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孤獨的行駛在被白雪鋪滿的路上,跨在車上的人心事重重,他沒有心思去觀賞兩邊的風景,迎面而來的刺骨寒風讓整個身體機能都自動降到了可以維持生存的最低水平,就連一次呼吸的機會都顯得異常珍貴。
“可能現在這副模樣,也有它的好處。”野頭盯著前方路上一層潔白無瑕而深厚的積雪,心中默默想到。或許只有當病毒來臨時;當死去的人又紛紛站了起來;當世間的一切都真正停擺,路上的積雪不會再有人清掃,沒有更多沾滿了灰塵和泥濘的鞋底踏在雪地上,才會出現這樣不加修飾而純潔自然的美。
“然而缺點呢?”他不願去想,但也很清楚。或許是當他和兩位戰友走在城市的廢墟之上,不得不用手中的槍去再次終結一個個死人;或許是他第一次義無反顧的朝著來路走了回去,去搭救因受驚而失散的民眾,最終卻無功而返;又或許是現在的自己,踩著摩托車踏板,聽著發動機磨合的聲音,順著侵略者退去的痕跡一路追上前去,面臨著不知是何的前路。。。
駕車一路向西,不知走出了多久,路上的卡車輪胎印還沒有消失,更沒有變形打彎,而是筆直地伸向遠方。天色已經晚了,或許應該找個地方休息。野頭將車停了下來,看到左側遠方昏暗中城市的輪廓。
......
一家音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野頭走在小城的街道上,道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的一家家小店,五顏六色的招牌立在那裡,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在一切還未轉變之前,這些商鋪的老板或許會過著收支平衡的生活,每天按照固定的時間打開防盜卷簾門,在狹小的櫃台後面靜坐一天,看著被門框框住的四方世界中路過的形形色色的人群,偶爾會有幾隻流浪狗,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而現在呢?或許這扇門的背後,正站著死後屍變的店鋪商家,等待著某個闖入的生存者而飽餐一頓。。。
在簡單的找了些速食食物,野頭便推開了音像店的門。果然,一隻喪屍在不遠處走了過來,他抄起野戰刀二話不說便刺了下去,隨後,眼睛將室內仔細掃了一遍,待發現沒有人後,便牢牢的抵住了大門。
他不清楚是心中的哪股力量驅使他走進了公路旁的這座小城,而又在路邊無數的店鋪中挑中了這間音像店作為今晚過夜的地點。或許本可以在那條敵人退去的公路上隨便對付一宿。只要找對了方法,就不會輕易凍死,野戰部隊裡常常會教這些生存的要點。可是...他來了,在明知道病毒爆發沒有多久後,城內的喪屍或許還沒有完全散去,他還是來了。。。“看起來天上沒有烏雲,不會輕易下雪,路上的卡車輪胎印不會發生變動。”在離開那條公路前,他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在音像店的過道上徘徊了好久,他在黑暗中打著手電筒,面對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影像製品,仿佛打開了新世界一般,卻不知道該從何看起。一個不經意的回眸,他看到了躺在旁邊的喪屍耳朵上,掛著一副耳機,數據線一直連到別在腰間的隨身聽上。
“或許這位,正是這家店的老板吧。”
隨身聽,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再用了。從手機普及以來,大家似乎已經擺脫了曾經這種富有年代感的聽歌工具。野頭將隨身聽取下,在屍體一旁坐了下來。他將耳機塞到自己的耳朵裡,被裡面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驚。
“自己並沒有觸碰到什麽按鍵,可為什麽會有音樂聲呢?倘若音樂一直都在播放,
一個滿電的隨身聽又會續航多久?” 他偏過頭,看了看一旁的屍體,身後的櫃台上,滿是吃光了的食物袋子。他頓時便明白了一切。
對於一個曾經充滿人生理想,終究卻被現實折服,最後選擇在老家開一家音像店,來延續自己未竟的文藝精神的小鎮青年。當末世到來的那天,他最終選擇把自己關在店裡,在吃光了所有食物之後,戴上耳機,伴著自己一生都愛的音樂,等待死亡,迎接往生......末日,將原本的浪漫主義者變得更加羅曼蒂克。
野頭幻想著,眼前這具腐爛的屍體在還活著的時候,或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或許自己早來幾個時辰,還能看到他生前的樣子。。。
野頭將思緒拉回隨聲聽裡的音樂上,他看到,這是英國著名搖滾樂隊——神韻的一首歌,名字叫作《歷史》。
“孤獨徘徊,?
