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莫萊的臥室。
咚咚咚。
門口處傳來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黑暗中,莫萊猛然睜開了眼睛。
隨著年齡增長,發量逐漸變得稀疏的同時,莫萊的睡眠質量也在逐漸下降,只需要一丁點兒響動,就能輕松地把莫萊從睡夢中拽出來。
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因此,莫萊對這個打擾了自己美夢的人,分外惱火,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化作超級危險種,把這個人按在地上摩擦。
當然,只是想一想。
“誰?”
莫萊冷聲問道。
“我啊……你不記得了?”
一個清脆悅耳猶如仙樂一般的女聲,穿透了莫萊臥室的大門,一股腦地湧入了莫萊的耳朵之中。
莫萊眼前一亮。
之前,莫萊還在腹誹,那些護衛都是吃乾飯的,居然讓一個人在深夜裡摸到了自己的臥室,這要是個刺客,自己肯定已經身首異處了!
但是,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莫萊瞬間就明白了。
來的肯定不是別人,而是曾經跟自己有過負距離接觸的女孩子。
要不然這聲音不可能這麽熟悉。
莫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看起來,這些長得跟蠻熊一樣的護衛,還是有些眼力見兒的。
回頭就給他們加薪。
“這麽還沒開門,死了嗎?”
似乎是覺察到莫萊遲遲未動,門外的女子催促起來。
錯不了。
這種賭氣且帶著一絲淡淡哀怨的語氣,莫萊實在是太熟悉了。
——每次提起褲子都能聽到類似的語氣,譬如“這麽快?”之類的。
至於這個女孩子的身份……
莫萊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也是有原因的。
你會記得自己吃過多少粒米飯麽?
莫萊經手過的女孩子,已經可以組成一個小型的軍隊了。
“來了,稍等,不要這麽著急。起床穿衣服總是要時間的……”
莫萊翻身做起,把腳伸入鞋子裡,也不提起,就那麽趿拉著,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到了臥室門口,伸出手,帶著三分期待七分愉快,把門一拉。
昏暗的月光之下,一張熟悉的臉龐,進入到莫萊的視線之中。
這個女孩子,果然像是莫萊預想中的那樣,很美,很可愛。
烏黑的長發,順著雙肩蔓延而下,像是瀑布一般,莫萊只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覺到這頭髮有多柔順。
兩隻大而有神的眸子,像是紅寶石一樣,在月光掩映下,熠熠生輝。
小巧的瓊鼻,像是漢白玉雕刻而成,多一分則冗余,少一分則輕簡,不大不小,恰到好處,為姣好的容顏增添了許多光彩,就像是一道做對了的附加題,把滿分一百分的試卷,提高到了一百二十分。
一張櫻桃小口,紅潤欲滴,顏色像是加了番茄醬番茄炒蛋似的,讓人一見,就心生歡喜。
看到這張驚世容顏,莫萊卻感覺到手腳冰涼,明明是涼爽的夏夜,卻仿佛身處寒冬臘月,寒風呼嘯,忍不住發起抖來。
“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
莫萊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嘴唇都開始發抖了。在莫萊的腦海中,和這位少女相關的記憶,並不怎麽美好。
在莫萊“好心”幫助這位名叫“伊娜”的少女“檢查身體”的時候,這位看起來呆萌的少女,突然飛起一腳,正中莫萊的要害部位。
要不是莫萊在軍隊裡呆過,反應速度夠快,及時夾緊雙腿,把要害部位護住,肯定會變成“光杆司令”或者是“聖誕老人”。
盡管如此,莫萊還是被踢中了。
巨大的力量,險些讓莫萊哭出去。
要害部位受了很嚴重的內傷,連走動都變成了負擔,莫萊只能以身體不適為借口,呆在辦公室,哪也去不了。
等到深夜,所有人都散去了,莫萊這才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沒想到……
這個造成自己的“內傷”的罪魁禍首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很好。
莫萊冷笑。
啪!
