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伴隨著點點星光,高聳的巨樹,雜亂的野草,厚厚的積雪,還有露出雪面的枯枝落葉。
在“咣當,咣當……”的聲音中夾雜著野獸的嘶吼!
此刻幽暗的深林顯得格外陰深恐怖!
多虧白山山脈沒什麽陡峭山峰,基本坡度都很平緩,要不然牧北也不用拚命了,直接等著雪崩被埋吧!
牧北此時忘記了疲憊,忘記了疼痛,面容猙獰!
雙手因反震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熊頭!雙手也露出了深深白骨!雙臂骨骼可能已經布滿裂紋!
可他依然一下一下的砸著熊頭,沒有絲毫的停頓,也沒有一點點的猶豫!
像瘋了一樣!
此刻
牧北是一句話說都不出來了,內髒被震的是傷上加傷!一張嘴就噴血,這口勁卸了!他能感覺到,那時他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沒有選擇了!
可能是受到牧北的感染!
草莽、路景等人也像瘋了一樣!瘋狂的砍砸!
時間在牧北眼裡沒有了意義!
不知是一分鍾,還是十分鍾,又或者一小時!
直到被巨羆的鮮血噴了一臉,牧北才清醒了一些!
而一直處於眩暈狀態掙扎不太激烈的巨羆,因為劇痛它也清醒了過來!
身下的巨羆因為劇痛的感覺刺激,開始狂暴了起來!
一聲嘶吼!好似音波攻擊,震得眾人一陣眩暈和耳鳴!
巨羆整個身軀劇烈扭動,忽然左前掌忽然一抖!路景和一個絡腮胡的憨子直接被撞飛出去!而後一拉兩頭牧熊被拉到跟前,直接兩巴掌!
左巴掌又拍飛右肢旁邊的三人,而後一抖!兩隻牧熊被拉扯了過來,一口咬死一個,剩下的被一巴掌拍扁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牧北此刻滿臉巨羆的鮮血,忽然聽到巨羆嘶吼,而且感覺到身下的震動,巨羆上半身居然立起來了!
他舉起三棱兵刃機械性的又給了巨羆一下!
“噗呲!”
又是一股鮮血噴出!身下的巨羆不顧後腿上的繩索,直接拍向後頸的牧北!
牧北感覺一陣惡風襲來!他直接往巨羆背後倒去,多年鍛煉的身體救了他一命!腦袋沒反應過來,身體先動了!
牧北順著巨羆的後背直接掉到了它的屁股哪裡!
隨手又是一插!
巨羆像受傷的兔子一樣,四肢並用迅速向前串去,並且發出了這麽久以來最為淒慘的嚎叫!
巨羆掀起一陣樹葉和飛雪,差點把牧北埋了,不過沒有傷到他,也算萬幸了!
如果巨羆把他踢了!估計他真要涼了!
巨羆後腿邊上的人,也察覺到了異狀,提前躲開了!不過那四隻牧熊倒霉的被拖拽了十多丈!
巨羆串出去後,並未立刻回身弄死他們!而是開始撕扯身上的獵網和腿上的繩索!
牧北瞄了一眼自己人!又望了望遠處的巨羆!特麽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他們上去了也是送菜!
不過輔助下還是可以的!牧北比劃了個手勢,就獨自一人向巨羆走去!
十多丈也就三十多米!
牧北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五六丈!巨羆也看到向它走來的牧北,對於傷害到它的生物,它可是記憶猶新!
巨羆的注意力被牧北吸引的瞬間!
還能動的人,瞬間把背後的投槍投向巨羆的頭部!一陣破空聲,
七八把投槍眨眼間到達了巨羆的頭部! 牧北也投出了他背後的投槍,全力投擲!聲音更加銳利,他目標是巨羆的眼睛!
雖然不想說,但是他們的投槍,真的並沒有什麽卵用,殺傷力太低了!
但也多虧他們的力量不行,雖然大多數投槍扎在了巨羆的身上,少數扎在它臉上。
但即使扎到臉上傷害也不大!這才讓牧北的投槍有了機會!
雖然沒有牧北的投槍沒有扎中巨羆的眼睛,但也扎中了鼻子!四尺長的投槍,有一半插入鼻子。
一聲慘嚎,聲震四野,跟剛才被也差不多少!
巨羆匍匐在地上,雙掌抱著鼻子亂抓哀嚎,想把投槍拔出來,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牧北深吸了一口氣,全力奔向巨羆!高高躍起!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即使現在掛了,牧北也覺得,他這輩子值了!
牧北雙手倒握三棱兵刃,使得三棱兵刃的尖角向下,對準了巨羆的後腦。
兵刃攜帶著牧北的最後信念和剩余不多的力氣,直直的刺下!
沒有出什麽意外!
七尺五寸的兵刃全部刺入巨羆的後腦,牧北又轉動了一下!
他也不停留,單腳踏在兵刃柄上,讓兵刃更加深入熊腦!
而後用盡最後的力氣跳開,還未等落地,一口鮮血也隨之噴出,這一口勁憋的太久,他實在是挺不住了!