在古老泰晤士河漂沿的街巷,?
所遇見的每個面容,?
提醒著我的過往。”
......
“回想自己所做的事,?
我準備訴說我的故事,?
關於我的愛與解脫,?
願你懂得以所有換取微笑,?
每方天空每次親吻,?
有我或許錯過的東西,?
我為何去往,?
一個現在屬於你的地方,?
但是我們都如此弱小,?
讓我們振奮精神讓我們嘗試,?
為了過好今天為什麽不微笑呢,?
不要虛度生命那是自己的啊,?
生命是自己的啊......”
歌者在悲愴的旋律中訴說著自己的愛與沉淪。他盯著屏幕上的歌詞,一遍遍地看著。想起了母親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咱家也不富裕,沒法支持你去北京追求你的什麽音樂夢想,你爸就想讓你去當兵,能過個安穩日子......”
伴著音樂,他看到了窗外夜空下,被幾片浮雲遮住的半邊月牙,淺淺的睡了。
......
待醒來時,耳畔的音樂早已停下,懷裡的隨身聽也沒電了。他告別了躺在地上的音像店老板,將隨身聽放在包裡,踏著路上松塌塌的積雪,又重新回到了公路上。身後遠處城市道路的盡頭,似乎有成群結隊的喪屍在四處遊蕩。在路邊雜亂的樹枝下,他找到了自己昨日藏在此處的摩托車,他沒有將車騎進城,是怕巨大的轟鳴聲惹來屍群。
繼續向西行駛不久,看到路上的輪胎印發生了變化。他將摩托車又重新藏到隱蔽地方後,便找到了一處高地,俯瞰面前的整座小鎮。野頭急忙拿出了包裡的地圖比對,發現這是坐落於遼西的一座小城鎮,名叫凌昌,離山海關很近。鎮上沒有看到任何喪屍的蹤跡,中心廣場上靜靜的停著幾輛重型卡車。
野頭可以肯定,這便是石達龍一夥人的藏身之處了。他拿出了通訊設備,利用基地裡的軍用無線電和竇橫取得了聯系,告知了他對方藏身地的具體地點。隨後便更進一步的向城鎮內探索過去。
......
“你是說,胡綺的父親死了?!”王虎驚訝的質問著趙蒙。
“這還有假?有必要騙你麽?”
“所以胡綺就暫時留在了軍事基地,你們還遭到了外來人的襲擊?”王虎接著問道。
“嗯。”趙蒙的眼神更加暗淡下去,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大家有沒有受傷?!竇橫他們還好吧!”鐵樹在一旁聽到消息,焦急的說。
“死了二十多人,竇橫他們都好,索雷中了一槍,但沒有大礙...”趙蒙答後,便又將視線轉移到了趴在門外的屍群身上。
“看來,大家的日子都很難過...”吉凱在一旁默默嘀咕著,所有人都不再說話。
“我們要怎麽辦?門快被擠倒了!”一陣沉默後,鄭秋華在一旁突然說道。眾人看到門外聚集的喪屍越來越多,兩扇輕薄的門很快便要招架不住。沒有別的出路可以通向外面,眾人被完全困在這裡。
“阿————”正當所有人都一籌莫展時,裡屋儲物間傳來了輕微的嘶吼聲。
“你們該不會沒有...”鐵樹聽到聲音,立馬便反應過來。
他朝裡面走了幾步,看到躺在地上的張書記正緩緩的站起身子,雙眼渾濁,面部青筋爆起,嘴邊都是已經乾涸的瘀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那正是屍變的狀態。
“我...我和吉凱都下不去手,我們...我們沒有資格。就在不久前還把一切事情都怪罪到他頭上......”王虎在一旁略顯痛苦的說道。
鐵樹有些慌亂的盯著屍變的張書記,向後緩緩的撤著步子。他撤出了儲物間,喪屍也跟著走出了儲物間,隨後便朝著他撲了上去。正在鐵樹雙臂架起,與面前嗜血的張書記僵持不下時,那喪屍腦後突然刺出一根長矛,鐵樹認得那根矛,那正是自己在博物館時得到的那把武器,自那時起,便一直隨時帶在身邊。而此刻,它正被緊緊的握在胡純手中,長矛抽出,喪屍登時倒地。所有人都在短暫的幾秒中愣住了。鐵樹順勢接過了那武器,帶著胡純走到一旁。
不一會兒,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很快便有了主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們該怎麽出去了!”