莫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伊娜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就不要……”
莫萊苦著一張臉。
他現在走路都有點費勁,別說是伊娜這種看起來呆萌內心卻格外凶殘專往下三路招呼的女孩子,就是遇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員,都不一定打得過。
能伸能屈這個道理,莫萊理解得格外深刻。
等到明天……找個理由讓暗殺部位乾掉這個伊娜。
理由……
就用“帝國間諜”的罪名就行了。
莫萊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啊呀,你先開門,”伊娜笑盈盈地說道,“讓我一個人晾在外面吹冷風,可不是紳士行為哦。”
“你到底想做什麽?伊娜小姐。”
莫萊皺起眉頭,語氣難得地強硬了起來。
這裡是莫萊的臥室。
只要大聲呼喊,不消一秒鍾的功夫,隔壁的護衛們就會蜂擁而至,把伊娜團團圍住。
只不過,到那時候就把事情鬧大了,伊娜這種行為,有刺殺革命軍首領的嫌疑,必須要移交司法部位進行公審。
莫萊可不想讓自己的好色之名,傳遍整個革命軍,到時候名聲臭掉事小,影響自己在革命軍中女孩子心中的形象事大。
但是,如果伊娜要報復自己的話,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哪裡還顧得上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
“做什麽?”
伊娜伸出手指,抵在自己鮮豔的紅唇之上。
“我是來色(和諧)誘你的。”
莫萊嘴角抽搐。
伊娜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就和豆沙餡的粽子似的,這根本就不想是要色(和諧)誘的架勢。
倒想是要來打架的。
咕嚕。
莫萊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伊娜的顏值,還是很能打的。
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絕世容顏暫且不提。
單說伊娜這股氣質……
清純中透著一絲勾人的嫵媚,簡直要把莫萊半個魂兒都要吸走了。
要不然莫萊連臉都不要,上來就幫伊娜“檢查身體”。
“伊娜小姐,就算是色(和諧)誘,也麻煩專業一點兒,好吧……”
莫萊感覺自己的下半身支配了自己的大腦。
平日裡的自己肯定說不出這種不知羞恥的話。
“嗯,好吧……”
伊娜居然認真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
“真的?”
莫萊狂喜。
伊娜不做回答,伸出手來,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上衣的領口,輕輕一拉。
半個潔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之中,在昏暗月光之中,恍若羊脂白玉,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還……還不夠……”
莫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就像是剛跑了一百公裡似的。
臉頰充血,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脖子前傾,兩個眼珠子向前凸著,恨不得從眼眶裡滾落,掉到伊娜的衣服裡,把該看的,不該看的,通通看個夠,看個爽。
“差不多得了,我可是一個很傳統的女孩子,家教很嚴的。”
伊娜把領口又重新拉了回去。
“再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莫萊覺得只需要再看上一眼,自己就能憑借想象能力,進入賢者模式。
“開什麽玩笑?讓開,開門,快開門。”
伊娜在門上踢了一腳。
莫萊隻覺一股磅礴而不可抵禦的巨大力量傳來,險些握不住門把手。
色迷心竅的莫萊這才恍若大夢初醒。
眼前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子,可不是來發福利的,很可能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太晚了,伊娜小姐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讓別人看到伊娜小姐進了我的屋子,傳出來風言風語,對誰都不好,你說是吧?”
莫萊乾笑著,往前推動門把手,想要把臥室的門一口氣合上。
然而……
一雙纖細的手,搭在了門上。
然後……
莫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門和門框的距離,逐漸拉大。
本來莫萊還想稍微掙扎一下的。
奈何伊娜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打擾了,我要進來了。”
伊娜笑道。
伊娜的笑容很甜,落在莫萊的眼中,卻像是惡魔殺戮前最殘忍的微笑。
噠。
噠。
伊娜向著莫萊的方向緩緩走來,鞋底的高跟和地板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你不要過來啊……我要叫了……我真的會叫的……”
莫萊窩在牆角,像是刺蝟一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伊娜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兒,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她就是披著一個人類皮囊的超級危險種。
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恐怖如斯。
“叫啊,你倒是快點啊,磨磨蹭蹭的……”
伊娜冷笑。
“你該不會指望著那群睡得跟豬玀一樣的護衛吧?我在他們的飲料中加了點料兒,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等到他們醒來,已經是明天中午了。至於其他地方的護衛,等到他們趕過來,這段時間,都夠我殺你七八回了。我勸你還是慎重,還能落下個全屍,對了,有什麽遺言麽?”
