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越來越近，疣豬吉普車踩上斜坡，一個飛越衝出掩體，把擋路的基拉哈尼卷入底盤下無情踐踏。後座的M41重機槍算是斯賓塞的排上不可多得的“不一般”實彈武器，它使用大口徑12.7X99MM彈，這種子彈的威力幾乎是製式MA步槍的五倍，理論射速能夠達到每分鍾九百發，它每扣下一次扳機你甭想預估它消耗了多少彈藥。

　　前進的基拉哈尼人都慌忙把吉普車作為自己的主要目標，卻發現自己難以擊中高速移動的它。機關槍調轉槍頭，往右邊打去一梭，一排三個鬼面獸被橫掃的彈幕打得血肉橫飛。

　　基拉哈尼跳上防線，朝面前的陸戰隊員打出紅色等離子體，艾爾果斷用M392步槍攻擊，但收效甚微。它們身上厚厚的皮毛就是一件防彈背心，看上去甚至比陸戰隊的護甲還要出色。亞當斯飛快從它身後接近，摁下等離子手榴彈的開關，它亮起藍燈，尖銳的鳴叫越來越快。

　　基拉哈尼的後背粘住了手榴彈，它驚慌失措想要用雙手去夠到背後的炸彈。

　　“艾爾，趴下！”

　　艾爾轉身往後方撲倒，爆炸把一澆血液濺射到她後背護甲上，殘缺的大小肉塊降落在附近。

　　“你怎麽樣。”亞當斯握住她的手，用力拉扯起來。

　　“沒怎麽樣，謝……。”

　　芸飛身把他們兩個按到在地，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出了什麽狀況，重力錘把牆壁砸的粉碎，一塊塊顆粒潑灑出去。

　　基拉哈尼酋長跳進陣地，揮錘把來不及逃跑的隊員砸上牆壁，想必已經是犧牲了。

　　一個隊員試圖在近距離用霰彈槍打擊，驚訝的發現酋長居然裝備有能量護盾。這個過失很快就讓他送命，他被重力錘拍中，背部遭到牆壁撞擊。

　　那個酋長在人類陣地上怒吼，唾沫星子在兩排鋒利的獠牙中噴出，仿佛是在揚言誰能與它一戰。它的頭盔同時也是華麗的扇形頭飾代表了它的地位，手中的重力之錘更是基拉哈尼一族權力的象征。

　　它啟動時，頭部的磁場發生器可以產生一個能量脈衝，把周圍的物體推開或拉近，甚至能夠偏轉來襲的火力。即使作為傳統武器來使用，錘頭的刀刃仍能讓它成為利器。

　　疣豬吉普車甩尾撞開了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人群中頭戴半封閉頭盔的基拉哈尼隊長拋出一枚釘刺手榴彈，表面的尖刺扎在載具護甲上，吉普車和乘員被爆炸掀翻。

　　哈維森起身移動，基拉哈尼從側面掩體後探出身子，鋒利的釘彈深深扎進混凝土牆壁，其中一發擊中他的腹部，輕松刺穿防彈插板讓他跌倒。

　　“醫護兵！”芙蘭卡大吼著，透過瞄準鏡精確射擊，三槍終於擊穿了那個基拉哈尼的頭盔。她弓著身子把受傷的哈維森拖進掩體，其他鬼面獸還在源源不斷踏入陣地，屠殺它們見到的每一個人，很快就會把他們團團包圍。

　　她打開麥克風“希斯，我們交替掩護，突圍出去。”

　　回應她的是斯賓塞“他不在這裡，我們已經在往你們這裡移動了，堅持住。”

　　…………

　　……

　　“那些陸戰隊就要堅持不住了，參謀部建議:終止任務，立刻撤離。”

　　安德利雙手撐在桌面上，雙眼在戰術地圖中各個單位上來回移動。“為什麽那些運兵機會被放進來。”

　　屬下報告“之前機場東北那個防空陣地被聖約人短暫佔領，不過很快有一群陸戰隊及時奪回了那個防空陣地。

這就是為什麽有且只有三架聖約人運兵機進入機場。恕我直言長官，現在的形勢已經……”　　安德利用雙手放大戰術地圖，聚焦到那個防空陣地“防空機槍?”

