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削的臉龐方正,濃眉下銳利的目光正緊緊盯著懸浮在空中的一卷畫卷,他是龍門的門主,萬天辰。
“嗯,知道了。”他按著耳朵上的耳機回應道:“你們先回總部,後續安排聽教官吩咐。”
懸浮在空中的畫卷看上去古樸滄桑,畫軸樸素毫無修飾,上面描繪著的大量江河山川城池都略顯灰暗,只有少數幾個城和山頭,像是被點亮一般,光華色彩流轉。
萬天辰看著畫卷,許久後,歎息道:“星城,嶽麓....有點太快了.....”
“快要嗝屁了!”溫良恭悲憤的咆哮道:“你們是不是傻!你打蛇啊!打我幹啥啊!”
手上劍卻是輕快凌厲,先是畫圓橫掃將一乾木頭人的攻勢截斷,邊退邊打,雙手持劍左劈右刺。
腳下也是不停,時點時踢,騰轉閃挪躲避小蛇的追咬。
溫良恭沒有學過劍法,甚至於他也不擅長打架。
對敵凶橫只是被逼至絕境,爆發的不要命氣勢。
他從小到大都是不爭不搶,隨遇而安。
唯一一次爭吵,和打架,也是在五年級時。
他不記得打架的原因是什麽,隻記得自己被打的很慘,回家後母親抱著他哭的很慘,第二天更是像個潑婦一樣去找人家理論,一邊罵一邊哭。
後來他就時刻謹記著自己的名字。
溫,良,恭,儉,讓,禮。
待人接物都保持柔和,挨罵也不會生氣。
言語爭論會升級變為罵戰,罵戰會升級變成打架,打架會升級變成鬥毆。
而這些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事,會讓母親很傷心,很難過。
那麽,不爭就是了。
只要不爭,什麽都會過去,何必動怒?
“呵...”溫良恭持著劍喘息著,他輕輕說道:“很奇怪.”
一具木頭人持著長槍捅來,被他一劍隔開。
“啊...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箱子啊!”
他跳著轉身躲過腳下的蛇口,用劍格擋住交叉砍來的雙刀。
“說起來,我好像也是該有兩把武器!熔煉!”
小腹丹田只剩下了8滴靈氣液,而那朵火苗隨著心意,快速蒸騰著靈氣液,溫良恭空著的左手中,火光一閃而逝,一柄長劍出現在手中。
“哈,還熱乎呢!”
右手劍將雙刀格開,左手提劍刺去,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經常有被溫良恭打到的木頭人,突然卡頓,木頭臉上浮現血紅的叉。
“莫名其妙被綁架,莫名其妙被追殺,莫名其妙的卷入這個地方還有該死的蛇!”
他雙劍揮舞,時而似剪,牽製格擋,時而分散將攻勢阻斷,冷不丁卻是沒注意腳下,一條毒蛇的偷襲。
“嘶!”
溫良恭吸溜一口,向後躍去,又被一杆長槍刺在肩頭。
忍著疼,溫良恭扯出一個笑容,將長槍拔出,血流如注。
“沒關系,只是肩膀而已。”
他咬著牙將刺來的長槍撥開,盡可能後退脫離木頭人的包圍。
‘這些木頭人的攻擊大都有卡頓的時間,只要注意不被包圍,一直保持面前只有一到三名木頭人,就會堅持更久!’
“堅持?”他苦笑著跑動著,自語道:“原來,我這麽不甘心的嗎?”
‘活下去!’
咬著牙,溫良恭轉身,他身後的正好是第一隻,持劍刺擊的木頭人!
溫良恭本能的後躍一步,
咬牙雙手平舉,竭力刺出! “叮!”
不同於以往的聲音從這隻木頭人身上發出,他的圓木頭部上也浮現了金黃色甲字!
接著這隻木頭人,便逐漸消失。
溫良恭錯愕間,冷不丁被蛇咬中,抽身閃躲又被刀劃傷左臂。
‘等等等等?這是在教學?’
溫良恭一邊招架閃躲,一邊進行思考,恰好又攻擊到了一隻木頭人,而這個木頭人手持長槍,圓木頭上浮現了兩遍紅叉。
“所以...”溫良恭踢翻一個長槍木頭人,將劍丟在地上,抽走他的長槍後,對著一個不斷直刺的長槍木頭人捅去!
那名長槍木頭人停止了刺擊,圓木頭上浮現了一個血紅的‘丙’,接著便繼續刺擊而來!
