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和壞小孩,這兩個不知道是形容詞還是名詞的詞語,成了大頭身上的標簽。這兩個詞語是一粒種子,種在人們的心裡,慢慢地長成參天大樹。在大頭最需要陽光的時候,這些參天大樹很“悉心”的把他包圍在黑暗裡,叫他永遠在看不見陽光。
隨著大頭家族生意的衰落,劉母不得不想辦法掙錢補貼家用。劉母的名字叫劉美欣,她先後乾過很多創業項目。
賣瓜子,趕集賣炸串,遊鄉賣衛生紙,在家裡賣柴油,喂過豬,賣過香油。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雖然美欣的身體瘦小,但是為了生活,她永遠都能爆發出特別強勁的力量。2000年,村裡開了紡織廠。經廠裡的會計介紹,去裡面乾雜活。從此,她人生的磨難更上了一個台階,車間一年四季的溫度都保持在40度,剛開始,她不適應。因高溫暈倒過好幾次,廠裡是八小時工作製,裡面的機器在電力的驅動下,不停地轉。好像人類還沒有研製出來的永動機一樣,機器的速度快,當然也要求人的速度更快。不然產能根本做不出來。自從美欣去上班,充分的發揮出來了她的“艱苦奮鬥,不屈不撓”的精神來。
不論外面是刮風,還是下雨,還是下刀子,她都是準時報到,比別人早去幾分鍾。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阻止她上班。
劉母辛勤工作,自然疏於對大頭的管教。大頭每天放學回家以後,飯菜都已準備妥當,熱一熱就可以吃。
沒有人管教的大頭,他就和孫猴子差不多。有種力量已經把壓在他身上的五指山的那個封印揭掉,使他可以有更大的空間去施展自己的本領。
夏天,天氣高溫,天上的陽光能把人曬脫皮。除了偶爾因買些油鹽醬醋必須出門的婦人。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今天周六,沒去上學。大頭正坐在風扇下看書,劉翔和劉方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大頭,走吧。去游泳天太熱了”。劉方興致盎然的說著。大頭想著在家也沒事,就跟他們去了。
那是一條在村北邊還沒有修好的公路,路一邊有施工留下來的一條溝。下了很長時間的雨,慢慢就變成了河。劉方和劉翔一個猛子就扎了下去,大頭不會水,在路上癡癡地看著他們。
劉翔遊了一圈,摸清了河裡的深淺。他立在最淺的地方,一臉真誠的跟大頭說:“下來吧,你看水多淺,才打到我肚臍眼這裡”。大頭的智商本來就不高,看到了人家這麽真誠的舉動,他深信不疑。脫光衣服就往裡跳,水頃刻間漫過了他的脖子,頓時,大頭就感覺腦子空了,呼吸不上來。想著自己這窩囊的一生馬上就完了,他不停地掙扎,越掙扎嗆進嘴裡裡和鼻子裡的水就越多,大頭開始往下沉。
劉翔和劉方看情況不對,本來只是想著逗逗大頭,給自己乏味枯燥的生活找一個樂子,可是這樣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他們害怕了!他倆飛速遊到大頭沉下去的位置,趕緊把他拉出水面,扶到了河邊。
大頭開始往外面吐水,吐著吐著,清醒過來。對!他沒死!他還頑強的活著!
“傻大頭,讓你跳你就跳啊,不要命了”劉方沒皮沒臉的笑著,說出了一句並不好笑且滑稽的一句話,好像一條人命還沒有他們的樂趣重要。
大頭回過神來,他們倆就走開了,去撇路邊剛種下的小樹苗。“這根好,抽別人的時候肯定疼,這根好,去釣魚的話會是不錯的魚竿”,他們開心的議論著。
回到了家中,馬上就有一個中年男人騎著嘉陵摩托車找上門來。那輛摩托車是二衝程的,突,突,突跟一個暮年老者差不多,隨時都會斷氣。
“出來,快出來。”中年人像一條恥高氣昂的黑狗一樣在那狂吠著,劉爺爺邁著小碎步從屋裡走了出來,“誰啊,有啥事進來屋裡說,別在那大喊大叫的,叫鄰居聽見怪不好的”。
“你家大頭呢?”
“怎麽了,他在屋裡啊”
“今天他去河邊游泳,把我剛種的樹苗全撇了”
“不會啊,我家孩子根本不會游泳。怎麽會去河邊撇你的樹呢”
“劉翔和劉方兩個小孩全說是大頭撇的,他們親眼看見的”
………
劉爺爺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最後以一棵樹苗5元的價格賠給了人家。進屋以後就又開始給大頭老年間的大哲理,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明哲保身”,大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劉爺爺歎了口氣說到:“以後長點心眼吧,對自己有利的事去幹,出力不討好的事可千萬別幹了”。
大頭在他那幼小的心靈上好像又加進去了點什麽東西,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思考一番後,咬著牙吐出了八個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