“什麽?”大家聽到這樣的話都立刻警覺的聚了過來。
“小午!蒙子!你們還記得,我和竇橫、敏月還有穆揚在路上遇到雅安的時候,她是什麽樣子嗎?”鐵樹朝著二人期待的問道。
“你們後來說...說她跟在屍群身後,身上全是鮮血、皮膚組織和內髒殘軀。好像是...是她姐姐把.....操!你該不會是想?”趙蒙還沒說完,便瞬間明白了鐵樹的用意,他低下頭,看了看面前張書記的屍體。。。
......
“真的要這樣嗎?”儲物間內,只有趙蒙和鐵樹兩人,他沉思片刻,對著身旁蹲在屍體邊的老頭子輕聲地說。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可是...可是,且不說他們願不願意披著死人皮和死人腸子,這他...他才剛剛死,已經是個死人了,都說死者為大...這,況且他還為了保護船上的物資才......吉凱和王虎都不願意...”趙蒙在一旁支支吾吾的說著。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這都是目前能想到的,可以活下去的唯一辦法!死人已經死了,現如今這個世道,有時候死去的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們想要讓活人更好地活著!誰都不願意再...但是沒辦法,你是學醫的,在這方面應該比我想的清楚。至於吉凱和王虎...所以我才叫來了你,而不是他們。”鐵樹用最平和的語調回答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惋惜。隨後,他便抄起了刀,朝屍體劃去。
“讓我來吧!”還未等他下手,便被一旁的趙蒙叫住了。“我...我是學醫的,更了解應該怎麽切...我來吧。”
不久後,兩人走出了儲物間,對餐廳內心情複雜的眾人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可以進去開始了。整個房間內,都透露出一股複雜而奇怪的氣氛。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劉毅午看了看左右的人,邁著沉重的步子率先進去。幾分鍾後,便走了出來,身上塗滿了鮮血和內髒碎片,他端著槍,頭也不回的走到門口,死死的盯著外面的屍群,為大家放著哨。
隨後是鄭秋華和衛子良、丁語橙和秦棉、吉凱和王虎,待趙蒙也出來後,鐵樹領著胡純走了進去。
“孩子!放心!我肯定把你安全的帶出去!”鐵樹看著面前這個大病初愈便經歷了喪父之痛的少年,將捧在手中、混在一起的屍體殘渣抹在他身上。他們在說軍營裡發生的事情時,刻意避開了胡純,可似乎還是被他知道了。
胡純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話,除了拿起長矛果決的刺死了一隻喪屍。剩下的時間裡,他整個人都呆呆的坐在角落。沒有一點多余的舉動,也沒有一滴多余的眼淚。。。
“是他不相信父親已經不在了嗎?”鐵樹在心中默默想著。正如當初自己從戰場上回家,聽聞母親去世的消息,第一時間的反應,也同樣是不敢相信。
“我還能見到姐姐嗎?”胡純忽然開口。
鐵樹愣在那裡,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能!當然能!我一定把你帶到你姐姐身邊!”他這才確信,少年早就相信了已然發生的一切,言語中再也沒有提及父親。。。
......
“都準備好了吧!”鐵樹看著佇立在餐廳內不知所措的眾人,仿佛都剛剛淋過一場血雨一般。“一會出門,大家排成一列,手牽著手,由小午領頭、我帶著胡純走在後面,三位女士在中間,然後是子良兄、吉凱、王虎、趙蒙。蒙子,你斷後可以嗎?”
趙蒙聞聲,堅定的點了點頭。
“切記!千萬不能松手!無論如何,隊伍都不能走散!如果計劃成功的話,喪屍聞到我們身上的腐臭味兒就會誤以為是它的同類,應該不會咬上來。應該是這樣的...我看到過有人用這個辦法成功混在屍群中間!”
