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福剛才聽到老丁說“三先生”,私下環顧四周,也未曾見到有其他人,莫非“三先生”是淨煞堂的一個職務,李建福心有疑慮,所以竟不知不覺問了出來。
老丁聽到李建福說想見“三先生”,心裡一猜便知他心中的疑惑,笑著拍了拍李建福的肩膀:“建福啊,‘三先生’是指三位先生,我堂最尊貴的客人,是我不遠千裡從各地請來的,一般情況下是不便打攪,謝絕外客,連你的幾位師兄師姐,都不曾見過。但是,你很幸運,這個月恰逢雷尊生辰月,經過三位先生允許,才有機會一睹尊容,來吧,我帶你們去見見……幾位請願者,也一起吧,你們是沾了建福的光,知道嗎。”
幾個助手當時表情十分震驚,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住半天才回過神,臉上立馬喜極而泣,跪倒在地,朝著老丁等人不停地磕頭叩首跪拜,嘴裡喊著:“多謝師父、師兄、師姐賜福!多謝師父、師兄、師姐賜福!”
老丁讓幾位助手起身,然後請各自都退出主殿,讓助手幫忙將身上手機等隨身物品取出,然後關上門殿門。過不多時,將殿門打開,老丁要求所有人頭上必須帶上黑色頭套,各自雙手搭著肩膀,排成蜈蚣行隊伍,領頭的人手裡攥著繩索,老丁在前面搖著鈴鐺,一邊念咒一邊引路,嘴裡喊著:“五雷神將,火雷神兵,騰天倒地,三聖降臨,弟子千萬,敬拜神明,搖鈴以召,待以顯靈。急急如律令!”
李建福帶著頭套,雙手搭著一個助手健碩的肩膀,深一步淺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動著雙腳。雖然眼睛被蒙住,但是李建福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光線的變化,腳下地面與手臂碰撞牆壁的觸感,潮濕的氣味以及頭上不時滴下來的水珠,可以判斷,應該是在一條天然的密道裡面。幾個人七拐八拐,似乎終於走出了密道,來到一個比較寬廣的地方,光線也變得充足起來,李建福判斷應該是來到了室外。
老丁把各自的頭套取下來,除了老丁以外,幾位無不發出驚歎之聲,被眼前的景色迷住。李建福也突然間陷入柳暗花明的幸福感,頓時忘記前一刻還深處險境。幾個人所站之處,應該是一個天然的溶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從連接密道的地方直到洞口,洞內的空間由窄逐漸變寬。在洞口放眼眺望,遠處是藍天白雲與青山,近處是涓涓溪谷,周邊被大樹環繞,微風而過,樹葉莎莎作響,明媚的陽光投下,倒映出斑駁的樹影,溪水清洌,不時有魚兒歡快的遊動。溪邊花影灼灼,引來蜂蝶飛舞,鳥鳴聲充斥於山谷間,猶如步入人間仙境,讓人忘返流連。
深谷幽蘭之所,景色美不勝收,但是理智把李建福拉回了現實,他仔細地觀察了四周,分析此處應是山谷底下,靠近溪流的下遊位置,於下遊河床的位置。
老丁引著幾個人,從洞口走出,腳踩鵝卵石,邁過溪谷,步入另一邊的山林。大概走了約十五分鍾爬坡,來到山林深處,林中有一片空曠、平坦之處,雖然被大樹包圍,但卻另有一番天地,外界不宜察覺,一直延伸另一面的山谷。空地被高高的柵欄圍起,中間有一簡易的平房。老丁推開柵欄門而入,幾個人也緊跟其後,一個白發老頭,從平房中走出,朝著人群相迎而來:“丁老,今天這麽大陣仗?”
“這位是‘三先生’的侍者老福。”老丁跟眾人道。
“都是自己人,帶他們去間‘三先生’吧。”老丁笑著跟老人解釋道。
老頭請所有人來到平房前,
特意對他們囑咐道:“‘三先生’向來很少見客,你們一會動靜小一點,切莫吵到他們修行,你們一見‘三先生’,即刻跪下磕頭跪拜,嘴裡只要念‘五雷消災,三聖顯靈’即可,切莫過久停留,過大聲張,否則‘三先生’發起天威,五雷將會降罪,出什麽問題,你們自己兜著。” 老人跟眾人交代完,推平房門而入,讓眾人跟隨來到後院。
眾人依次來到後院,個個都被驚呆了。幾個助手慌忙跪下,叩首跪拜,嘴上喊著:“五雷消災,三聖顯靈!天五雷消災,三聖顯靈!”
其他人也意識到,也急忙下跪。
老丁在一旁洋洋得意地說道:“哈哈哈,你們眼前的這三位,就是‘福、祿、壽’三位先生,今天你們能夠見到它們,是這輩子修來的福分,各位快起來吧!”
