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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後》黑死病
  夕陽斜射,照耀在碼頭上,映出格外的溫情。船艙內的眾人,如同未到出海時節的閑散船員一般,慵懶在宿舍床上、餐廳內、乒乓球室、台球廳和貨輪內的各類娛樂空間。讓人不禁聯想到日軍轟炸珍珠港前,那些懷抱美女、曬著日光浴的美國士兵們。船下的海面上,漂浮著被外機螺旋槳打得粉碎的屍群,腐爛的腥臭味兒漸漸散開,但似乎沒有人在意這點。。。

  甲板上,留下王虎一人仍在站著崗。他裹了裹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羽絨大衣,望著不遠處碼頭上一座座被打開的集裝箱。這些天過的異常平靜,幾乎沒再有大量屍群出現,似乎所有的喪屍都集中在那天最先打開的兩個集裝箱裡,而後再打開的,便都是些海鮮、糧食、工業製品等各類貨物,一些足夠船艙內的所有人活上大半年的東西。

  “可是那些屍群,又是怎麽被關進去的呢?”王虎望著最初的那兩座集裝箱,看到箱底縫隙處仍然沒有被清洗乾淨的血跡,不禁陷入了沉思。

  “想什麽呢?”黃庸從背後走來。

  “啊...”王虎先是一愣,然後答道:“在想那些被關在集裝箱裡的喪屍,是怎麽進去的。”

  “想到結果沒?”黃庸從兜裡掏出一支煙,放在嘴邊點燃,微微抬起頭,吐出一口煙圈。

  “想到兩種可能...”王虎答道。

  “說來聽聽?”

  “第一種可能是,他們在病毒爆發前就藏在集裝箱裡,跟著貨輪一起偷渡過來或者打算偷渡出去,最後由於某種原因,箱內出現了人員死亡,屍變後咬死了所有人。”王虎靜靜地說著,黃庸在一旁聽著,兩根手指將叼在嘴角的煙頭夾出,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過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王虎沒有停下來。“另外一種可能是,喪屍病毒爆發後,有人把他們殺死,堆放在集裝箱內,後來在裡面大規模屍變。不過我不知道在我們來之前港口發生過什麽,所以這種情況也只是猜測。”

  黃庸猛吸了一口煙,將頭扭了過來,看著王虎。“在你們來之前,港口的確有一夥人,他們搶了胡叔的帆船,還劫走了胡純,但他們只有二三人左右,恐怕還不足以把集裝箱內那幾百人全都殺死。”

  “那些人後來呢?”王虎有些好奇地問道。

  黃庸將頭低下,靜靜地盯著海面,沒有答話。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過了良久,黃庸抬起了頭。

  王虎很快就偏過臉來,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或許他們是在喪屍病毒爆發後才進去的,但不是被殺,也不是被迫,而是自願...”黃庸平靜的說道。

  “可是...可是誰會主動進那裡面去呢?密閉的空間,但凡出現一丁點意外,那後果就是不堪設想,況且裡面沒有吃的更沒有光亮,聰明人都不會這麽做吧!”王虎不解的質疑道。

  “因為恐懼,恐懼能讓人做出很多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來。恐懼能讓人喪失理智和頭腦,去幹些傻事,也只有陷入恐懼的人,才更容易輕易的被人操控。”黃庸將手中的煙頭掐滅,順手扔到了面前的海灣裡。“得了!回去吧!下面的班我來值!”他看著陷入沉默的王虎,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靜的補充道。

  ......

