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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江湖夢》第7章 再來打過
  “是你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啦,我是偷偷進來的嘛,你要找誰都不可能找我的啊。

  許廢在萬分緊張之下,還能在心裡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自我吐槽。

  “是不是你?”

  又來了,又來了!

  “就說不是我嘛。”許廢甚至嘀咕出了聲,只是聲音極小,就她自己可以聽到而已。

  “是你嗎?”

  “不是不是,你看不到嗎?”許廢幾乎跳腳了,這人怎麽這麽囉嗦?

  “你來啦。”又是簡單明了的三個字,許廢被這來歷不明的聲音整的直要發狂,這人是瞎子還是聾子,還是單純逗我玩兒呢?都說不是我了,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只是......

  許廢暗暗思索,這人聽到動靜都不會出來查看的嗎?難不成這人有什麽......

  許廢大著膽子睜開眼,發現燭火明滅處,室內一覽無余,這才開始打量房間裡的情況。只見小小的空間裡,物品簡單而雜亂,小小木桌上就擺了個竹籃,塞滿了水梨,還有一兩個滾到了桌面上,甚至還有把花瓶放在地上,窗台的綠植很顯然才被澆過水,只是那人手重,整個盆到地上滿滿是泥土和水漬,可憐那綠綠的植物,淹死在了盆裡,現在已然開始掉綠毛了,果然是土匪窩,大老粗大老爺們做不了細致的活啊。

  再看這屋裡內景,細細帷幔遮掩處,諾大的床上,如數采用了暗色系,灰暗灰暗的,只是那被子在不甚清晰的細紗幔布下微微隆起,似乎藏著什麽?

  許廢皺眉想看的更清楚一些,那被子突然動了動,露出半個腦袋,許廢嚇得後退一步,反射拉開了門跑了出去,可正好看到巡邏人又走了過來,隻得躲在在門口牆壁折角處,很是驚魂未定的她拍著胸脯,才想到:原來是有個人被綁在了上面,剛才應該也都是他在說話了。

  太嚇人了,也不知道這人是誰?還有沒想到這裡巡邏如此密集,果真大意了,要不今日先回去,等計劃周詳了再來打探?許廢躊躇著。

  “爹!我已看到了房間!亮堂地很,我喜歡極了!”

  正打退堂鼓,突如而來的豪邁聲音又驚得許廢進退兩難。許廢冷汗一下上來了,她看到那三當家花狐正領著七八個大漢朝她的方向而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揚言要殺自己全家的少年!還好是那個蠢蛋,他並不敏銳,在許廢一丈開外並未發現她,如果換了他身後離了一丈有余距離的任何一人,許廢都會難以脫身。

  可他們越來越近了,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門突然被什麽敲擊了一下,一顆細小的珠子透過窗紙直接打了出來,許廢去接,是一顆珍珠!許廢頓時想起那華麗的馬車,了然之間,趁著還來得及,身子一閃,就進了房間。

  而面目正好與房間打了個照面的秦發隻感覺光影一閃,眼皮子動了動,有些奇怪,卻沒當回事。倒是花狐一夥見他突然停了,問道:“小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有什麽不妥?”

  “沒有,就是剛才似乎有個影子打到了我的眼睛,應該是起了風,被那樹影晃了眼。”秦發揉了揉眼皮。

  “是嗎?現今倒是無風,該是我們寨子裡的巡邏隊剛過,小公子看錯了吧。”

  “當是如此。”秦發道。

  走到房間口的時候,秦顧問花狐:“不知道隨白兄將人安排在哪裡了。”

  隨白指了指隔壁房子:“在下知道此人的重要,

自然不會安排太遠,我已吩咐用樹皮捆好了,穩妥地很,就在秦兄住處隔壁。”  “樹皮?”秦發不解:“從未聽說樹皮能捆人,韌性夠嗎?”

  “小公子有所不知,我落千山的百年老樹,樹皮火燒不爛,堅如鐵皮,難以摧毀,好用地很。平常都是用來做馬鞭,綁人什麽的更是不成問題。”

  “即是如此,能否給我一些玩玩,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的這般厲害。”

  秦顧見小兒越發無理,斥了一句:“發兒,不得無理,你該叫隨三叔。”

  “我這小兒性子急躁,不通人情,冒犯了。”秦顧拱手賠罪。

  花狐並不講究,擺手道:“無礙無礙,寨子裡兄弟們都隨性,沒有虛禮。樹皮嘛,降龍寨裡多的是,待會我差人給你準備就是。”

  秦發笑著抱拳:“那就謝謝......隨三叔。”

  “不必多禮。”

  秦顧見聊的差不多了,打發秦發道:“發兒,你去隔壁房看著不名,我跟你隨叔叔要聊些事情。”

  “好的,爹。”

  花狐將秦顧迎進房間之後,秦顧便叫幾個手下撤了,隻留自己和花狐二人。

  “秦兄,請。”花狐為他斟上一杯茶。

  而另一邊,秦發拿到下人特意送上的樹皮之後,別在腰間就進了秦顧他們談事的隔壁房子。

  他直直朝著大床而去,還順手從木桌上捎了一個野水梨,咬的滿嘴汁水,還不忘嘀咕對著床上半隆起的人影道:“不名,你睡得可好啊?”

