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的醫生和護士很快便進了車廂,對著少年一番檢查,便下了結論。
醫生打著小手電,照射著少年口腔說道:“人沒事,只是咽喉粘膜有些受損,口腔被劃傷一些,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口腔是怎麽被劃傷的?”
周圍的人瞬間望向溫良恭,溫良恭有些尷尬的道:“怎怎怎麽了嗎?”
“謝謝!”少年的父親微微向溫良恭鞠躬道:“對不起,我前面不知道你是在想辦法,我還那麽激動,真的不好意思!”
少年的母親也上去拉著溫良恭,不斷稱謝。
倒是弄的溫良恭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拘謹的笑著,慌張道:“那個,叔叔阿姨,我先去抽根煙。”
溫良恭走到連接處,點燃一根煙背靠著車廂,細細思考著。
他有些興奮,自己仿佛可以成為一代大俠,手持著神兵利劍屹立於高山之巔,高處不勝寒。
但很快,腦海中的大俠便身上插著各式刀劍,倒在血泊中。
他搖了搖頭,將成為大俠的想法甩出腦殼。
這年頭,還是當普通人好啊!
當大俠太危險了,還沒有五險一金。
他媽曾經說過:‘全天下再沒有比你更金貴的東西了,你擦破點皮我都要心疼好久。’
所以,溫良恭從小到大都不會惹是生非,能忍則忍,帶人接物都如他的名字,溫良恭儉讓禮。
他也曾在年少時向往過大俠之類的生活,但是因為害怕受傷就放棄了。
雖然現在擁有了神奇的內力,這也只是好玩和拿來強身健體。
像今天順手救救人什麽的,也很好嘛。
溫良恭開心的將煙頭掐滅,丟入垃圾桶。
接著他閉目靠著牆運行心法,那溫熱的氣流感,並沒有出現。
怎麽會?
溫良恭皺著眉頭睜眼,有些疑惑的思考著。
一位穿著寬大西服,油膩短發的,白襯衫皺皺的大叔推了推眼鏡,叼著煙噴出一大團煙霧,輕聲說道:“真奇怪謔,源靈還能送人?這下又得好些年苦修咯!”
聲音慢慢遠去,溫良恭只能看到籠罩在薄薄煙霧中的些許背影。
溫良恭呆了呆,隨即輕笑一聲,搖搖頭回了自己床位。
聽那人的意思,我把很重要的東西用掉了?
再練,要好些年?
算啦~救人要緊嘛~
而且我要那玩意除了強生健體也沒用,和平年代有沒有那種奇怪能力區別不大。
做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找個普普通通工作,過普普通通一生就很好了。
這樣想著,溫良恭沒有和那兩位大哥交談,徑直趴在床上假寐。
少年郎溫柔善良,也是有小脾氣的嘛。
淺淺的眯了會,一醒來,就看到對面床上少年瞪著大眼睛望著自己,也不說話。
溫良恭被望的有些尷尬,試探性的說:“你好?”
對面少年還是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看著溫良恭。
溫良恭撓撓頭,笑了笑,便去廊道的桌前坐下了。
那少年望他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滲人。
怪怪的,不舒服。
溫良恭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慢慢變緩。
聽到車上的通報還有15分鍾到星城,溫良恭興奮的收拾起行李。
“小夥子,要不要一起走?”少年的父親收拾著東西問道:“你也是去星城大學的對吧?”
溫良恭搖了搖頭,
笑道:“是啊,我自己過去就好了,還有事。” 說完,隨著火車慢慢停下,溫良恭便背著包,推著箱子擠了出去。
星城火車站很寬敞,陽光從半透明天棚灑下來顯得明亮又整潔,可能是開學季也是旅遊旺季,來來往往的旅客穿行在其中。
溫良恭推著箱子,慢慢向站外出去。
當他站在火車站外,看到中央廣場的鍾樓,以及星城兩個大字後。
2015年,9月01日,13:05分。
溫良恭迎著陽光笑了,眼睛裡閃著光。
而他背後稍遠處,則是少年一家三口慢慢的往外走著。
再遠點的左邊,一個光頭青年背著包混入人群。
停車場一邊,衣著精致得體的長發青年,正輕搖折扇指使著幾位黑西裝搬運著東西。
火車站外有很多人舉著牌子,吆喝著:“住宿!便宜的!”
“線路車!兄弟去那啊!?”
溫良恭無視那些吆喝,雖然他經驗不多,但還是打的方便。
一位女孩突然拿著一把筆湊上來:“帥哥買筆嗎?”
溫良恭笑了笑,說道:“我不買筆,我用不太...”
女孩拉住他,在裝筆的盒子上寫寫畫畫:“你看水很多的,姿勢也很多的。”
溫良恭微微掙脫,急匆匆提著箱子尷尬道:“啊,我不買,謝謝啦!”
他其實並不怎麽喜歡和女孩子牽扯,總覺得手足無措。
女孩看著溫良恭遠去的身影,有些遺憾道:“可惜了一個笑的那麽好看的小帥哥。”
溫良恭剛準備走出停車場,就又被一個中年男人拉住,他口音有點獨特,聽起來有些別扭。
“小兄弟走那?”男人用奇怪的口音招呼著:“要不要送?很便宜的!”
