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站在一座小山上,眺望著遠方。
他現在這個位置已經算是遠離了北嶽城,已經出了北嶽城所在的平原,而他眺望的方向正是北嶽城的方向。
“唉——”張越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現在內心的感受。
在北嶽城生活了這麽多年,到底還是有感情了,而且這件事說到底他有錯,他不該利益熏心的。
這些死靈是從哪裡來的?張越也不傻,他當然也能猜得到,這附近有可能出現死靈的不就他們之前發現的那個地下空間周圍嗎?
一時貪心居然讓他忘了周圍很可能還有更多的死靈以至於釀成大禍,真的是……
雖然他大概率不會因此受到處罰,畢竟地震是意外,他只是沒有做好及時防災的工作,但是他的失職已經被死靈掩蓋了。
再加上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是知道那塊有可能有死靈的地方的,就算有,被死靈這麽一鬧八成是會被毀掉的。
但是北嶽城到底還是因為他沒了,北嶽城裡的居民,九成九是生還不了的,如果他之前將這件事上報,讓藍語宗高層派更強的人來,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子了。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而且北嶽城沒了他這個城主以後該去哪裡呢?能去哪裡呢?
回藍語宗內部是不可能的,他修為不夠,也沒有做出什麽特別大的貢獻,他現在是沒有資格回去的。他大概也只能去其他城市了吧。
但是其他城市不一定有空缺的職位,他到時候呆的很可能只是一個臨時的職位,後面很可能還有調動,到最後混的可能還不如現在好。
“唉——”又是一聲長歎,張越轉過了身往山下走。
山腳下,洪蕭等在那裡,他沒有和張越一樣到山頂上去看,但他的心情同樣不好,張越要面對的也將是他將要面對的,他的心情比起張越好不到哪裡去。
這周圍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其他人了,平時那些北嶽城的工作人員絕大部分都不是藍語宗的人,他們只是在城市裡雇來的人罷了,真正的藍語宗的人只有他們。
加上城主府的工作人員大部分從事的都是文職工作,他們的修為普遍偏低,他們想帶也帶不動。
當然城主府當然也有修為高的負責保護城主府的,但是他們和城主府不像那些家族存在依附關系,城主府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工作的地方而已。
同樣的對張越和洪蕭來說這些人也不夠可信,他們也沒有義務救這些人。
“消息看到了吧。”看到張越,洪蕭便開口道:
“死靈波及的范圍已經非常恐怖,周圍幾十個城市都已經被毀掉了。”
“但這也是我們幸運的地方,這幾十個城市當中有很多修為高的修士,那些強大的死靈都被這些修士反抗的動靜吸引過去了,我們才能才逃過一劫,不然的話我們這會兒早就遇到踏空級以上的死靈把我們生撕了。”
雖然踏空境以上的修士是可以踏空而行的,但不是他們想到多高,就到多高,通常他們能到的高度,同修為的人也能跳到。
這就意味著那些修為高的修士也逃不了被攻擊,只不過是死靈攻擊起來沒那麽方便容易,更容易逃生罷了。
“因為死靈波及的范圍太大,數量太多了,難以深入清掃,只能在約定時間無差別從外到內全面清掃。”
“這就意味著很容易誤傷幸存者,所以他要求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 “現在從各地趕來的修士已經在最外圍組成了一個包圍圈,成功阻止了死靈繼續向外擴散。”
“他們已經約定好在兩天后的清晨開始進行全面掃蕩,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必須在5486年11月19日6時之前到這個包圍圈外。”
“嗯。”張越點了點頭,雖然聽起來他們很趕,但其實沒有那麽大的問題,他們現在什麽修為啊,雖然死靈波及范圍很廣,但是只要走一條直線,只要沒遇到阻礙,憑他們的速度走出去綽綽有余。
而且這個時候他們可以調用星靈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星靈可以幫他們大概探測一下外界的情況,然後幫他們規劃出一個合適的前進方向。
但是就在這時張越看到了什麽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怎麽了?”注意到張越的異常,洪蕭不免有些疑惑,轉過頭順著張越的視線看去,洪蕭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炎波。
只見炎波正掛著微笑,一步一步向這裡走來,看樣子目的很明確啊。
“炎家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洪蕭看著炎波饒有興致地說道,“你們炎家的其他人呢?”