“有……”
莫萊哆嗦著。
“很好,給你五分鍾,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我會把你的遺言挑一個恰當的時間,送給你的家人。放心,我這個人一向言而有信。”
伊娜從莫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溫熱的水,小口小口地抿著。
看起來優雅而淑女。
莫萊哆哆嗦嗦從抽屜裡拽出一張白紙,摸出自己心愛的鵝毛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的了,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不多時,莫萊把鵝毛筆往桌子上一扔。
啪。
莫萊抿著嘴唇,把寫滿字的白紙,遞給伊娜。
“寫完了?還挺快的,三分鍾都不到。讓我看看……寫的什麽……”
伊娜抖了抖白紙。
“老家廚房的桌子後面,有一個小金庫,你的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用外人肯定不放心,把一部分錢給休連因,讓他來照顧你的起居……巴拉巴拉……”
“你夫人?”
伊娜眉毛微揚。
“是。”
莫萊低下頭。
“看不出來……像你這樣的家夥,臨死之前,第一個想到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夫人。你玩過的女孩子,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
伊娜嗤笑。
“準確地說,是一千三百九十八個……”
莫萊說道。
“你還記得挺清楚啊你。”
伊娜說道。
“當然,因為……”
話音未落。
莫萊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暴起,向著伊娜的方向發起衝鋒。
速度極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伊娜的面前。
莫萊揮動拳頭,帶起一陣勁風。
身為革命軍首領,莫萊雖然不是革命軍最強的,但是,武力水平在革命軍裡也是拿得上台面的。
“真是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伊娜嘴角逐漸上揚。
猩紅的眸子裡,三個勾玉狀圖案旋轉,拉長,形成了一個大風車狀的圖案。
莫萊僵在了半空中。
伊娜不疾不徐地走到莫萊近前,伸出手來,掰開了莫萊的嘴巴,把一粒瓜子塞了進去。
“很好,任務完成,鏘鏘鏘鏘!”
伊娜笑得格外甜美,甚至有心情模仿起街機遊戲通光時候的音樂聲。
……
革命軍的會議室。
革命軍的高層齊聚一堂。
啪!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什麽?立刻籌備糧草,準備進攻帝都。開什麽玩笑,我的首領大人!”
“那可是帝都啊!帝都!帝國防衛最為嚴密的地方。布德大將軍,艾斯德斯將軍……這都是能夠一個人屠滅一個民族的強大存在……”
“我們也有同級別的強者。具體身份不能說,這是革命軍的最高機密。”
莫萊說道。
“好,就算是有同級別的強者坐鎮,帝國的氣數未盡,帝國士兵又剛在邊境打了勝仗,士氣很高,這個時候奔襲帝都,會多死很多士兵的!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妻子兒女,有父母兄弟,你這麽一個決定,會讓多少家庭失去頂梁柱,你想過沒有?”
“是啊,不都說好了麽?等到帝國的力量被異民族消耗乾淨,我們再動手。”
“上次首領能擅自殺死異民族使者,就有失考量。”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
塔茲米握緊了長劍,伸出手來,摸了摸腰間的帝具。
帝具·惡鬼纏身。
這把長劍形態的帝具,是布蘭德留給塔茲米的遺物,總能讓塔茲米想起布蘭德的音容笑貌,還有夜襲組織的大家。
塔茲米的眼神漸漸犀利起來。
隨即。
塔茲米衝著莫萊點了點頭。
“為了最終的勝利,這是必要的犧牲。”
莫萊的話語中,帶上來不容置疑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