溫良恭猶豫了下,仔細打量了下,這個男人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皮鞋,對於黑車司機來說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奧我不是專門跑車的,我就是看你好像是來上學的。”中年男人笑著說道:“我叫趙剛,以前也是星城大學的。你不用害怕,順路送送你。”
“我想一下奧。”溫良恭想了想,操作了下手機,笑著問道:“那去星城大學多少錢?”
趙剛笑道:“算你30塊好吧?就順路拉下你。”
溫良恭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不拉其他人呢?還有很多學生呀。”
“行李多的不想拉,行李少的不用拉。”趙剛伸手欲幫溫良恭拿箱子:“還有就是看你順眼。”
“這樣啊?”溫良恭提了提箱子,躲了躲趙剛伸過來的手說道:“沒事我箱子不重,我就不放後備箱了可以嗎?我坐後排!”
趙剛面露遲疑:“這...也行!那咱們走?”
坐上車,溫良恭將剛剛拍到的車牌號,火速發給自己老爸,並且打字道:‘我現在坐了不明黑車,有點可疑,勝在便宜,一個小時後我沒有打電話報平安,就報警!’
他老爸只是慢吞吞的回了個:‘知道了’
無他,因為聊天欄往上翻翻,都是諸如此類的話語。
‘我現在進入一個未知飯店吃飯,如果我xx小時沒出來就報警。’
‘我上了個看似出租車的車輛,我xx小時沒打電話就報警。’
‘我進入了疑似未知可怕地域,xx小時沒出來就報警。’
溫良恭他爹,已經被自己兒子整乏了。
發完消息,溫良恭暗自在心裡給自己點讚,覺得自己真是機智勇敢好少年!
車內氣氛有些低沉,上了高架橋後,趙剛緩緩開口。
“小夥子,是去過長安吧?有沒有撞上什麽人呢?”
!!!!
溫良恭心裡咯噔一聲,掏出手機卻發現已經沒有信號了。
“別費盡了,我車上裝了屏蔽器。”趙剛淡淡的問道:“所以,回答問題。有沒有在長安火車站撞到人?”
才過了一夜,溫良恭當然記得。
“是的,好像是個日本人。”
趙剛掏出一根煙點燃,慢慢吐出煙霧,他打開車窗,讓煙霧瞬間被吸出窗外。
“小夥子,你不用害怕,你只是提錯了箱子,不信你打開看看,裡面應該不是你的東西。”
溫良恭將箱子打開一條縫,雖然看不清,但確實不是自己塞滿的衣服。
“確實不是我的東西。”
“對嘍,你把箱子交還給我,我把你送到星城大學。也不收你錢,你的箱子也會在今天晚上給你送過去。”
趙剛猛地抽口煙,香煙極快速度燃燒了一大截,隨即把煙頭扔出窗外,邊吐煙霧邊說:“你把箱子打開,讓我看看裡面東西。”
溫良恭便打開了箱子,箱子裡是一個袖珍的青銅小爐,上面有凸起的卦象,以及一個太極圖樣式的烙印。
此時,這個精致的小爐子,卻像是散架了,分成了三部分,散落在箱子塞滿的海綿上。
小爐子的三個底足從爐身脫落,爐蓋更是掉在了一旁,渾圓的爐身更是布滿裂紋,周圍還有些許細碎的晶石碎片。
趙剛快速回頭撇了一眼,似乎有些驚愕,猝不及防車隨之擺動了下,他很快穩住了方向盤。
“那個....大哥我說不是我乾的你信嗎?”
沉默,車內死一般的沉默。
這沉默讓溫良恭意識到有些不妙,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要不大哥,你把我放路邊,我自己走吧?”
“唉,我也想放過你啊....”趙剛歎息一聲,有些不忍的說道:“但是很顯然,我不能這樣匯報上面啊,你要我就這樣拿著這些破爛匯報,簡直是死路一條啊!”
溫良恭用手輕輕撥動了下那個青銅小爐的殘骸,說道:“大哥你看其實粘粘應該還可以看的!”
話音剛落,溫良恭撥動的那塊底足,就碎成了四小塊。
溫良恭臉驟然木掉,整個臉都似乎打了麻藥般呆滯,車內氣氛更加沉默。
車窗外的景色似乎越來越偏離城市,黑色的suv正順著高架橋,向城市外駛去,周圍的建築物逐漸開始稀疏。
車很快停了,溫良恭鎮定的說道:“兄弟,不瞞你說,我已經發了車牌號照片給我爸,現在已經過去了35分鍾,你還有25分鍾送我回學校的時間。”
趙剛有些錯愕的通過後視鏡看著溫良恭,接著大笑起來:“這就是你的底氣?該不會真以為我開的是自己的車吧?”
溫良恭臉色一變,仍強硬道:“最好送我回去,即使這不是你的車,20分鍾後報警,警察很快追查過來的。”
但心裡默默盤算著,該如何做?
現在不知道他屏蔽器能屏蔽多遠,但想來應該不會太超過車的范圍,不然一路上應該有異常。
那麽,就是如何下車了....
這家夥看起來不好騙的樣子啊....
趙剛默默將車停在路邊,這裡似乎是一座山腳下的鄉路,周圍除了深山老林,也就只有剛剛驚起的幾隻鳥兒了。
溫良恭掃了一眼,忍不住讚到,這真是個殺人棄屍的好地方!
等等!被害者?好像是我唉?
溫良恭,剛上大學遭遇命懸一線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