兔起鶻落,一切猶如行雲流水,眨眼間,牧北便完成了這一套動作!
巨羆僵持一瞬間後,便發了瘋一樣!悲鳴震天,滿地翻滾,破壞它所能見到的一切!
但也沒專門來找牧北的麻煩!讓他能多活一會!
雖然牧北刺穿熊頭的姿勢很帥,但他落地的姿勢太狼狽,臉先著地!
趴在雪地中的牧北,好像昏過去,也好像死了。他處於無思無想的狀態,身體的回復速度徒然加快,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此時他既沒有回憶這一生的豐功偉績,也沒有想上輩子的碌碌為為!
聽著那一聲聲強而有力的心跳,他感覺很平靜、很安寧,很享受這種感覺!
此世!
牧北沒什麽遺憾,出生高貴,有妻有子!國富民強,雖然物質上有點匱乏,但該享受的,都想享受到了,而且沒有老死床榻之間!
唯一有一點點遺憾的地方,就是死在了虞三思前邊,沒機會給虞三思送終了!
虞三思,虞三思,虞三思!
牧北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劇痛一陣陣襲來,渾身好像碎了,也像是被人拿著小刀割肉。但他沒有理會這些,既然有感覺,就說明他還死不了!
忽然從那種奇異狀態中清醒過來,是因為他想起一個問題!
貌似大夏是允許改嫁的……!
雖然國君夫人沒有改嫁的先例!
但,特麽的!
牧北那個奇葩的老丈人,虞三思!
他忽然有點怕了!可別弄出一個家庭倫理劇來!估計那時候他又要出名了!
而且虞三思瞎放炮,說不定會被牧北的門客或者鐵杆崇拜者暗殺了!
現在可沒有暗殺國君的例子,這要是開了先例,血統論的神聖性被玩壞了!那以後可就熱鬧了。
這就不是坑兒子的小問題了,而是子孫後代都要被坑!
純樸的大夏民風也有可能會被帶壞!
真罪在當代,禍及千秋!
虞三思,虞三思,虞三思!
你都快六十了!怎麽還不死呢!
正在心裡念叨虞三思呢?
忽然感覺有人把他抬起來了,並且向遠離巨羆的方向飛馳而去!
跑了兩三分鍾,牧北感覺有兩三百丈了!
“把吾放下吧!”虛弱而霸氣的聲音從牧北的口中傳出!
對於這些冒著生命危險頂著恐懼,把他抬走的牧國勇士,牧北心中很自豪、也很欣慰!這些人才是牧國的脊梁!
“喏!”草莽四聲回應!
牧北坐在一節枯木上,看著四人!
“去把其他人帶回來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喏!”
牧北歎了口氣,這麽冷的天,在不把人快點弄回來,受傷的,也會變死的!
他看了一眼還沒走的草莽!
這莽漢有點扭捏,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看的牧北賊別扭!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君上,你一人在這我不放心啊!我留下來保護你吧!”
牧北表情嚴肅一言不發的盯著草莽,把這貨草莽看的直發毛!
看了草莽一會,這憨子腦回路怎麽長的?
“小兔崽子,趕緊滾蛋!去把人趕緊都吾弄回來!”
“喏!”
看著草莽離去的背影,聽著巨羆的哀嚎和折騰的聲響!
牧北陷入了沉思!這次值不值當呢!
至於說後悔?
他沒這情緒!事情都這樣了,後悔有毛用?
而且作為國君也不需要後悔這情緒!做了就做了, 頂多以後改,但是絕不後悔!
時間匆匆而過,半個小時後,草莽他們也陸陸續續的把人都送了回來!
往年冬獵,三千多人也就折損三五個!
現在他身邊就三個死亡、兩個重傷!
牧北心情有些悲痛!面色也更加陰沉!
這些人是牧國的棒小夥子,平均也就二十歲左右,都是百裡挑一,能搏虎豹以一當十勇士。
這些人都是牧國的脊梁,都是士這一階層的!
他平時都是拿這幫勇士當弟弟養的!
結果現在卻死於野獸之口!
樹、慶和明三個人死了,獠和路景重傷,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活著的熊玩意也跑了,特麽的,這些熊玩意真不如狗!
當初就該都宰了!
以前他們生火,摟著牧熊睡用以取暖!這才能在冰天雪地中來去自如!
現在特麽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牧北聽著遠處的巨羆嚎叫,好像越來越遠!
“草莽,你們背著路景他們!吾要吊在這巨羆後邊!看著它死”
“喏!”
眾人雖然疲憊,但牧北的話,他們依然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點點星光撒在幽暗的深林,地面上的積雪反射著點點星光,看起來寧靜而美麗!但遠處淒慘的野獸哀嚎,讓這一切變得有些詭異,有些恐怖!
牧北步履蹣跚忍著疼痛吊在巨羆後邊,他不相信巨羆後腦被貫穿了還能活!
如果巨羆活了,他也認了,但他必須親眼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