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閣旁,內院。
雪清河安安靜靜的飲著茶水,身後黑袍老者安靜侍立。
某一刻,他微微抬起了頭,眸子若有所思的看著旁邊閣樓裡的動靜——此處視野開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旁邊的動靜。
此時的瀚海閣前,魔熊早已萎靡不振,在塵心七殺劍的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劍道塵心倒是名不虛傳,七殺劍殺伐也不愧為攻擊第一的名號。”他眯著眼睛淡淡道。
“魔熊冕下可能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們要不要?”身後的老者微微沉吟後開口問道。
雪清河搖搖頭,“不急,再等等。”
說著他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眸子瞥了一眼遠處那道不斷疾馳而來的綠光。
…………………………
“嘭——”
五百年魂獸的力量伴隨著七殺劍一揮而下,重重的斬在邪月抵擋起來的彎刃之上。
說起來兩人的力量差距並不大,可其它方面的差距可就肉眼可見了。
邪月的魂力修為明顯比塵溪高上好幾個檔次,但塵溪的體質則明顯比之邪月要更高一籌,即便是邪月可以通過魂力的支持來彌補,但這樣的話則會加快魂力的消耗,一時之間讓的邪月進退兩難。
尤其是塵溪密不透風的劍招極為連貫,邪月不得不連連防守,以至於讓的邪月壓根沒有時間釋放第二魂技,在外人看來,明顯就是塵溪在壓著邪月打。
“怎麽可能?”
看著連連敗退的邪月,高塔上的黃裙少女亦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她很清楚邪月的實力以及天賦,然而即便是如此,卻依然隱隱有些不敵於對面的那位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少年。
那他該是有多恐怖?
“該死!”
邪月又一次招架住塵溪的進攻,只是塵溪依然沒有給他哪怕一息的機會,下一式劍招便已經如雨水般連綿不絕的揮舞上來。
“白長這麽大了。”
不言不語的塵溪突然冒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卻讓的邪月滿臉通紅,雙眼帶著猙獰的神色緊緊的盯著塵溪的小臉。
“七寶琉璃宗的小子,你給我記住了!”
“有時間放狠話——”塵溪手中劍招一變,劍氣猛的凌冽起來,仿佛是換了個人一般氣勢驟然增長。
“不如讓我多見識見識你的厲害,而不是嘴皮子”
“就拿你來試試我的前世所學。”
他心中暗暗思量,手中長劍卻是一改之前的大開大合的風格,而是走起了縹緲輕靈的路子。
“或許是因為此界有魂力的加持,所以都注重勢大力沉,講究力破萬法。”
“昊天錘能成為天下第一器武魂的也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塵溪眼底浮現一抹悵然,手中長劍不斷以一種刁鑽飄逸的路子攻向邪月。
只是即便是劍招再輕靈,卻任然有那恐怖的力量加持,以至於讓的邪月逐漸疲於應付了起來。
“或許所有人都忘了,劍走輕靈。”
“錚——”
悠悠劍鳴,塵溪雙眼微凝,下一瞬竟是以劍尖抵住了邪月那鋒利的刀刃之上。
“你——”邪月雙目駭然的看著塵溪。
這個年紀這等實力已經足夠駭人聽聞,這等目力以及對劍的掌控更是讓人心驚。
“嘭!”
塵溪右手一抖,勁力直達劍尖,竟是通過長劍生生將邪月震退!
“好機會!”
被震開的邪月臉色卻是微喜,
身上第二魂環頓時微微閃耀,下一瞬他手中的彎刃卻是驟然消失。 “第二魂技——”
“月刃!”
似有無數彎刃不斷自四方飛出,繼而直射塵溪的身影,這般威勢,怕是一般人早已不知所措了。
塵溪右手長劍一甩,便是在身前劃出了幾道劍花,一道半圓在身前赫然成型。
“方圓!”
此術學自前世,極重防禦,憑借此式他不知擋住了多少高手的成名絕技。
“嘭嘭嘭嘭嘭——”
一連串的碰撞聲不斷自劍身傳響,清脆的金屬碰撞之聲震的人耳朵生疼。
邪月瞳孔驟然睜大,看著一劍將他的招式盡數防去的塵溪,額頭上竟是生出了細密的汗珠。
塵溪面無表情的甩了甩長劍,一步步的朝著邪月踏去。
“你的實力我大體感受到了。”
“與我相比只在伯仲之間。”
“我要勝你的話得花費不少的時間。”
塵溪抬起眸子認真的看著邪月,如果看的仔細了,就能看出他的眼中還有著幾絲歉意。
“但我不能在你這裡浪費時間了。”
他認真的道。
下一瞬,右腳一跺,整個人便是直奔邪月而去,同時心念一動。
“系統,消耗天命植3000強化力量。”
什麽意思?不能在他這裡浪費時間了?