“嗷嗷嗷嗷!”溫良恭興奮的將長槍擲出,一個翻滾撿起地上的雙劍,擋開攻擊,保持走位,尋找著持劍的木頭人。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空間就像是一個考場,而那些木頭人只會特定招式!獲得甲等木頭人就會消失!
這麽想來他已經受了不少傷了,但卻仍然活奔亂跳的,簡直不科學!
是靈氣的作用嗎?不管了!
溫良恭如猛虎出籠,雙劍交錯或斬獲劈交替輪轉,一時間竟無人近身
“開殺啦!!!”
嶽麓山半腰,一處山壁前。
“你也是剛出來嗎?”曹小庭看著旁邊光頭青年,好奇的問道:“你遇到了什麽?”
光頭青年微微恭身,合十道:“小僧約莫是待了五日,讀了不少書,只是還有許多典藏還未來得及瀏覽。”
“憑什麽你是看書?”面容布滿黑灰的紅裙女子,高跟鞋將地面磕的響亮,怒氣衝衝的指著自己的卷曲焦黃的頭髮吼道:“我做了5天卷子!還全是符咒相關的!錯題就被電!錯題就被電!”
“嘖嘖,夏家大小姐新髮型真別致!”
一位穿著得體西服,披肩長發的青年搖著折扇,緩步走出道:“才待了5天,怕是什麽都沒弄懂。”
“樂安易!你想死?”紅裙女子玉手輕揚,一杆精致流轉光滑的軟鞭出現在她的手中,順勢一抖便是一聲脆響。
這杆軟鞭,握柄似潔白玉石,有金花珠寶點綴,鞭身呈現紅色柔軟無骨,有些許鱗甲紋路隱於其中,鞭尾藏刃寒光森然。
樂安易折扇遮臉,微微縮著頭調侃道:“唷,可不敢可不敢招惹我們夏言心大小姐。你要打呀,喏,姓曹的在那邊站著呢,找他呀~”
“這爛嘴!”夏言心軟鞭破空,脆聲一響,便直奔樂安易頭部劈去。
樂安易折扇輕搖,扇面隱約光華,一股突兀的風便將軟鞭吹到了一邊。
“晚輩曹小庭,謝前輩贈劍之恩!”
曹小庭壓根不管倆人,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石壁,抱拳深躬。
“小僧禪空,謝過前輩傳書之恩,阿彌陀佛。”
光頭青年也是雙手合十,虔誠無比輕誦佛號。
樂安易和夏言心也停下爭鬥,躬身行禮。
“你們都是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嗎?”曹小庭四處觀察,除了他們四個人,並無其他人:“有沒有看到一個少年?就穿了個帶笑臉白體恤,中等頭髮有劉海,膚色偏黃。”
其他三人都搖了搖頭,樂安易折扇輕搖,寬慰道:“曹兄,可能是機緣未盡,還沒出來。我這五天都在破解陣法,以及答題。”
“我說了!”夏言心氣鼓鼓的雙臂抱胸。
“我是在布滿劍痕的岩壁下悟劍。”曹小庭笑了笑,心裡擔憂少了些許:“根據我們幾人的機緣,想必他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危險的機緣。”
“要命啊!”
溫良恭持槍急退,躲避面前兩個銀色木頭人的進攻。
歷經不知道多久的不停歇戰鬥,他進步是很快的。
木頭人全部突破後,隨之出現的銅身銅腳木頭人,像是更側重於步法,配合躲避地面蛇群的攻擊,他對步伐掌握的很快。
甚至於在銅木人的攻擊下,逐漸將小蛇殺光!
缺少小蛇後,他發現多余的銅木人都消失了,場上隻余下一隻銅木人。
而且銅木人的攻擊力也下降了,之前不慎被一刀砍中,肉都會翻出,那個疼哦!
現在看起來力大深沉的一刀,竟然只會擦破點皮,像是被削鉛筆刀割了口子一樣。
但是,木頭人的速度、靈活度、招式複雜程度越來越高,幾乎不再有最早一卡一卡的停頓!
當他把第20個銅木人擊敗後,兩個銀色木頭人出現了。
不但靈活,攻擊力也回到了之前,並且配合默契!