“應該?如果不成功怎麽辦!”丁語橙在一旁輕聲問道。
“必須成功!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鐵樹怔怔地回答。
他緊接著囑咐說:“門打開時,屍群會有一個往裡面湧的過程,我們稍微站遠些,先不要動!等喪屍間散出一定空間,我們再行動,到時候小午就視情況而定!一旦出去,就絕不能回頭,只能硬著頭皮的向前走!步子放輕些,盡量保持和屍群一樣的節奏。不要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響。”
眾人都默默地聽著。
過了一會,十人按照先前定好的位置,手拉著手在門前排成一隊。小午用最輕的力氣打開了門,屍群頓時便湧了進來,幾乎蹭到他的鼻子。他急忙站定,左手拉著身後的鐵樹,右手緊緊的握著手槍,準備應付隨時可能發生的特殊情況。
喪屍的口中,不斷發出牙齒碰撞的聲音,喉嚨深處不停地低吼。在每次就要撲到眾人面前時,又及時停了下來,用那看不見什麽東西的渾濁雙眼,審視著面前的“同類”。就這樣,房間內很快便被屍群堆滿,喪屍間已經出現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空間。劉毅午拉了拉鐵樹的手,示意行動的開始。
十人走在狹窄的通道中,身旁兩側,不斷有喪屍朝相反的方向衝身後湧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不盡相同的表情。小午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通路,胡純目光呆滯,鄭秋華和秦棉微微地低著頭,避免與屍群的對視,丁語橙目光中滿是惶恐,盡力躲閃著喪屍不斷的碰撞,身後的四個男人眼神飄忽不定,時而看向前方,時而看向身邊經過而朝自己偏頭的喪屍。鐵樹看著周遭的一切,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融入了這樣的群體,行走在滿是喪屍的環境下,竟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或許只有成為行屍走肉,才是適應末世大潮最簡單而直接的方法。。。
即將走過通道盡頭,通向甲板的路愈發近了。漫無目的的屍群晃晃悠悠的朝身後走去,總會蹭到眾人的身上。一隻喪屍走得近了些,那張嗜血的臉幾乎湊到了丁語橙面前,嚇得她突然大叫起來。或許是積怨已久的情緒湧上心頭,終究沒能控制得住。
頓時,兩邊的喪屍全都朝這邊湧來。小午架起了槍,剛要瞄準丁語橙身邊的喪屍,便被鐵樹狠狠的壓了下來。倘若開槍驚動了所有喪屍,那整個隊伍就都要葬身於此了。就在屍群即將撲到丁語橙身上的千鈞一發之刻,走在身後的衛子良猛得擋在她身上,屍群朝著衛大叔盡情的撕咬起來。霎那間,他渾身破碎不堪,鮮血直流。
“啊———”只聽衛子良大嚎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身上的喪屍推到一旁的牆上,死死的壓在身下。“快———走———”他朝著丁語橙和身後的三人大聲叫著。
眾人被眼前瞬間發生的一切嚇呆,但身後的吉凱很快便反應過來,他架著丁語橙急忙越過衛子良和身旁的喪屍,衝上前去。
“砰!”前方屍群的數量很少,眾人一路小跑起來。在即將到達甲板上時,劉毅午開槍解決了兩個突然出現的喪屍。九人一氣呵成,離開了貨船,在一處僻靜的集裝箱旁,停下了腳步...
“我...我...”丁語橙面部扭曲,支支吾吾的抽泣著說。
鄭秋華捂著臉,在一旁痛哭流涕。她數次揚起手,想要衝到丁語橙面前,卻都被身旁的眾人攔了下來。。。
王虎在學校時,曾常常看到衛子良和鄭秋華走在一起。兩人都很早離婚,又在一起工作。或許衛叔很照顧鄭姨;或許兩人早已在私下,定下後半生的日子;或許如果世界沒有改變,他們早已面見雙方的子女,真正的生活在一起;或許......
一切的或許都在周遭的一切事物面前顯得愈發蒼白。
“現在...現在怎麽辦?”趙蒙向鐵樹問道。“你還要回藥廠嗎?”
“我答應過這孩子,要把他送回到他姐姐身邊,藥廠...可以過段時間再回,那邊有黃庸和穆揚在,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說罷,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朝營地走去。夕陽照落,將九條長長的影子撒在碼頭的空地上。
......
