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上午十點,今天是周末,除了高中生和無雙休的上班族,大部分人都在家中休息。
上午11:50分,附近陸續有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出現,小跑著進出在商店,又失望的離開。
他們在找水。
中午12:50分,人們開始發現事情不對,空氣中彌漫著緊張之情。
下午2:50分,大批小區居民開始加入找水的隊伍
下午4:00,有一個中年男人舉著一疊錢在樓下大喊,準備出價一千元買一瓶水,人們偷偷看了幾眼,沒人理他。男人的嗓音從中氣十足逐漸變得沙啞、無力。
又有一對年輕的夫妻出現在張有道的視野中,丈夫懷裡抱著嬰兒,妻子哭著跪在地上:“求求你們,誰家有水,求求你們給我一點水救救我家寶寶啊!”
無奈的搖搖頭,他理解樓下這對夫妻的做法,可他也束手無策。
難道這就是試煉的無情之處嗎?
又或者僅僅是試煉發起者的惡趣味?
張有道舔了舔乾裂的嘴角,恍然想起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排泄的生理衝動了。
或許可以喝尿,但神秘規則居然可以乾預到這種程度嗎?完全控制人體排泄嗎?
去衛生間試了一下,確實沒有。
本來他想過用小便自救,但眼下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
起身去臥室看了下母親的狀態,閑聊了幾句,發現母親精神還好。
張有道回到陽台,此時樓下出來買水、求水的人越來越多,亂成一團。
看到這一幕,張有道的眼神即冷靜,又很詭異的出現了幾分興奮。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你們能瘋狂到什麽地步!”
夜晚,22:50。
沒有開燈,屋子裡一片漆黑,張有道撩開窗簾,借著夜幕偷偷觀察夜色下的小區。
之前樓下哭喊的人們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是跑到其它地方找水還是絕望的回家等待,但總之,小區內那股讓人絕望的氣氛逐漸消失。
寂靜。
張有道回到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看了一部已經下載好的電影。
他現在很累,很餓,也很困。
之前他嘗試吃了一點麵包,但是沒有果醬的麵包和一張疊起來的砂紙相差無幾,他現在懷疑就算勉強把麵包咽下去,嚴重缺水的身體無法分解出食物中的能量。
“好餓啊,好困啊……”
“好餓啊,好困啊……”
“好餓啊,好困啊……”
喉嚨裡的饑渴感反覆折磨著張有道。
“以後我一定要多喝水,沒想到缺水的感覺這麽可怕,等這個狗屎試煉結束,我每天要喝8杯.....10杯!我每天要喝10杯水!”
或許還要加上水果,一定要是西瓜。
水多。
現在躺在床上,張有道突然感覺淹死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死之前肚子裡能灌滿水。
等等,以前聽家裡老人說過河邊不慎淹死的人會變成水鬼,這種屬於橫死鬼,沒辦法轉世投胎,要再找一個人騙到河邊淹死後當自己的替身才能去投胎,
然後黑暗中,張有道又開始幻想著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渾身濕透的淹死鬼把自己淹死。
一通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後,被分散了的注意力的張有道睡著了。
......
“人如果不喝水,大概三天就會死。”
清晨7:00,試煉已經進行33個小時。
“兒子,媽渴啊,還沒水嗎?”
“暫時還沒有,您再忍一忍,我來想辦法。”
張有道表情輕松的安慰著母親,努力著想讓母親安下心。
時間到了第二天,目前小區裡還算安靜,不時有私家車從外面開回來,那是昨晚嘗試出城的人們,顯然是失敗後又跑回來了,畢竟自己的家還是比較安全的。
路上不時能聽到警車用擴音器呼籲居民不要隨意外出,盡量待在家中。張有道聽到樓上窗戶拉開後又個男人喊罵:“整天宣傳讓我們待在家裡,難道要我們等死嗎!”
“zf能不能發揮點作用啊,這都一天了,什麽時候給水啊?”
“大家還是別吵了,相信咱們國家能解決眼前的困難,喊的時間長了嗓子不是更幹了嗎?”
外面那些人喊了幾聲就縮回去了,等著看熱鬧的張有道撇撇嘴,走到冰箱前拉開了冷凍室的門。
等了一會兒後,張有道發現冰箱正門並沒有出現一絲水漬,只能無奈的關上門。
現在是夏天,房間內空氣溫度很高,冰箱溫度低,室內空氣遇到冰箱表面就會凝結成水珠。
“這個試煉的規則很嚴謹,一絲一毫的空子都不留給人鑽。”張有道撓撓頭髮,去找了個塑料袋,跟母親說了一聲後下樓來到小區綠化區域。
趁著清晨小區路上沒什麽行人,張有道開始蹲下拔草。
咀嚼後植物裡的汁液可以勉強緩解嘴裡的乾渴。
雖然想靠著植物裡的汁液活到七天是不可能的,但總能盡量解決眼前口渴的問題。
拔了一陣草,張有道又開始摘花,等他把花瓣全部撕下來後,突然想起自己房間裡還有一盆仙人掌。
回到家裡,張有道把那盆仙人掌從花盆裡刨出來,摘掉刺後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味道說不上多美味,但至少比草的味道好上很多。
“媽,渴了先吃一小塊這個,小區北邊那家花店還開著嗎?”