  “YES!”吉凱站在乒乓球案邊,擊出了漂亮的一球,握著拳頭興奮的喊道。

  “行啊你個老外!沒想到乒乓球打得還挺好!”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有些不服氣的說。

  胡綺路過門口,倚在門框上靜靜的看著,吉凱回過頭來,朝她輕輕的微笑。胡綺回了個同樣的笑意,隨後轉身離開。

  “你知道,其實你現在已經不在部隊裡了,完全可以把頭髮留長,沒有人會管的!”胡綺站在一邊,嘴巴上挑,看著面前盯著鏡子,正用電推子理掉頭頂新長長發的黃庸,輕快的說道。她不知道電推子是黃庸從哪裡找來的,或許原本住在這裡的船員常年出海,立正的短發更適合日常的生活,所以想要找到一把電推刀並不是什麽難事。

  “算了...剃短發已經習慣了,利索!”黃庸的視線始終盯著鏡中的自己,他小聲說道。

  “也是!寸頭很適合你!很帥!”胡綺看著面前這個高大英氣的男人,似乎有那麽一刻,她幻想過如果世界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自己與他結婚生子組建家庭的生活。可如果世界真的沒有走到今天這步,他們又怎會相見呢?或許兩人只會像是廣袤宇宙中的兩條平行線,今生都不會有任何交合的機會。

  “你爸爸呢?”黃庸打斷了她的出神。“今晚是他到甲板上值崗。”

  “哦!我看他剛才已經上去了!”

  “那就好!胡純呢?你弟弟他怎麽樣?”

  “還是那個樣子,變得不愛說話了,有時候我和爸爸問他一句話,要好久之後才能得到回復,而且也是一句兩句的答案,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黃庸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她。“你要理解他,任何像他這樣年齡的孩子,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都會很難接受的...”

  “我懂!我就是擔心他!”胡綺有些愁苦的說道。

  “多陪陪他就好,不用多說什麽。只要多陪陪他,讓他知道,有人還在他身後,是他隨時可以依靠的堅強後盾!”

  “嗯!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臥室了!”胡綺眼巴巴的望著黃庸。

  “好!回去吧!”黃庸向屋內走去,頭也不回的說。

  胡綺背著手,她呆呆的站在那裡,正準備轉身離開。

  “晚安!”一句輕快的聲音從背後將她瞬間拉了回來。

  “你也是!晚安!”她轉過頭來,掛著燦爛的笑容,對黃庸說著,隨後便快步走出了房間。

  ......

  “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嘯將船艙內熟睡的眾人驚醒。黃庸連忙走出了房間,他看到過道兩邊的房間,人們紛紛探出腦袋,望向聲音傳出的方向,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他穿過觀望的人群,來到一間臥室內。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癱坐在床邊,黃庸非常肯定,那叫聲正是出自面前這個女孩之口。在她目光所及之處的另一張床上,一個男人一動不動的躺下那裡,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周圍滿是猩紅的鮮血。

  黃庸下意識的拉起衣角,捂住了口鼻,他哈下腰去,觀察著面前的那個男人。

  “怎麽了!”不一會,吉凱、王虎和胡文天便衝了過來。

  “別動!別進來!”黃庸急忙舉起了左手,示意門外的眾人不要進屋。他又看了看身後已經被嚇傻,呆楞在那裡的女孩。示意來人將她攙扶出去。

  待屋內只剩下黃庸和那個死去多時的男人時,他抽出了野戰刀,輕輕的刺在那男人的腦後,隨後緩緩的走出房間。。。

  “怎麽了?”“什麽情況?”人群中不時的傳來焦急的問話。

  還未等黃庸張口回答,他聽到身旁右手邊的房間內傳來陣陣敲打的響動。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黃庸提著步子,小聲的走了過去。他右手舉著刀,左手緩緩的打開了緊關著的房門。隨著門被打開,一隻喪屍猛得撲了上來,瞬間便將黃庸壓倒在地上。

  “黃庸!”胡綺在身後大喊著。

  胡文天朝起刀便從身後刺在那喪屍的頭上,緊接著將倒在地上的黃庸扶了起來。

  他們急忙搜索了剩下的所有屋子和人,發現沒有新的危險出現,這才緩過了一口氣。

  水房內,黃庸、胡文天、胡綺、胡純、吉凱、王虎、鄭秋華聚在一起,中間的鐵桌子上,躺著剛剛死去的那兩具屍體。

  “是傳染病!一定是!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所以不可能是外傷致死。”王虎堅定的說著。

  “那也有可能是下毒呢?”胡文天在一旁質疑道。

  “誰會下此狠手?難道是張書記?”