隨著兩個銀木頭人出現,周圍地面也浮現了各式插在地面上的兵器。
他們倆身型互相配合,你槍左點,我劍右劈,快速交接。默契的配合,沉重的力道,將溫良恭壓製的不斷後退。
溫良恭將長槍隨手一扔,一個翻滾從地上撿起一對雙拐。
銀木人的劍已刺至面前,只見溫良恭雙拐翻飛,如同車輪滾滾,交錯似猛獸吞咬,將劍刃卡住。
他踏著強硬的步伐,將銀木人腳下土地侵佔,雙拐上下飛騰旋轉,不斷的長擊短打,迅猛的連擊將銀木人打的停頓,他大笑著:“一號你再衝我啊!”
這時,另一隻銀木人的長槍如毒龍出洞,角度刁鑽,直刺向溫良恭的左肋!
溫良恭雙手一松一提,從雙拐短柄滑至長柄末端,兩個短柄像一對交錯的蛇牙,咬住了槍尖。
他側身進步,避開槍尖,松開雙拐,貼身重拳出擊,直擊二號面門。
一號的劍又至了,他重砸二號銀木人一拳,奪槍抽擊而出,打落一號的劍。
二號卻拿著匕首捅在了溫良恭背後,血肉翻起。
“你祖母的,一個兩個的!”溫良恭抽身後撤,咬牙忍著疼,從地上抽起一把流星錘,雙手用力揮舞,流星錘盤旋飛舞如風扇一般,擋下射來的幾枚飛刀,他怒吼道:“我真是受夠你們的背刺了!”
丹田內火苗騰騰而起,灼燒著最後一滴靈氣液,溫良恭感受到了靈氣的補給,身體疲累掃空些許,還注入了不少氣力!
流星錘脫手而出,將手持匕首的銀木人二號砸的倒飛出去。
溫良恭大踏步的從地上又撿起長棍,舞動輪轉著擋下飛刀,接著便是前衝,毫無顧忌凶悍無比的提棍衝鋒!
奔跑途中棍舞無雙,擊飛激射的飛刀,兜著一號銀木人的頭便是重砸而下!
這要是人,腦瓜肯定碎成西瓜了。
但銀木人只是呆立在原地,像是暈了一般。
溫良恭丟棍,提起地上短刀,雙手運刀,一下下的種種劈砍。
他狠狠將一號銀木人踹倒,從地上拽起一杆長槍衝著正要爬起來的銀木人二號激射而去!
長槍在空中飛行,溫良恭手持雙拐急追!
可憐二號銀木人,還未站起來,便被槍釘在地上,頭部被連環棍擊。
“呼...呼...”
溫良恭大口喘著粗氣,半跪在地上,兩個銀木人沒有在爬起來,但也沒有亮起分數標記。
“通...過了嗎?”
溫良恭精神松懈後有些恍惚,握著雙拐的手不斷顫抖,指甲縫都是血痂。
這時,最中間地面緩緩打開, 一個巨大的金甲巨人升起。
肅穆的金面,覆蓋於面。
盔甲上碩大整齊的鱗甲,像是在宣告它的牢不可破。
粗大的手臂如同房梁門柱,鼓起的肌肉充滿著力量。
只是出現,屹立在那。
便有壓迫的氣勢爆發而出,讓人難以升起反抗的念頭。
有的,只剩敬畏與恐懼。
沒有人會懷疑,金甲巨人一拳下去會不會死人。
包括溫良恭,他也毫不懷疑。
不眠不休的戰鬥之後,迎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讓人懷疑,這個地方有沒有盡頭,不如放棄,就這樣放棄,畢竟自己已經很努力了。
‘別開玩笑了!’
溫良恭顫抖著,低著頭,雙目通紅隱約有淚水盈眶,雙手撿起一把長槍咆哮著衝出。
“老子就是要活下去!”
瘦小的人影高昂著頭顱,怒吼著,對巨大的金甲巨人發起了衝鋒!
金甲巨人只是靜默的立於原地,每前進一步都會感受到令人發寒的刺骨殺意,那種擇人而噬,狂暴的殺意。
溫良恭每前進一步,都仿佛能在眼前看到自己的死法,被錘成肉醬,或是捏碎、吃掉、碎屍、咬掉頭顱..
甚至能感受到那種痛苦!
但他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只是衝鋒!
金甲巨人沒有半分動作,只是靜默。
溫良恭衝至巨人身前,高高躍起,長槍在空中畫成半弧,對著金甲巨人的頭,那肅穆莊嚴的金面具,重重劈下。
“我要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