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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江湖夢》第8章 黃雀在觀望
  “或是你沒信心贏我?”許廢斟酌著他的臉色,激他。

  “胡說。”秦發臉色一變,兀然將劍收回,三兩步退出到帷幔外,喊道:“出來!我們打過!”

  許廢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卻被床上的少年一把拉住,在她耳邊偷偷說了幾個字:“以激將為先,伺機困住他。”

  許廢暗暗一笑:我自然知道,還用你說。

  她翻身下床,利用輕巧的身姿,抽下腰間小刀,直取秦發命門,卻被秦發一個格擋,未能擊中,接著她又靈巧在他周身晃悠,一邊吃力擋住長劍攻擊,一邊伺機而動。才過了兩三招許廢就有了些疲態,畢竟她腿腳上的功夫簡直就是三腳貓都不如,只是借著行雲步的行雲流水,在靈活上稍微佔了點上風。

  看來需要使些計謀才行,不然今天非得被他的長劍砍成八段。

  “其實你的功夫也不怎麽樣。”秦發也發現了她腿腳上的弱點,十分不屑的嘲諷道:“我居然在你手下吃過虧,想想都覺得丟人。”

  “公子這麽說,實在是讓我心裡難過。”許廢突然換了一副嬌滴滴的面孔,萬分委屈似的看著秦發。

  “你這是什麽套路?”秦發毫不留情一劍刺出,頓時斬斷許廢鬢邊一節頭髮,許廢眼珠子一轉,順著劍鋒挑動方向,回轉過身,正好叫長馬尾被那劍鋒挑斷,滿頭瀑布般的頭髮頓時散落。

  許廢回頭笑盈盈又委屈的看著秦發,正好看到他短暫的驚豔神色一閃而過。

  “小女子行走江湖。又身無長物,不就只能坑蒙拐騙了。如果讓敵人知道我功夫這般差勁,還不在半招之內給送了命。”許廢一邊躲著秦發的劍勢,一邊暗送秋波,好不費勁。

  “都是你自找的,如不想惹上麻煩,又何須在道路之中行搶劫之事,惹上麻煩。”秦發理智還是清醒,但手下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不再招招致人於死地。

  “在落千山能有幾個是做正經行當的,活在這片土地,小女子也是沒有辦法呀。”許廢見他氣勢漸弱,越發可憐自述:“再看小女子的容貌,你以為我願意遮面汙臉嗎?還不是因為小女子生的好看,卻引來無數的麻煩,不信你仔細看看。”

  許廢可憐兮兮的看著秦發,臉漸漸湊近,秦發果真分了神,手上的攻擊慢到幾可不計。

  秦發看著突然湊過來的少女的臉,微微發愣:說的果然沒錯,是生的好看,除掉臉上的髒汙,也是一個大美女,眼珠子是像黑葡萄一樣,小鼻子小唇,臉有些嬰兒圓,更帶些孩子氣的嬌憨......

  見他愣神,許廢哪會放過這絕佳機會,欺身而上,藏在腳底的匕首,狠狠碾在秦發的腳上,他回過神來,正要呼痛,卻被許廢一把捂住嘴巴。

  “怎麽嘴巴張那麽大,是要喊外援嗎?”許廢毫不客氣地嘲笑。

  “你什麽意思?”秦發的聲音漏出指縫。

  “我知道你爹他們在隔壁房間,你只要一喊,他們就能聽到飛奔過來救你,但是這樣你可就勝之不武哦。”

  “廢話,我自然能贏你,靠我自己。”秦發劍招挽花,一個刺探,順利從許廢手下脫身而去。

  許廢轉身避過他的劍招:“我也是這樣想,小輩的事情咱自己解決,叫上大人就太丟人了。”

  “不用你多說。”秦發再次出招,直取許廢心窩,許廢一個反應不及,朝後閃去,情急之下竟隨手舉起一木椅阻擋,卻被利劍砍成兩半,被狠狠摔在牆上和地方,

動靜之大,隔壁的秦顧立刻反應,大聲喊道:“發兒,何事!”  許廢正驚慌,那秦發卻不按常理出牌,大聲應道:“父親,無事!”

  見許廢一臉驚異,秦發自然明白這神色分明是把自己當成會趁機告狀的小人,頓時憤憤開口:“你小看我?”

  “不是,只是敬佩而已。”其實哪是什麽敬佩,簡直是沒見過這麽蠢的人,她許廢才沒那麽笨呢,有的求救還要這莫須有的英雄氣節作什麽!

  許廢不再多說,使盡全力與秦發對招,做最後一搏,因為她知道自己藏在鞋裡匕首上的毒藥到時間生效了。

  正是此時,秦發腳突然麻痹,導致手腳動作不協調,三兩下就被許廢打破了招式,將他捆了起來,用的還是他身上自帶的老樹皮。

  “可惜你又成了我的手下敗將。”許廢又撕破衣衫,將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以免他一時後悔大喊大叫,引來隔壁之人注目。

  秦發滿眼都是控訴,眼神從自己的腳尖再到許廢臉上,憤憤難以自持。如果此刻他的眼睛會說話,一定是在說:你又使小手段,又騙我,你勝之不武!

