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參軍的目的是……保家衛國?”

　　希斯又想起這句話，他給哈維森的回答應該算是撒謊。除非必要，他不願意輕易透露關於自己生活上的信息，但身為軍人，不管主要是懷著怎樣的目的為國效力，都稱得上是在履行保家衛國的神聖使命，這一點沒錯，所以他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和別人糾結。

　　今天是發放軍餉的日子，等傍晚結束任務回到基地應該就可以看到報酬已經到帳。UNSC在瑞曲的行動每況愈下，沒人知道艦隊還能在他們頭頂支撐多久。說實話，相比起每時每刻在正面戰場與星盟主力部隊對抗的陸軍部隊，部署在這片區域的海軍陸戰隊並沒有多大的負擔，叢林中日複一日的偵搜任務每一天都枯燥乏味，甚至讓所有人都有點開始想念戰鬥的那份激情。

　　說起來希斯加入軍隊是為了什麽，保家衛國?在他的父親去世，在他扛起生活重擔之前，或許這是他的主要想法。

　　希斯今年二十四歲，父親在一年前因為工地的一場意外不治身亡，家裡還有母親和十六歲的弟弟，作為已經進入社會的他義不容辭成為了家裡的頂梁柱。隨著遠地殖民地的相繼淪陷，UNSC兵力數量幾乎是一路下降，他們便給出了越來越高的待遇來招兵買馬。希斯當過兵，而這份豐厚的報酬也是他所需要的。工資要拿來給家裡還房貸，要供弟弟上學，要拿去交水電燃氣費……

　　因為希斯長期遠離家庭，這讓他看重友情，俗話說得好:在外靠朋友。而戰友情無疑比普通的友情更加珍貴，在這裡更能體現出你的朋友是否真正在意你。他願意去幫助戰友，也願意享受他們的幫助。

　　科赫的無線電收到了一個陌生的訊號，是我方的波段，但他沒法識別它的所屬信息。

　　希斯睜開眼“誰打來的。”

　　“不知道，但是我方訊號。”科赫還是選擇接通它

　　“太好了，終於有人應答了，我們已經呼叫了幾十分鍾了，你們是唯一聯系上的部隊。”

　　“表明你的身份。”

　　對方回應“我是桑迪中校，從屬ONI火槍基地，我們正遭到聖約人的火力攻擊，基地守軍正在敗退，恐怕頂不住多久了。”

　　“火槍基地?又遭到了襲擊?”

　　“不止一次了，聖約人最近三番五次對我們發起進攻，這不符合它們的行事風格，它們一定是對我們這裡的某些東西感興趣，否則早就把這裡燒成灰了。你們是我們唯一聯系上的部隊，它們一定是用某種方法干擾了通訊。”

　　科赫想問那個中校為什麽不派出傳令兵，但對方畢竟是個校官，軍銜比他高太多太多，他必須謹言慎行。當然最可能的情況是他試過派出人去傳訊，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成功。

　　“可我們歸屬卡裡略上校指揮，且正在執行指揮部下達的任務。我需要向指揮部……”

　　“已經沒有時間了，士兵。之後我會向你的上級說明情況，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你們現在臨屬ONI。”桑迪的語氣既堅定又急切

　　“他說的沒錯，聖約人在此一定有某種干擾措施，我們無法連線指揮部。”希斯說

　　“你們有多少人。”

　　科赫報告“我們的正在執行例行偵察巡邏任務，分隊裡一共有三個人，長官。”

　　“……你們知曉基地的位置，盡快趕來，戰士，這是命令。通訊結束。”

　　希斯、科赫和傑克森互相對視，都沉默了很久，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希斯說“讓我們三個人去支援那座基地?”　　盡管科赫很不情願挪動腳步，他還是往火槍基地的方向走去“這是命令，我之前就曾聽聞某些情況下ONI行事不需向海軍匯報。”

　　“媽的……我寧願那座基地被聖約人從軌道上燒成玻璃。”

　　有些話希斯不想說出口，UNSC部隊正在地面和軌道上節節敗退，每一天他們的領地都在一大片一大片的減少，聖約人的控制區域就像紫色的油漆，飛快的塗遍整個星球。一覺醒來，又不知道有多少男男女女為這個星球戰死。

　　瑞曲注定要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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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O——灰雨

　　第一卷下半部分

　　8月15日 14:27:43

　　維埃瑞平安格勒西北郊外

　　芸已經在頻道裡等了五分鍾，聯絡對象始終沒有接通“還是無法聯系上科赫他們。”