邪月微微抬起早已發酸的右手,試圖能再一次擋住塵溪的這一劍。
只是這一次……
沒有劇烈的碰撞,恐怖的力量直接將邪月的武魂彎刃生生打散,隨即在邪月驚駭的目光中斬向邪月的右臂。
“噗呲——”
是長劍劃破肉體的聲音。
一條胳膊被長劍挑飛,繼而緩緩的墜向地面。
另一邊,邪月痛苦的用左手捂住了右臂那血流如注的傷口,雙眼血紅的看著一臉平靜的持著長劍的一步一步逼近的塵溪。
看著他那平靜的眼神,邪月不禁有些微微顫栗起來。
他……他可能會真的要殺了他!
…………………………
“哥!”
佔天塔上,黃衣少女一直關注著戰場上這一少有人注意的一角。
那拿著長劍的看起來只有六歲的小小孩童,此時卻真真切切的打敗了她的兄長。
那位被視為黃金一代的兄長!
那小小少年此刻就婉若一隻魔鬼一般緩緩的走向了坐倒在地的邪月。
“師父……師父,你快救救哥哥!”少女不斷搖晃著身邊女子的胳膊,小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他自己要擅自行動,也該為自己的肆意妄為付出代價。”
“不是麽?”
女子面無表情的看著腳下的一幕幕,緩緩說道。她對邪月已經頗為失望,此刻的她反倒是對塵溪的興趣要更濃厚一點。
“可是……可是,師父你花了這麽多時間培養哥哥,難道就這麽看著他被別人殺死麽?”少女不斷央求著女子,雙眼中隱隱已有霧氣升騰。
“所以,作為他的師父——”女子微微偏過頭看著身旁的少女,一字一句道:
“我會為他報仇。”
…………………………
塵溪一步一步的走到邪月身前,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容。
“多謝。”
多謝?多謝什麽?這不是個瘋子吧?
邪月臉上一片死灰,眼睛微閉。
只是意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
面前有金屬交接的聲音忽的響起。
邪月睜開眼,便是看見塵溪一臉鐵青的看著一根插在兩者之間的一根尖刺。
更遠處,宛如刺豚一般鼓起的老者正眯著眼睛看著塵溪。
“小家夥,想殺他,活膩了吧?”
嘴上雖然如此言語, 但他心裡早已掀起來滔天巨浪。邪月在武魂殿的天賦以及地位他很清楚。
然後就是這麽一位天之驕子卻慘敗在對面這位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少年手中。
那他的天賦——只怕已經到了不敢想象的地步!
“不能留著他……”刺豚鬥羅暗中心道。
塵溪聞言不言不語,而是把目光投向另一邊。
玉羅冕滿口鮮血的半跪在地,武魂真身已經是被硬生生打散,他的身旁是寧風致正用力攙扶著他。
玉天恆與玉天心兩兄弟早已昏死在一旁,也不知道傷勢如何,還活著沒有。
更遠處站著的,則是對面的兩位魂鬥羅級別的強者。
再轉過眼時,刺豚老者已經是消失不見。
再下一瞬天空便是悄然下起了“刺”雨。
只是現實注定要讓老者再一次失望了。
不知何時,一條巨大無比的碧綠蟒蛇已經悄然盤旋在閣樓之上,碩大的蛇頭正緊緊的盯著下方的眾人。
蛇信一吐,一股腥風便是驟然吹向“刺”雨。
宛如初雪消融。腥風一觸碰到“刺”雨時,尖刺便是紛紛化作灰屑漫天飛舞。
就好像是被腐蝕了一半。
“獨——孤——博!”
刺豚老者一字一句的將話狠狠吐出,豆大的雙眼死命的盯向屋頂。
在那巨大的蛇頭之上,一位身穿綠袍的老者正負手而立,雙眼靜靜的看著下方的眾人。
“天鬥皇城能迎來諸位鬥羅——”
“當真是蓬蓽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