  許廢哪能讀不懂他表情裡的意思,只是她故意裝傻,還晃悠到他面前,將先前使過的美人計,又試了一遍,只見她巧笑倩然地看著他,手指摸上他的臉:“但也因為這次與你二次交手,我方才知曉你並非大惡之人,只是你這個人死要面子,功夫雖不如人,嘴上卻不饒人。”

  “本來我想著你都說要殺我全家了,我進來一趟必須要把你殺掉,才能以絕後患,但既然說開了,我就饒你一命。”

  許廢在他不甘的眼神裡快速跑向床邊,對著那還在不動聲色裝又聾又瞎的少年說道:“咱們說過的還算話嗎?”

  少年黑黝黝的眼珠子動了動:“事成之後五十顆珍珠謝禮,別說手鏈,連項鏈都可以做。”原是二人在棉被裡早就談好了條件,許廢也正好缺一個送給娘親的禮物。

  許廢:“如此甚好。”

  少年:“可是我現在眼睛看不見,聽覺也隻恢復了一些,單憑嗅覺,可能會成為你的拖累。”

  許廢:“沒事,待會兒他們不是有個接風宴嗎,趁著人都去大廳裡,我們再出去。”

  許廢思索著出去路線,然後又看到少年身上纏纏繞繞的樹皮和鏈子,順手拿起秦發的劍在他又氣又不可思議的眼神裡,就伸刀砍向少年身體纏繞的鐵鏈子,可惜這劍不算上品,除了發出噪音之外,那鏈子硬是不動分毫。

  “這把劍這麽廢,砍一下一個缺口都沒有。”許廢看著沒有半點受損的鏈子抱怨。

  床上少年思索半刻說道:“不若用你的小刀。”

  “你怎知我又有小刀?你不是瞎了嗎?”

  “此事我容後解釋,我方才聽你們打鬥聲音,你的小刀發出的聲音似乎有些不一般。”

  “我的小刀?我的小刀殺人都費勁,鈍的很。”許廢跟這把小刀也是老朋友了,從她自老爹那裡偷來,就一直隨身攜帶,她對這把小刀可熟的很,從來不覺得這玩意兒是什麽利器。

  “可以一試。”

  試試就試試,反正也不虧。許廢如是想到。然後舉起小刀只是輕輕一劃。結果三兩下就除掉了他身上的束縛。

  從劃開第一刀的不可思議,接下來許廢就是得心應手了。

  當少年身上束縛全除,完全自由之時,許廢一臉吃驚地看著手中的小刀:“我怎麽從來不知道我手中這小刀居然還是一把神器,削鐵如泥呀。虧我之前還把它當破銅爛鐵,想換把新的呢,差點就虧大了。”

  “趕緊走吧,時間久了於我們不利。”少年催促。

  “好。”

  許廢將小刀別至腰間,拉著少年,還未走至桌身前,變故突生,從窗間破洞,湧出一段激流,殺氣騰騰,許廢反射一躲,憑空而至的東西並直直打向她身後。

  “哐當。”

  “咚。”

  有利器掉在地上的聲音,許廢猛的回頭,發現自己的小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到床邊,身邊還躺著一塊石子,很明顯是有人從窗口擊出這塊小石子,擊倒了這小刀。

  小刀不是在我腰間別的好好的,什麽時候怎麽被打出去了?許廢只是略一思索便將目光對向門口。

  “不名啊,你的性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啊。”

  門猛地被風吹開,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在夜幕中散發著恐怖氣息。

  黑的是那秦顧,白的就是身子虛浮的花狐隨白了。

  看到門口那兩個閻羅一般站著的人,許廢才意識到應該找個人質,可她剛想湊近秦發,卻又一個小石子彈過來,直接打到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你最好規矩些,不然我可下死手了。”花狐散漫一笑。

  許廢趕緊雙掌向上,乖乖點頭。

  那少年倒是很乖巧,從那兩人出現在門口開始便一動不動,實相的很。

  秦顧不緊不慢的走進房間,將秦發嘴裡的破布拽出,那秦發嘴巴一得到自由,就跳起身子怒吼道:“聞人不名,你竟敢!你竟敢!”

  那抓狂模樣看的許廢是一頭霧水:這是怎麽了, 我綁的他,怎麽這家夥對著別人氣成這副模樣,活像是別人要了他的命一樣!

  那秦顧提起自己的劍,隻輕輕一挑,那樹皮就被斬斷了。

  許廢看的是嘖嘖稱奇:果然這老子跟兒子的劍就是不一樣,老子用的是上品,兒子的就是個廢品。

  秦發手腳一松,便氣急敗壞的要拔劍斬殺聞人不名,被秦顧怒視一眼才算消停。

  “自己愚蠢,沉不住氣,怪得了別人嗎?”

  “你說你在忽城的時候,你比不過他,倒也情有可原,畢竟那裡是他的天下,可如今到了這落千山,他雙手雙腳被綁,眼和耳都受損害。在這般得天獨厚優勢之下,你卻還能差點被他一刀抹了脖子。你該好好想一想!”

  秦顧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秦發,秦發倒也無言,像是羞愧,又像是惱怒。

  而乖乖站好的許廢,這下才算是品出了事情的味道。原來方才自己拉著聞人不名匆忙逃跑的時候,這家夥居然還有閑心偷拿了她腰間的小刀,想去殺了秦發,只是被秦顧花狐二人阻止了。

  許廢對仍然保持著一臉無動於衷的聞人不名,簡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人手挺黑呀。只是他自己慘遭如此對待,想要報仇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名你是什麽時候可以聽見看見的?”秦顧走到聞人不名身前,突然發問。

  “將軍何須多問。”

  聞人不名眼睛並未大好,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來粗略辨別別人的位置,但他的方位找的很準,不屑的目光準確的對準了秦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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