李建福緩緩站起身,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丁口口聲聲說的“三先生”竟然是三只動物,而且是三隻野生動物,分別是:仙鶴、猴子還有梅花鹿。與其說這裡是三只動物的住所,還不如說是三只動物的圈養之地。
老丁一一跟眾人介紹三只動物的寓意,確實李建福也在書本上了解過,這幾樣動物在古代,被視為吉祥靈物。
先來看棲於樹上的猴子,這種猴子跟普通的猴子長得不太一樣,應該是一種叫鼯猴的物種,民間也稱它為蝠猴或者飛猴,這種猴子身上有翼膜,能夠在林中翱翔,然而在國內卻及其罕見。“蝠”與“福”字同音,在古代被賦予美好的意義。李建福想,可能是因為蝙蝠本體雖然寓意美好,但是形象略醜陋,且不易飼養,因此,他們把蝙蝠,換成了這種名叫‘蝠猴’的猿類,也是煞費苦心了。
再看那梅花鹿身著銀色梅花瓣紋錦衣,五官修長、菱角分明的臉龐,挺拔的鼻梁,細長的睫毛,一對深邃眼眸猶如星空璀璨,花瓣小嘴,不時發出呦呦鹿鳴。一對茸角,冒於頭頂,形似樹杈,雙耳豎起,仔細聆聽,察覺林間動靜。鹿與“祿”發音相似,不僅代表祥瑞,高官厚祿,也因其恬靜性情,被古人崇敬待之。
最後,看那仙鶴頂帶紅觀,褐色長喙,脖頸修長,羽色灰白,雙腿纖細,不時引頸高歌,鳴於九皋,聲聞於野。當它展開潔白的雙翅起舞,風度翩翩,猶如一位氣宇軒昂的舞者,又好似仙風道骨的聖人,翩翩起舞於塵世,閑庭信步於凡間,清新脫俗之美好讓人為之動容。這般仙氣靈動,難怪世人會稱鶴為仙鶴,把它當成長生不死的神禽來供奉。
李建福心裡想,這群人真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私自非法圈養國家級保護動物,光這條,就夠他們吃上一輩子的牢飯了,不過現在這個階段,先不能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記住附近環境的特征,等出去了再想方法舉報他們。
為了不破壞這種神聖感,老丁把這些沉浸在仙境之中的人拉了回來,參拜完“三先生”之後,就急著讓他們返回。顯然他對於自己一手營造、一步一步潛移默化的“神話”影響力,感到十分的滿意。幾個請願者依然執著地跪在原地,三拜九叩,對“三先生”行著大禮,老丁讓李建福等幾人強拉,才把他們拽離。這種“恩賜”強烈地刺激著這些信徒的神經末梢,讓他們產生異常亢奮的錯覺。李建福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思想灌輸,才能讓他們對這樣虛幻的場景堅信不疑,頓時覺得這個組織太過可怕,陽光明媚的夏日,竟然讓他不寒而栗起來。
一行人按照原路返回了溶洞,老丁依然要求他們帶上頭套,以搖鈴牽引的方式帶他們回到了密室。
“今天你們目睹的這一切,如幻如真,如夢如煙,我要讓你們把這份感覺記住心上,也要你們把今天所見的一切統統忘掉,你們一會回到地面上去,切記什麽都不能跟外界說起,雷神在此,若有違背,必遭五雷天譴……而且我淨煞堂必然會一直追查到底,決不姑息,你們都明白了嗎。”老丁一邊摘下幾個人的頭套,一邊諄諄告誡道。
在場都所有人連忙點點頭,答應老丁絕不外傳。
“你們出去吧,傳明你帶著他們,切莫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去吧,去吧。”
“這就帶他們上去。”王傳明回答道。
王傳明帶著李建福等人,沿著台階拾級而上,到達一扇小門前,王傳明轉動了一下油燈的底座,石門緩緩打開,一束陽光射了進來,讓所有人頓時睜不開眼,連忙伸手遮擋。
由於出口狹窄,幾個人依次從出口爬了出去。李建福從裡面爬出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入口是一個偽裝的汙水排水口閘門,這邊的河床已經乾涸了。門是從裡關上的,從外面根本沒辦法進入,但是李建福相信肯定還有其他的門可以進入。
幾個人爬上了地面,王傳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對李建福和月月說:“在外面,我們還是互相稱名字吧……那月月、建福,我們就不送你們了,沿著這個河堤往北走,大約二十分鍾就可以走到公路,再往村子的方向走上五分鍾,那裡有公交車站。我們就不送了,後會有期。”
王傳明帶著幾位助手離開,李建福跟月月姐步行前往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