　　“是的，MK.42四聯裝防空機關炮，40X125MM彈，雖然舊了點，但依然能夠有效對付聖約人空中單位。”

　　“誰說高射機槍不能對地的?馬上用它鎖定場地上的所有鬼面獸，給我轟爛它們！”

　　…………

　　……

　　芙蘭卡把MA5B步槍靠在哈維森懷裡，自己掏出M6C手槍。摁下釋放鈕，彈匣啪嗒掉在地上，抽出一個彈匣推進手槍，扣下掛機杆，套筒啪的複位罩住了裸露出的半截槍管。左手掏出另一支同樣的手槍，關閉保險撥片。要是希斯在這裡，一切就可以變得簡單點了。

　　她蹲伏在掩體後，蓄勢待發。有F99無人機正在逼近，這是個機會。就在無人機飛過頭頂的天空，留下長長的軌跡，噪音到達最大時。芙蘭卡閃出掩體，側身躍起用兩支手槍交錯開火，在十米內的距離乾掉了那個最近的基拉哈尼。

　　其他敵人這下都被她吸引，往她的位置開火，芙蘭卡側身落地作翻滾動作躲開了大部分的火力，還是有一發等離子體擊中了她的肩甲。拿牽引車當作掩體，密集的火力劈裡啪啦的打在載具上，紅色的等離子體在一點點融掉車身。一個舉著榴彈炮的基拉哈尼走到最前面，其他人都退步給它讓路。

　　它大笑著發射一枚榴彈，看著爆炸把載具從地面上頂起了一米多高，它頂著烈火和濃煙上前查看戰果，卻撲了個空。芙蘭卡在牽引貨櫃車頂上側身翻滾到邊緣，一槍打碎了它的後顱骨。

　　一群基拉哈尼衝上來，猛烈的火力打得貨櫃車直搖晃，芙蘭卡不敢逗留，跳下載具當作掩體。時不時探出來還擊，兩個敵人因此被擊斃。正在她背靠掩體納悶對面火力怎麽變少了，兩個敵人拿著榴彈發射器從面前牆角拐出來，她先行打死左邊那個。剩下那個敵人高舉武器下的彎曲大刀奔來，刀片揮動起來閃出寒光，芙蘭卡往後一閃，這一擊在她頭盔上留下長長的劃痕，也毀掉了上面掛載的單兵夜視儀。

　　沒有成功砍中讓敵人更加惱火，它發瘋似的用更快的頻率舞動刺刀，用更大的力氣朝她劈來。芙蘭卡往旁邊閃去，榴彈炮下的大刀被緊緊卡在貨櫃車車廂裡，這個基拉哈尼使勁去拔，芙蘭卡趁機槍擊它的側臉把它擊斃。

　　酋長低語著一步步向仨人逼近，把重力錘錘杆緊握手中，慢慢高舉起來。它全身的能量護盾瞬間破裂，整個身體都爆開，骨肉、血液和盔甲碎片爆的到處都是。

　　芙蘭卡的兩支手槍已經彈盡掛機，眼看那些敵人就要逼近。機關炮的火力把她面前一排的基拉哈尼攔腰打斷，她抓住這個時機給手槍重新填彈。

　　艾薩克把霰彈槍背在身後，雙手拉拽著哈維森前進，斯賓塞在一米外以跪姿用他的MA5B步槍為他們作火力掩護。他的余光注意到了一道道飛來的火力，追擊他們的三個基拉哈尼被爆炸所吞沒，他不禁歡呼起來。

　　“所有地面單位請注意，目標空域已淨空。即將在大氣層內發動MAC攻擊，平民運輸機請待命。”

　　兩架GA—TL1長劍截擊機的身影十分引人注目，它們徑直朝城市上空那艘聖約人護衛艦飛去。艾薩克抬頭看去，灰色的機身在空中越來越小，最後化作兩個小黑點爬升到聖約人軍艦上方。長劍機絲毫沒有減速，反而加速爬升到更高的空中，鑽進雲層後就看不見了。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那是軌道防禦平台超級磁力加速大炮的重磅鎢彈，那艘軍艦被直接貫穿，從內部爆發出猛烈的爆炸，藍色火光從船身各個縫隙裡面迸發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爆發出了激烈的歡呼，不僅來自陸戰隊，也同樣來自陸軍。

　　“所有陸戰隊部隊，我是卡裡略上校，我在這裡下達命令。”機場裡的陸戰隊部隊立刻陷入靜默，保持各自的戰鬥崗位聽從吩咐。

　　“瑞曲目前的戰況實在不容樂觀，你們此次將和平民運輸機一同撤離。UNSC大本營決議已定，他們將陸續召回部隊回防地球。我了解各位的心情，有些人巴不得盡快脫離這個地獄，而有些人呢，他們會與瑞曲共存亡，他們屬於瑞曲。但我在這裡有義務告訴大家，瑞曲敗局已定，這並非出自官方之口，而是我個人所言。地球仍然有希望，當你們到達後，無論你們是選擇繼續服役，還是另謀高就，你們都還有希望。卡裡略完畢。”

　　頻道關閉

　　所有人排著隊伍默默朝登機口前進，芸拉住人群中的斯賓塞“可是我們還有三個人在留在外面呢。”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會在地球和他們回合。”

　　芸被身後的人推擠向前“所以說我們就這樣撤退了?”