  “不見得...”

  “那個女孩怎麽說?”黃庸向安撫女孩的胡綺問道。

  “她嚇傻了,一直呆在那裡不怎麽說話,聽她吞吞吐吐中大概了解到的是,兩人是男女朋友關系,昨天晚上她男朋友就覺得胸痛氣短,還不停的咳嗽,但她沒有當回事,以為只是船裡太悶,還勸他去甲板上透透氣。結果今天晚上,她聽到男孩在旁邊的床上不停的咳嗽,非常厲害,等到她打開燈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副模樣...”

  “是鼠疫!”眾人都被鄭秋華的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她站在那隻已經屍變的屍體前,將他的袖子擼了起來,惶恐地說道。

  黃庸急忙走上前去,順著鄭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那屍體的手腕處,有一塊小的不起眼的咬痕,看起來倒像是老鼠的齒印。

  “九十年代我在市醫院當保潔的時候,就見過這樣的人!”那人同樣是在田間乾活的時候被老鼠咬了,送醫太晚,不到一天就死了。”鄭秋華用顫顫巍巍的語氣補充道。

  “Shit!你要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小時候在美國明尼蘇達老家的時候,就住在我家對面的鄰居也得過這樣的病!他是在山裡打獵的時候獵到了一隻旱獺,結果回家感染上了鼠疫!也是咳嗽不止,還會吐血!”吉凱在一旁恍然大悟般說道。

  “是肺鼠疫!鼠疫的一種!我只知道這麽多了!我們需要藥物!”鄭秋華在一旁說。

  “需要藥?什麽意思?就是得病的不止他們倆?”胡文天在一旁有些震驚的問道。

  “鼠疫,是會傳染的!看樣子,這個小夥子並沒有被咬傷,那就一定是被這個人傳染的,所以在他剛剛死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就早已經變成喪屍了!”鄭秋華指著那女孩的男朋友,焦急的說道。

  “操!”黃庸大罵了一句。

  “黃庸哥?”胡綺在一旁走近,小心翼翼的說:“你剛剛?”

  “別過來!我是第一個靠近屍體的人,還有那個女孩!”他朝著胡綺大喊。

  “屍體上不見得還會有病毒!黃庸哥!”胡綺焦急的安慰著他。

  “那喪屍呢?我們都不知道!”

  “如果感染的話,我看我們這些人都有風險!誰知道鼠疫是通過什麽方式傳染的,或許是飛沫呢!”王虎在一旁定定的說道。

  “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先找到那個女孩,那她隔離起來!她是和死者接觸最密切的人之一!還要問問大家,最近有沒有和兩人有過交集的!都要隔離起來!把C生活區騰出來,讓涉嫌感染的人都住進去,外人不能輕易接觸!”黃庸頓了頓,快速向眾人交代著。“還有!如果他是被老鼠咬傷的!就說明船艙裡還會有老鼠,讓大家都注意點!胡叔,你能組織一隊人對船內的老鼠進行捕殺嗎?”

  胡文天快速的點了點頭,眾人紛紛走出水房,分頭準備著。就在大家走在生活區的過道內時,兩邊的各個臥室,忽然傳來不止的咳嗽聲。眾人打開房門,有的面色慘白,有的口吐鮮血。一個念頭頓時湧上所有人的心中: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一切為時已晚,病毒已經擴散開來了。。。

  船艙內頓時陷入一片焦灼,大家忙裡忙外,不知過了多久,混亂的節奏方才穩定下來。所有出現症狀的人全部被轉移到了C生活區,王虎統計了人數,已感染者有二十七人,未感染者有二十五人。他將這個數據告訴了黃庸,兩人都陷入了無休止的沉默。

  ......