　　操縱獵鷹直升機右側M247H重機槍的斯賓塞中尉在座位上俯視跌宕起伏的丘陵，延伸到遠方地平線那一望無際的深綠色樹林。他從嘴上拿下已經很短一截的香煙，抖了一下上面的煙灰，揮指一彈，那短短的煙嘴帶著幾點火星在空中自由落體墜去。“等他們結束任務回到基地就會發現我們都不見了，我們本應該把他們召回。可時間不等人，那座城市的平民正在迫切等待疏散。”

　　“聖約人正在橫掃這塊大陸，”哈維森說“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它們會直接在軌道上用那個什麽什麽。”

　　“能量投影儀，它們用這個來焚燒大地。我聽說它們會在行星表面用它刻畫出它們的符號，以此來羞辱我們。”亞當斯說

　　“綠色小隊，這裡是……”

　　斯賓塞排長打斷“好了，別再去呼叫他們了，他們一定是出現了什麽狀況。我們現在無暇顧及這些，就要進入戰區了。”

　　芸無奈的聳肩，關閉了麥克風。她從座椅上探出頭朝前進方向望去，平安格勒近在眼前。

　　這是一座新興的中型工業城市，沉睡在阿爾曼山脈的懷抱之中。靠山吃山，附近的山嶺儲藏有大量的金屬資源，凡是生活在維埃瑞地區的人，都向往在這裡闖出一片天。

　　城市周圍的防空設施向天空打出稀疏的對空火力，這對於穿插在那些高樓大廈之間的聖約人飛行器而言根本是杯水車薪。一艘SDV重護衛艦停泊在城市上空，它的腹部投出一道筆直的紫色光束——重力升降機，它正在往地面源源不斷的投放部隊和物資。

　　斯賓塞在頻道裡面宣布“我們得到情報，聖約人已經在城市裡部署大量地面和空中部隊，並控制了大部分地區。陸軍正在敗退，現在在向平安機場附近集結，集結的平民已經被帶到那裡等待疏散。海軍司令部拿不出多余的艦艇，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掩護所有平民撤退，而非奪回城市。”

　　…………

　　……

　　14:37:17

　　平安格勒

　　航天飛機已經滿載平民，正在等待塔台下達起飛指令。頭頂的那艘聖約人軍艦是致命威脅，也是此次任務的重點目標。聽上去司令部已經有計劃對付它，只不過他們不是那個計劃的核心部分。

　　“芸！”

　　芸從腰包裡抽出彈匣，側身探出牆角朝哈維森拋去。

　　芙蘭卡持著M6C手槍在滿地的屍體堆裡面匍匐緩慢前進，每當有聖約人從身邊經過她就趴下裝死。一個昂苟依重重的從他背上踏過，滿身的裝備發出哐當哐當的碰撞聲，壓得他胸口一陣氣短。

　　地下車庫的出口，已經到了。她扯過一個桑赫利屍體的手臂來蓋住他，裝作她比這個死人死的更早的跡象。鬼鬼祟祟的側身從背包裡取出蓮花反坦克地雷，安置在濺滿紫色血跡的柏油地面上。拍下按鈕，裝置表面亮起紅色信號燈。

　　那條手臂動了起來，嚇得芙蘭卡縮回了身子。那個紅色盔甲的桑赫利抽搐起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身上的傷口還在滴血。它歪頭尋找武器，瞥見了正在對視的芙蘭卡。

　　芙蘭卡舉起手槍，槍口幾乎就要塞進它裂開的下巴裡。12.7X40MM高爆彈從那個精英的上顎射入，子彈在顱內爆開，把腦袋打的粉碎。那個屍體再次倒下，芙蘭卡向旁邊翻滾往反方向掉頭。

　　“地雷已經安裝完成，控制器可以收到信號。”

　　斯賓塞回答“很好，等待它們發起下一輪攻擊，尋找掩護，等我下令。”

　　她回頭往地下通道望，幽靈戰車?它是什麽時候靠近的，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它們接近了。”

　　芙蘭卡匍匐到一堵矮牆後站了起來，左手掏出口袋裡的遙控器，右手緊握手槍槍口朝上舉在胸前。

　　“等它們靠近，還要近，還要近……”

　　那個激進者駕駛戰車跑在最前面，後面跟了整整一支步兵中隊。要是它們成功突入機場並散開行動，陸戰隊恐怕難以抵擋，若是它們裡應外合，所有人很快就會被圍殲在這裡。

　　那架幽靈戰車爬上坡道，闖出隧道，壓過了出口的黃線，半個車身飄過了地雷。“現在！”