聽到這個問題,炎波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很快就換上了悲傷的表情:“我無能,沒有保護好他們。”
“呵。”洪蕭冷哼了一聲“到底是無能還是無心呢?”
炎波是什麽樣的人張越和洪蕭再清楚不過了,以前他們都生活在北嶽城,命運相連,炎家或者炎波自己強大,都能讓他們城主府受益,所以他們都很克制。
但是現在北嶽城沒了,他們以後也大概率各奔東西,彼此命運利益不再緊密相關,洪蕭也懶得給炎波好臉色了。
而且炎波為什麽來他們一樣猜得到。
無非就是因為他們有星靈定位,知道他們活下去的概率高,所以想跟著他們嘛!
炎波的表情僵硬了,他沒有想到洪蕭會這麽不給他面子,轉過頭看向張越,只見張越冷著一張臉,同樣沒有好臉色,一個連自己親人,自己家族都可以拋棄的人實在讓他們信不過。
“為難關頭,我們幾個相互扶助活下去的機會更大不是?”炎波的臉皮多厚,立馬就又重新掛起了笑臉。
“是呀,相互扶助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但是你不背後插刀就很不錯了,一個連親兒子都可以拋棄的人什麽做不出來?”洪蕭依舊絲毫不給面子。
炎波的嘴角很明顯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很濃鬱的陰霾。
“背後插刀這個誰說的準呢?我好歹也是一個識時務的人,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知道現在絕對是聯手最好,怎麽會做蠢事呢?”
炎波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臉,只是這笑臉看起來明顯僵硬了很多。
“這可說不定,萬一遇到危險你把我們推出去拖延時間了怎麽辦?”洪蕭顯然是打算拒絕到底了。
“怎麽會呢,就算是要推出去那也得有機會推出去才行啊。”炎波臉上的笑容明顯是要繃不住了。
聽到這句話,洪蕭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其實不過就是知道我們這裡安全,想要我們庇護罷了,想要活命就直接說,假惺惺地做什麽?”
炎波徹底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死危機,現在的炎波明顯沒有以前那麽好的耐性了, 洪蕭的話徹底讓他壓不住怒火了。
“所以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幫我一把就這麽難!”炎波明顯有要爆發的衝動了。
“幫你不難,但是幫你這麽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不值得!”洪蕭看著終於不再假笑的炎波,心裡莫名的暢快。
“呵!”洪蕭沒有想到的是炎波突然也發出了一聲冷笑,那聲音中似乎帶著嘲諷,帶著輕蔑,還有幾分悲痛。
“情義這種虛假的東西少拿來糊弄人了,不想接受我也好歹找個合理的借口!”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洪蕭感覺很不舒服:“虛假,只是你以為虛假罷了。”
“呵!”炎波笑了,嘲諷似得笑了,“沒想到你們這麽天真啊!”
“也是,誰沒有天真過,我當初那麽相信親情,可是結果呢?”
“我不想和我的那位哥哥爭繼承人的位置,但是他卻因為我對他有威脅就處處針對我!”
“還要我那父親,說著很深情,可是大哥針對打壓我的時候他人呢!”
“我以為我離嘉遠一點兒大哥就不會再針對我了,可是結果呢?他居然相趁我沒有了家族的庇護直接殺掉我!”
炎波越說越激動,他的思緒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熟悉,卻怎麽也不想回想起的地方。
落水谷,就是在那裡,就差那麽一點兒,他清楚地記得當時他親哥哥的劍已經刺入了他的身體,離他的心臟就只有那麽幾厘米,真的就是差一點兒啊!
如果不是他的好大哥太得意忘了型,他現在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