  “鏈...鏈霉素。”黃庸來到病區探視,他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坐在一個女孩的床前,聽到她用微弱的聲音說出了這三個字。

  那女孩名叫丁語橙,是理工大學藥科的學生。她在病危時刻,用自己從書本中學到的知識告訴了黃庸治療鼠疫應有的藥物。

  隨後,黃庸和王虎、吉凱等人便迅速來到了船艙內的儲物室,他們翻箱倒櫃,找遍了所有地方,翻開了每個臥室內的抽屜,方才找到了幾瓶和鏈霉素並不沾邊的抗生素。

  等他們回到病區時,好像所有人都在短時間內瞬間加重了病情,肺鼠疫傳染速度極強,感染者如果沒有藥物支持,在兩三天內就會死亡。船艙內瞬間被陰鬱的氣息籠罩起來。

  ......

  “黃庸!黃庸!”深夜,黃庸聽到了胡文天的呐喊。只見他抱著胡純便朝這邊跑來。

  “純兒!他!他也開始有症狀了!”黃庸摸了摸他的頭,燙得如同剛出爐的紅薯,他耷拉著腦袋,昏睡在爸爸的懷裡。

  “快!”兩人將胡純抱進C區的一間空臥室,黃庸快速拿出了幾粒藥片,就著溫水給胡純喂了下去。

  艱難的一夜才剛剛開始,到了凌晨,已經有五六人陸續斷了氣,吉凱、王虎和黃庸,用盡可能輕的腳步,將屍體悄悄運到了水房,再用短刀刺腦,以免死後屍變。他們似乎不想驚動任何人,不想將死亡的消息傳遍每一個信仰瀕臨崩塌,人性岌岌可危的脆弱者心裡。這一夜沒有人入睡,他們輪班值守,保證不會有新的患者死去,就這樣,太陽依舊照常升起。。。

  倚靠在餐廳的角落裡,利用片刻清閑打著盹的黃庸,被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怎麽了?”

  只見那一夥人,奔著黃庸快步而來,為首的是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很快,僅剩的二十多個未感染者也都聚集到餐廳裡。

  “怎麽了?”黃庸朝那來人輕聲問道。

  “我們幾個人在私下仔細商量了一下,認為這樣根本不行!不僅不會救回他們,早晚還要白白搭進我們的性命!”黃庸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這夥人,他們大多是學生的模樣,每個人似乎都帶著一種正氣凜然的姿態。

  “所以...你是什麽意思?”黃庸站在那裡,沉默片刻,隨後一動不動的問道。

  “我就直說了!應該把他們都帶到船艙外面!”那女人用尖銳的語調說道。

  “帶出去?什麽意思?”吉凱在一旁走了過來,疑惑不解地問。

  “說得直白點!通俗點!就是攆出去!他們留在這裡,早晚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感染!目前我們根本沒有能治療鼠疫的藥物,雖說不是什麽大病,但在如今這個世界,足以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了!這就是我們這夥人的答案,我們都一致認為應該這樣!”

  “閨女!你說什麽呐!小小年齡怎麽這麽心狠這麽自私啊!要是把他們攆出去!那他們還有活路嗎!那可是二十多條鮮活的人命呐!”鄭秋華聽過那女孩的陳述,瞬間便從一旁站起,義憤填膺的說道。

  “對!不能這麽沒有人性!”吉凱在一旁附和著。

  “你聽到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這樣的想法,還是有人會把團結和救人活命放在第一位的!你叫什麽名字?”黃庸挑著眉,站在那女人面前,定定地說。

  “我認得她!她是我們學校校學生會的主席!名叫蔣婷婷!”王虎在一旁大聲地說。

  那女孩聽罷,緩緩的翻了一個白眼,隨後抑揚頓挫的說道:“哦!你們這麽正義!這麽善良!你們救得了他們嗎?不但救不了,到時候我們這些人都得死!舍棄他們就能救活我們所有人!別這麽聖母心了!面對現實吧!”