　　芙蘭卡按下按鈕，反坦克地雷在幽靈號後部爆炸，把載具帶人狠狠的向前遠遠拋去。隧道發生崩塌，把整支部隊埋葬在了裡面，至少它們得花點時間。

　　兩架黃蜂直升機快速從機場上空掠過，看來空戰也在激烈的進行著。那個激進者的護盾已經過載失效，哈維森衝上前一腳踢開了跌落在旁邊的衝擊步槍，揚起槍托朝它頭盔上揍去。這個桑赫利人是個軍官，在瑞曲一直以來收集到的憤怒現在可以全部發泄。

　　這個精英在嘀咕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語氣平淡，總之不可能是求饒，精英永遠不會投降。他也不想去揣測它到底說了什麽，既然這個種族這麽看重榮耀，那他就狠狠的羞辱它。

　　“我要撬開你的盔甲。”哈維森把它的頭砸向地面，用腳翻過它的身體。這個精英右手往腰上摸去，他看過去，藍色的光芒忽然亮起，芸迅速拉起他往後面一閃。能量劍在他剛剛的位置揮動，在空氣中劃出淡淡的藍色痕跡。

　　艾薩克把M45霰彈槍對準它的背部開火，其實也是幫這個聖約人得到解脫，與其羞辱它們不如讓它們死的痛快。

　　亞當斯對他豎起大拇指，以表達對及時解救哈維森的肯定。

　　“你怎麽樣。”芸把哈維森攙扶起來，打量他身上有沒有傷口“幸好只是擦傷，那些精英非常危險，哪怕你以為它們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嗯……”

　　“偵測到數個空中目標。”

　　芙蘭卡在跑道上回頭看，音叉狀機身的聖約人二五式運輸機正在降低高度迫近，它們一定是繞開了我方的飛行器。它們粗糙的紫色外殼上布滿劃痕和凹痕，看起來“年事已高”。飛行器底部的等離子機炮怒吼著發射慢速大口徑彈，它是目前聖約人還在使用的最老舊的步兵運輸機，它為聖約帝國立過功，為聖約帝國流過血。跟隨神聖帝國的鐵騎踏過無數世界，見證了偉大朝聖一路走來的千難萬險。

　　此刻它正在人類面前毫無保留的控訴，跑道表面被大口徑等離子火力打出坑坑窪窪的不規則缺口，逼得斯賓塞等人不得不向機庫撤退。

　　在趕跑了一定距離的敵人後，它們開始下降，在低空打開兩側的艙門。將近三米高的獸人——基拉哈尼人從半空中躍下，它們灰色的皮膚上渾身都是棕褐色的毛發。四肢發達的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這些都要歸功於它們母星的高重力環境。

　　它們依靠結實的身板，不懼槍林彈雨狂奔著朝陣地襲來。實彈武器……不，一般的武器都無法直接對它的肉體造成可觀的傷害，除非你們直接搗碎它們的大腦，它們才會停下。

　　一個基拉哈尼已經吸收了哈維森MA5B步槍整個彈匣六十發彈藥， 仍然能夠若無其事繼續衝鋒。直到芸用M392射手步槍擊飛它的頭盔，芙蘭卡趁機打中了它的頭部。這個怪獸才跌倒下來，紅色的血像一梭噴泉一樣從顱骨裡面噴出來。

　　它們也可以在近距離下直接抵抗霰彈武器的傷害，艾薩克邊後退朝它開了五槍，才最終扯斷它的右臂。當這個基拉哈尼人失去戰鬥力跪倒在地，艾薩克靠近用彈倉裡最後一發鹿彈打爆了它的腦袋。

　　這些基拉哈尼人有優點，當然也有缺點。那就是它們的行動毫無組織性計劃性可言，射擊精度也相當感人。大多數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只會在衝鋒中輕易葬送自己。

　　一位隊員被衝上陣地的敵人舉過頭頂，然後往陣地裡的其他人群砸去。它們拿的釘槍發射熾熱的釘彈，武器底部還有兩片傾斜的鋒利刀刃。看似那些敵人更傾向拿它去近身格鬥而非遠距離射擊，不過那些釘彈的穿透力可高於一般的實彈武器，憑製式M52B護甲的強度幾乎無法擋住這些子彈的獠牙。一位隊員胸口被插了兩枚這樣的釘彈，當場就犧牲了，沒有留下一口氣。

　　它們也和精英一樣喜歡吼叫，如果說精英發出吼叫是對戰鬥和榮耀的渴望，那這些鬼面獸就純粹是憤怒而已。UNSC更喜歡把它們當做是一種尚未完全開化的種族，依然保有許多野獸的特性。如咆哮、四足行走、愛好食用生肉。

　　但這些並不影響它們成為在地面戰場上比肩精英戰士一樣的威脅，縱使你的敵人有再多缺點，也千萬不要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