　　“有許多人會留下，大本營現在只是盡可能多的把部隊拉回地球。”

　　“如果他們因為被我們拋棄而遭遇不測……他們會……”

　　斯賓塞說“我在地球還有家人，你在地球也有。家與國永遠無法兩全，倘若你留下，你就有很大可能永遠留下，你就相當於拋棄了你的家人。”

　　芸啞口無言，斯賓塞繼續說“我們要相信，他們一路上會遇見更多同伴，最終能夠齊心協力殺出瑞曲。他們可以……”

　　斯賓塞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芸感覺自己被狠狠的刺傷，這些話居然出自他們的長官“你的話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沒有人可以保證他們能夠活著，你明知這點，你願意拋棄自己的部下。”

　　“不，我很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為什麽要道歉。”

　　芙蘭卡、哈維森、亞當斯、艾爾、艾薩克跟在他們身後保持沉默。

　　“我和你說實話，我把自己的家人看得比自己的部下更重，我對此向你道歉，但你不也是這樣覺得嗎。”

　　“但你連試圖挽救他們的想法都沒有……”芸握緊拳頭，出拳向斯賓塞臉上打去。

　　斯賓塞往後退去兩步，沒有還手的意思。他摸摸自己的鼻梁骨“既然你那麽在意，那為什麽你現在不去營救他們呢！”

　　“因為我沒有那個能力！而你本可以帶領我們！”

　　其他士兵都圍上前，把登機口圍的水泄不通，他們對倆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芸朝周圍旁觀者大喊“如果你們與自己的部隊失散了，你們會不希望你的隊伍來找回你們嗎！如果你們的長官都就這樣把你們拋棄了，你們會怎麽想！”

　　旁觀的人群陷入了沉默，亞當斯走出來，站在兩人之間“機場外面的陸軍為了我們能成功撤離還在拚死抵抗，就像我們掩護這些運輸機所作的抵抗，我想大家都已經體會過那種滋味！你們兩個現在卻浪費他們爭取來的寶貴時間在這裡吵架?！這次你們兩個都有錯，都給我快點登機，別擋在這裡丟人現眼。”

　　斯賓塞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很快又加快步伐融入那些人群。芸跪坐在冰涼的光滑地板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要溢出。

　　艾爾低語說“啊這，亞當斯，怎麽說。”

　　亞當斯撓撓頭“我哪知道，不過這確實是結束他們爭吵最理智的方法……唉！真麻煩。 ”

　　他走來芸身邊蹲下，把橫跨在肩膀上的武器放在地上。“我為我剛才的粗魯感到抱歉，這只是……迫不得已。”

　　“你不需要道歉，但你能體會我的無奈嗎。”

　　亞當斯移開視線“關於科赫他們的事，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你也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們祈禱，祝福他們能夠挺過難關。不過，有你這樣能時刻為他人著想的隊員，是我們小隊的福分。”

　　亞當斯一直掛著微笑，但他不敢一直去注視她的棕色瞳孔，因為他所言並非如實，只是當前情況需要。

　　他伸手扶起芸，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慢悠悠朝登機口走去。她似乎還對這片土地有著深沉的留戀，以至於她在登機前始終眺望遠方。

　　太多愁善感可不好，更多的時候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亞當斯這樣想，芸確實擅長為他人著想，溫柔且熱情，但她太容易被情感所拉扯，容易置身邊的人於尷尬的氣氛，這也導致她常常無法決定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艾薩克和哈維森已經登機，亞當斯獨自留在艙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裡的戰場。天空烏雲密布，那艘星盟軍艦已經消失，機場周圍不時響起槍聲，火焰在高樓上蔓延……

　　一陣雷聲在雲層上滾動，遠處的天邊亮起藍色的閃電。一滴雨點滴落在頭盔上，順著邊緣滑落。大風在平原上猛刮，向城市席卷而來，機場周圍的棕櫚樹迎著風向開始劇烈搖擺。天空變的更加昏沉了，仿佛就要陷入永遠的黑暗之中。

　　瑞曲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