  好一會兒,床上的人才遲鈍著回了一句:“是誰?”

  “我倒是差點忘記了,你現在又聾又瞎,都分辨不了我的聲音了。”

  秦發並沒有越過帷幔,而是坐在外間,嘮叨個不停。

  “真是難得見你這樣墜入凡塵的樣子,往常的你可是名門淑女眼中的仙門公子,人人都趨之若鶩,何曾想過會是今日這模樣光景。”

  許廢偷偷揭開被子,動作輕的就像是羽毛浮水一般不動聲色。她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男子,臉色蒼白,耳朵和眼上全是結了痂的血殼和鮮紅流淌的新傷口,但即使這樣,還是能看到他的面容萬裡挑一的俊秀,純黑的瞳孔沒有半絲雜色,鼻子堅挺,嘴唇堅毅,還真有那可惡小子所說的翩翩仙門公子氣勢。

  只可惜縱使公子翩翩其華,如仙如神,今也墜入凡塵,受人欺凌。

  “現在想想你在忽城眾星拱月一般,那一人之下的做派簡直是可笑極了。”

  許廢感覺到旁邊的少年已經捏緊了拳頭,在那可惡小子不停奚落之下。那少年的手腳本就被鐵鏈子和樹皮捆的死死的,這下手臂一使力,那手頓時又被割破好幾個口子,鮮血汩汩,一直流到許廢緊挨著他的破衣衫上,許廢心下不忍,伸手去握住了少年顫抖不已的手,不由自主地安慰道:“別理會,這個人本就討厭極了。”

  話音剛落,外間的秦發眉間一挑,許廢隻感到一陣風吹過,帷幔被掀開了,反應過來時,一把劍已經駕於自己脖頸之上。

  好家夥,這是有來有往啊!今日白天她將刀架在他脖子上,晚上他就用劍還了回來。

  “什麽人?”

  秦發一個問話,劍亦貼近幾許,那劍鋒之鋒利,只是微微碰觸,許廢脖子就被劃出一道傷痕,嚇得她趕緊抬手投降。

  “手下留情。”許廢認慫道。

  話音一落,秦發就認出了許廢,見她滿臉的髒汙,問道:“是你!那個攔路搶劫的女土匪?你為何會在降龍寨之內?是跟著我們來的嗎?”他看了一眼躺在許廢身旁一動不動的少年,懷疑道:“難不成你是特意來救他的?”

  “你是官家人?”秦發審視地看著許廢,明明是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一臉不信。

  “我不......”許廢正要回答,卻發現藏在被子裡的手心傳來微微癢意,原是身旁表面不動聲色的少年,竟偷偷在自己手心寫字。一撇一捺她都感覺的分明,是個外字。

  外?

  “你在琢磨什麽?”秦發見許廢一臉思索,頓時警惕地捏緊劍柄,劍鋒又上前了幾分,痛的許廢連連驚呼。

  “你這人怎麽這麽粗魯啊?”許廢抱怨。

  “誰叫你一副打鬼主意的樣子。快點說,你究竟為何在這裡?再不說的話,我可要刺過去了。這一次我可不準備隻讓你留點血,我會割破你的喉管。”秦發警告道:“再敢這麽不老實, 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

  “你又何必這麽凶呢?我告訴你還不成嗎?”

  “別廢話,快說。”

  “哎,你注意點啊,你手別抖,我呀......”

  此時半開的門外一陣風過,屋裡的光火有一瞬間的明滅,許廢看著外面,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說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來找你報仇的。”

  “?找我報仇?”秦發一臉不信。

  要說報仇,應該也是他報仇,輪不到這個女人上門,想一想明明是這女人將自己按到在地上,讓他丟盡面子。這女人可半點沒吃虧,如何能說到來找他報仇?

  秦發:“你胡說。”

  “我發誓我真沒有,你想想,你臨走之前你自己說的那些話,又是要殺我全家,又是要斬草除根的,我能不怕嗎?”許廢解釋道。

  “我之所以會被你擒住,是因為你使了手段。可不是因為我比你弱,你羞辱我,這口氣我必須得出。”秦發趕緊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是是是,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因為輸了才這麽不開心,一定是因為我沒光明正大的贏你,你才那麽生氣的。”

  “那是自然。”

  “我就知道公子心胸寬廣。所以呀,我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就想能找到你,再跟你公平比上一場,讓你出了這口氣,消消氣。”

  說完,許廢小心觀察秦發的神情,然後小心翼翼的補上最後一句:“要不我們去外間,再打過?”

  秦發眉間一動,心下有些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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