“要不要玩個遊戲!”黃庸朝著前方的人輕快的問道。
“玩什麽玩...”走在前面的穆揚不耐煩的說。
“咳!玩玩嘛!出來找物資,路上又沒什麽事兒!”
“玩什麽?”
“咱倆石頭剪刀布,誰輸了,就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不許撒謊!”
“這不就是真心話嗎...”
“你就說敢不敢玩吧!”
“有什麽不敢的?放馬過來!”
“好!”
“石頭——剪刀——布!!!”
“哎,你輸了!”黃庸興奮的說。
穆揚沒有答話,他無奈的抿嘴笑著,等待著對方的提問。
“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一個...”
“不行啊小夥子!這都二十來歲了,才談過一個!”
“哪那麽多廢話!繼續!”
“哎你又輸了!嘿嘿!”黃庸壞笑著喊道。
“事先說好啊!離譜的問題不要問!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問了我也不會答的,你隻說過不能撒謊,沒說過不能保持沉默!”
“嘖,行行行!那讓我想想......”黃庸低著頭,思考片刻。“有了!有沒有喜歡的人?”
“你怎麽淨問一些小孩的問題?”
“咳!你就說有沒有吧!”
“現在麽?沒有...沒那個心情。”
“好吧,繼續!”
“哎,這回你贏了,問我一個吧!”
......
“你多大了?”
“噗嗤~你好不容易贏一回,就問這種問題?”
“別廢話!”
“好,二十六,比你大五歲!”
“嗯...”
“來來來繼續!哎你又輸了!這回問點什麽好呢?你...你最狠和最愛的人分別是誰?”
“你這是倆問題。”
“不是!就算一個,你回答就得了!”
“最愛的人沒有,最恨的,以前有,現在也沒了!”穆揚語氣平和的說道。
“那以前那個最恨的人是誰啊?”
穆揚沉默了片刻,緩緩的吐出兩個字:我爸。
“好吧...”黃庸被這樣的回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難道最愛的人不是你媽媽麽?”
“呵~”穆揚長舒了一口氣。“如果非要找出一個最愛的人的話,那應該就是她了,但我也恨她,不是那樣的恨,是恨鐵不成鋼...我恨她的軟弱,恨她安於自己一生的委屈而不做任何抵抗鬥爭,恨她...一味的順從自己的丈夫,哪怕被嫌棄,被侮辱,被打罵......”
。。。。。。
黃庸快速跟上了穆揚的腳步,將手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望著他,沒再說話。
“哎!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你這都問我多少個問題了?”
“哈哈哈!誰讓你沒反應過來!怎麽?還要玩麽?”
“哼~不玩了。”
“好吧!”黃庸輕快的說。“其實...我們有相似的經歷,所以...我能理解你!”他微笑著, 看著面前與他對視的穆揚。
......
這天,野頭剛剛做了一番偵查,便躲在鎮子上一間不起眼的房裡。他將幾天裡看到的一切信息都傳給了營地的眾人。他看到凌昌鎮上聚集著四五百號人,有的是石達龍的手下,剩下的則是受到他們庇護的幸存者們。令人奇怪的是,這裡有著和軍營一樣的氛圍,似乎所有人都在末世下找到了一片暫且偷生的寧靜。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在凌昌鎮幸存者的臉上,看到了軍營居民不曾有過的柔和平靜。
他幻想過高壓下的肅穆,幻想著在石達龍勢力的籠罩之下,所有人都過著心驚膽戰的生活。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截然相反。
“嘎吱——嘎吱——”外面傳來了輕輕的響動。
野頭拿起槍,悄悄的走到門前,試圖從縫隙中觀察外面的情況。
只聽砰的一聲,門被猛得撞開,野頭跌倒在身後的地上,屋外衝進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人,為首的正是關震南。等到野頭反應過來,面前已有十幾把槍指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屋外,石達龍拍著手走了進來,他哈下腰,朝著仰坐在地上的野頭,仔細端詳了一番。
野頭狠狠地盯著對方,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哈哈哈哈!你很大的膽子啊!敢追著我們走到這裡!怎麽,都看到什麽了?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呵呵~你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就會看到更多的不同!嗯!”他向身旁的關震南擺擺頭。
隨後,野頭隻感到面前遭到猛得一擊,兩眼一黑,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