  黃庸狠狠的盯著蔣婷婷的雙眼,許久都沒有回話。

  “現在這艘船,是我說了算!你們都是後上船的人!我的船上,就不允許有任何直接或間接殺人的事情發生!如果把他們放到外面,就無異於親手殺人!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小崽子有兩條路,要麽,就老老實實地回到非感染區去躲起來,我不求你們會帶來任何幫助,但是也不要搗亂;要麽你們就滾下船去,想讓他們走?你們為什麽不走?”黃庸義正嚴辭的怒斥道,說罷,他便回過頭去想要走開,不再理會面前的這些孩子。

  “好啊!既然這樣說來沒用!我們就舉手表決,如果同意將他們扔出船的人數更多,那就怪不得我們嘍!”她言語中的用詞愈發過分。黃庸很快便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對方。

  “好啊!那就舉手表決!同意他們的舉!起!手!”黃庸大喊一聲,如雷貫耳。

  不一會兒,隨蔣婷婷一同而來的幾人紛紛舉起了手,那些之前未曾和她在同一陣營的人,竟也有幾個加入進來。王虎、吉凱、胡綺、鄭秋華等都堅定的站在黃庸身後。令人意外的是,張書記竟也沒有舉手表態。。。

  “十二人!看來,你們的人數還不夠!”王虎環顧四周,數了數人數,得意地說道。

  蔣婷婷顯然有些錯愕,她看了看身後的人,又用余光瞟了瞟身旁的幾個。“十二對十三,只差一人,不應該啊!”她在心中默默想著。

  只見,一直站在黃庸身側的一人緩緩地舉起了右手,所有人都驚呆了。

  “胡叔!你什麽意思!”

  “爸!你幹嘛!”

  黃庸和胡綺都驚訝的朝舉手的胡文天質問道。

  他默默的搖了搖頭,說:“我不讚成這個姑娘的話!但是目前看來!似乎只有這一種辦法了...況且,我要保證我兩個孩子的安全,感染者的存在是對他們倆的威脅!”

  “我不需要你來保證我的安全!!!”胡綺朝父親聲嘶力竭的喊著,隨後便站到了一旁。

  “胡叔,別忘了胡純也得了病!把感染者都攆出去,就意味著也要把胡純攆出去!”黃庸怔怔地說道。

  “所以,這就是我的條件!姑娘,如果想要我舉手支持你們,就要把我兒子留下!但不會打擾到你們任何人,我會帶著他住進最偏僻的房間,況且他的症狀還很輕,吃些藥就應該不是問題!你看怎麽樣?”胡文天面無表情的朝蔣婷婷問著。

  那女孩聳了聳肩,不在意地說:“好!沒問題!”或許在他們心裡,留下一個輕症的少年,總比留下二十七個要死不活的重症感染者要強,所以他們需要這位父親的一票。

  “十三比十二,你們輸了!”蔣婷婷得意的說。

  黃庸將盯著胡文天的目光重新轉移到面前這個女孩身上,默默的接受著眼前瞬間逆轉帶來的錯愕,不知如何是好。。。

  “再給我們一段時間!如果現在把他們都攆出去,恐怕,就真的一個都活不下來!”黃庸回了回神。“我...我還知道一個地方,在離這裡四百多公裡的北邊有一處營地,那裡有醫生有藥物!能治這些人的病!我就是從那邊來的!我現在就出去找一輛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那裡!最快一天之內就能趕得回來,倘若到時候真的沒有辦法,就...就再決定那些人的去留。如何?”他有些憤怒,但巨大的壓力又讓他心力憔悴,他眼球充血,目不斜視的盯著面前的所有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倘若你們真的執意要現在就把他們攆出去!那我...那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黃庸將上衣撩起,露出了別在腰間的手槍,狠狠地說道。

