濤都不懂蕭颯讓查什麽,蕭颯楞了下,意識到他們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馬上恢復鎮靜,笑著說道:“那就散了吧,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文濤跟劉雷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他們以為這個電話就是關於蕭颯所說的私事。
蕭颯離開以後,文濤跟劉雷寒暄了幾句就散了。
但是他們兩個居然一直走在馬路的兩邊。本來文濤為了跟劉雷拉開距離,故意從人行道穿過馬路。本來他是要往右轉的,但是穿過馬路後只能左轉。而劉雷其實是想左轉的,為了不跟文濤一起到對面去,他故意走在馬路右邊。兩個就這樣十分尷尬的不斷互相張望,期待對方先離開。
文濤是想去找苟詩雨,他最近觀察到苟詩雨會在這個時間到一家奶茶店等胡禦風。但是胡禦風有時候會去,有時候不去。有幾次文濤故意走進去裝成偶遇,不過蕭颯教他不要總是過去,這樣就不是偶遇了。不過其實蕭颯是想多了,以苟詩雨的智商,還想不到文濤會是故意的。
正巧邱誠也在街上亂轉,忽然,他看見一個圓臉尖下巴的女孩兒在馬路上騎著單車靜靜駛過。那女孩兒身穿白色羽絨服,頭髮披散在腦後,隨風揚起幾縷又落下。他回想起是之前自己注意到的一個在教學樓二樓看天空的女孩兒,一種久違的衝動使邱誠跟了上去。為了不讓那個女孩發現。邱誠拉開距離。女孩似乎加快了速度,轉過彎,邱誠急忙加速跟了上去。轉到另一條馬路二人之間只差幾米。又跟了二十米左右,女孩便拐進另一條小路。幸好,加速趕上來,不然,就跟丟了,胡禦風暗想。女孩又拐了一個彎,在樓下停住,推著車子走進樓道, 她開樓道門時,邱誠看清了她的臉,如初夏盛開的荷花般美麗……
邱誠一直守在那個樓道門外,等著女孩再出來。對面正好有一具奶茶店,他便走進去,放下書包,裝成要學習的樣子。過了一會,他看到苟詩雨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苟詩雨剛剛跟胡禦風開完房出來,被胡禦風弄得下面很痛,走路都不穩。她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邱誠,直到邱誠主動跟她打了招呼。
苟詩雨只是禮貌地笑笑,坐在了離邱誠有一段距離的一個角落裡。她想要收拾一下心情。現在真是太倒霉了,每天都要想辦法巴結胡禦風,而且還把自己寶貴的第一次也交了出去。過幾天檢查一下有沒有感染什麽細菌病毒之類的,真是太可怕了。苟詩雨想著,感覺有點低血糖,服務員端上了她點的奶茶,她急忙喝了一大口。甜,感覺好些了。
這時候,邱誠注意到那個女孩走了出來,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朝自己走了過來。
邱誠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副畫面,那個女孩走過來,伸出手,跟自己握了握手,然後笑著說道:“很高興認你,我叫什麽什麽。”他想著,癡癡地笑了。
可是對方根本沒有理會他而是徑自走到了苟詩雨對面。
邱誠聽不清楚她們在聊什麽,隻好悻悻地離開了。
文濤沒有看到胡禦風,本來還挺高興,看到苟詩雨約會一個女生不更放心了。邱誠出來的時候他擔心自己暴露,便急匆匆地走掉了。文濤走開後,劉雷才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他約了李安國在一個茶樓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