張有道背上個舊書包,隨身帶上水果刀,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找到了花店。
馨惠花店。
往日家花店生意可不錯,可惜眼下已經關門大吉。
左右掃了幾眼,趁著路上行人不多的空隙,從側面砸開了花店玻璃,翻身進了店內。
“啊———”
幾乎是張有道落地大瞬間,隨著一陣女人的尖叫聲,迎面飛過來一個花盆!
“我勒個去!”
張有道下意識的側身躲開,花盆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子過去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屋子裡有人是他沒想到的。
他隨手拿起身邊一個塑料盆擋在身前。
“等等等等,我沒有惡意啊!”
視線中,張有道看見花店角落裡站著一個學生妹。
少女身穿著高中校服,看來是附近高中的學生,身型稍顯瘦弱,皮膚很白,腿很長。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生戴著一副眼鏡。
學生妹俯下身體,手裡托著兩盆仙人球,像拿著兩顆手榴彈似的,隨時要對著張有道炸過來。
“別過來,你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我身上錢都給你,只要你別傷害我!”
剛才砸破玻璃的聲音過大,隨時有可能引來路過行人的注意。張有道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於是先丟下手裡的塑料盆,盡可能用簡單明了的詞語說清楚了來此地的目的和剛才發生的事情。
顯然女生並不相信他說的話,而且眼神中的防備之色越發的濃重,張有道語氣慌亂的勸說道:“這位同學,你也看到這幾兩發生的事情了吧,我真的只是過來拿幾盆仙人掌,實在不行我花錢買也可以,真的,一盆多少錢,我雙倍給你?多少錢?”
張有道拿出錢包,一邊小步往前蹭,一邊將所有鈔票丟給女孩。這麽多現金丟過來,女孩有些慌亂:“多少錢?多少錢我也不知道......40,40塊錢一盆!”
女孩的眼神躲閃,說話時猶猶豫豫沒有底氣,張有道心裡松了口氣,看看女孩身穿著校服,突然問道:“你那個班的?”
“高二3班!”
女孩被嚇了一跳,年級和班級脫口而出。
“呵呵,高二三班同學是吧,這家店是你的嗎?”
“我、我......”
“原來是賊喊捉賊,我沒時間和你鬧,別亂動啊!”
張有道警告了一聲,沒有心思和她浪費時間,即然這間花店不是她的,也沒必要考慮她的感受。
上前一步拍掉齊妙手裡的仙人球手榴彈,裝模做樣的瞪她一眼,把手包好,開始再店內搜刮。
花店裡的仙人掌不多,但個頭都不小,又找到了幾盆蘆薈一同打包裝好,其它植物張有道不知道吃了會不會出問題,也沒多看。
臨走前,張有道指著躲在角落偷偷看他的女學生:“你叫什麽?”
“......齊妙”
“齊妙同學,你趕快回學校,沒事不要輕易跑出來!”
“學校沒有水喝,我是出來找水的。”
“那就回家!”
“我家在城外,我是住宿生,回不了家。”
張有道盯著她歎了口氣:“那你就在這裡躲著吧。”
說完,張有道頭也不回轉身就走,這個妹子雖然長得還行,可自己又不是沒進過世面的處男,不至於見色起意帶上這麽個拖累。
出了花店,張有道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往家的方向走。
包裡這些仙人掌能暫時解渴,可試煉的時間卻足有七天,想靠這些東西扛過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按照試煉前看到的一幕, 所有人體內都被放進去一顆水珠,那為了母親,自己可能真的要當一回惡人了......
正當張有道邊走邊思考時思考時,他正前方迎面走過來兩個青年,目光中帶著些不懷好意。
“猛哥,就他吧,我快渴死了,用這個小子做個實驗,殺人取水。”
被稱為猛哥的男人搖搖頭:“這小子看著不像善茬,再看看。”
張有道隱約能聽到一些說話內容,他緩緩抬頭,看了兩個青年一眼。
眼下人們都很渴,但在這個國家,他不相信兩個普通人真的敢當街殺人。
三人對視一瞬間,張有道渾身肌肉緊繃起來,他有自信,憑自己的腳力如果想跑的話這兩個一定追不上自己。
三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張有道能看到清男人衣領上的汙漬。
最後,男人目光放在了地面,三人擦肩而過。
聽到身後腳步聲漸漸消失,張有道松了一口氣。
這種十七八歲的社會青年最難應付的,打架往往對要害招呼,下手沒有輕重。如果真打起來,一打二,自己這邊佔不了什麽便宜。
能少一事少一事。
正當張有道準備快點離開時,身後隱隱約約傳來一聲熟悉的尖叫。
是剛才那個叫齊妙的女高中生的聲音!
張有道轉身,自己剛才把門砸破,兩人肯定看到裡面有人,起了邪念。
看著被自己砸破的玻璃門和隱約傳來的呼救聲,張有道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靠,這算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