  。。。。。。

  “好...好吧!就一天,就一天的時間,如果不行,就按我們說的辦!”蔣婷婷妥協了,她帶著身邊的支持者紛紛離開了餐廳。

  黃庸頓時便卸了氣,他雙手扶在桌子上,不知所措的定在那裡。

  “黃庸!黃庸你聽我說!”胡文天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但很快便被他甩開了。

  胡文天似乎沒有罷手,他想要向黃庸解釋些什麽,隨後又拉扯上來。

  只聽砰得一聲,黃庸瞬間回過身來,用盡僅存的力氣,朝著胡文天的左臉頰猛得擊出一拳,打得他瞬間便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黃庸!黃庸!”身旁的眾人見狀,都簇擁上來,將黃庸安撫到一旁。

  “爸!爸你沒事吧!”胡綺跑到胡文天身邊,將他緩緩拉起。

  “沒事...沒事...”胡文天擺擺手,安慰著一旁的女兒。“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沒有辦法!我必須要為我的兩個孩子著想!”他轉過身來,對著坐在不遠處的黃庸喊道。

  “我會和你一起去的!和你一起去你之前的營地,帶回藥物和醫生!”胡文天心中似乎有很多愧疚,他緊接著補充道。

  ......

  黃庸屋內,他正急忙的收拾著出發所用的行李,身後的胡綺走了進來。

  “我去吧!”

  黃庸有些驚訝,他轉過頭來,看著站在面前,低著頭的胡綺。

  “我爸爸對不起你!我想替他彌補,讓我去吧!”

  “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黃庸愣了好一陣,方才說道。

  “可是...可是你應該留下!貨船裡還需要你來執掌大局,你要是走了,恐怕蔣婷婷那些人又不知會做出什麽事情!”

  黃庸停下了手中動作,靜靜的看著她,似乎覺得她的話說得很有道理。

  “你放心黃庸哥!你告訴我去營地的路!我保證會把醫生和藥物帶回來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胡綺有些委屈的說道,黃庸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真切的渴望。回想起剛剛在餐廳內,她能夠為了自己的主張而公然和父親作對。那一刻,他認定了面前這個女孩的善良。。。

  ......

  黃庸立在甲板上,看著遠去胡家父女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了一絲希望,但深處的不安感依舊不斷湧來。。。

  “吉凱!我還是要走!”回到船艙內,他找到了吉凱和王虎,堅定的說道。

  “胡綺他們往北邊走, 我就往東邊走!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沒準東邊有更近的藥店,我們要做的不是和蔣婷婷那幫人作對,而是盡快救治感染的人,刻不容緩!”

  “可是...可是...”吉凱擔憂地說。

  “我走後,就由你來掌控大局!”說著,他就把腰間的手槍遞給了吉凱。“你是美國人,應該會用槍!我還有一把步槍,出去應該不是問題!如果我不在,有任何人要...到時候,你知道該怎麽辦...”

  吉凱接過了手槍,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量!”王虎在一旁說道。

  “你留下吧!船艙裡這麽多人需要照顧...”

  “船內的這些人情況都很不樂觀,我留在這裡,沒有藥,也幫不上任何忙!不如出去一起找東西!”他打斷了黃庸,堅定的說道。

  “好吧!”

  ......

  船艙內,吉凱對著鄭秋華和昨天與他打乒乓球的那位中年男人小聲地說:“現在就剩下我們了!船裡幾十人的生死,現在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你們要幫我...幫我一起把一切都妥善安置好!”

  兩人聽罷,都用力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副視死如歸的堅毅表情。

  “還沒請教大爺你的名字?”吉凱對著那中年男人問道。

  “衛子良!五十五歲!在理工大學食堂做廚師工作!”

  “好!”

  ......

  “我也能幫忙!”三人向後一看,張書記定定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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