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菲匆匆趕到了醫生辦公室,將葉秋醒來的消息告訴了主治醫生楚天闊。
還不等唐菲說完,楚天闊就一臉驚喜的掏出電話撥給了葉老爺子。
“老葉,小秋醒過來了!”
電話那端,葉老爺子一聽,轟的站起身來,“老楚,小秋醒了?”
“嗯,醒了,你快過來吧。”
葉老爺子潸然淚下,電話也掉在了地上,但他卻不管不顧,風風火火的衝出了大門。門外的警衛剛要敬禮,老爺子卻是一秒都不想耽擱,急吼吼的吩咐,“快去備車,小秋醒了。”
醫院裡,唐菲本想攔住楚院士,說明葉秋大腦有問題的,但是卻又不敢,直到楚天闊到了病房門口,才小聲提醒,“楚院士,葉秋他雖然醒來了,可腦子似乎出了問題。”
楚天闊一聽,嚇了一跳,趕忙衝進病房,病床上中氣十足斥責葉修盜竊自己身份證的葉秋見有人進來,聲音戛然而止。
楚天闊雖未聽到太多的話語,但也聽到了完整的兩句話,見葉秋思維清晰,並未出現邏輯混亂,轉身不解的看著唐菲。
“他不記得自己的年齡了!”唐菲喏喏應聲。
楚天闊點點頭,快步走到葉秋身邊,兩隻手各伸出一個手指,在葉秋面前晃動著,“一加一等於多少?”
葉秋一呆,接著一臉看白癡的神情斜眼看著楚天闊。
楚天闊與葉老爺子是故交老友,但“葉秋”的記憶中卻是沒有這個人的,因此葉秋並不認識楚天闊。見這老頭突然跑出來問自己這麽弱智的問題,實在懶得理會。
楚天闊自然看到了葉秋的表情,心中一松,但是卻怒氣衝衝的瞪著葉秋,“小子,你瞅啥?我可記住了,等你康復了,我讓葉天海好好拾掇你。”
葉秋很想回一句“瞅你怎地!”,但看著白發蒼蒼的老頭,葉秋卻是忍住了,前世葉秋雖然遊戲裡是個猥瑣的流氓,但尊老愛幼的基本美德卻是毫無瑕疵。再加上聽到“葉秋”記憶中那威嚴的爺爺的名字,頓時苦著臉乖乖回答“二”
楚天闊點點頭,接著問了一個更有“深度”的問題:“三加二減五等於多少?”
葉秋淚奔,“等於零。”
“你有幾歲?”
葉秋順口回答“二十七。”
楚天闊語塞,想了想,又問:“今年是哪一年?”
“不知道,記不清,頭疼。”
葉修大驚,小秋怎麽除了記得自己偷了他身份證和行李外,其它都不記得了,莫非是變成白癡了?“醫生,您覺得小秋他怎麽樣了?”
楚天闊再次指著葉修問葉秋,“他是誰?”
葉秋不假思索的答道:“混帳哥哥葉修”
楚天闊哈哈大笑,他也挺鄙視葉修的,就如同鄙視自家那不爭氣,天天只知道打榮耀和看韓劇的孫女楚雲秀一樣。
“葉秋大腦沒事,應該是頭部負傷產生的神經過激反應,他沒有出現常識性認知障礙,只是產生了暫時性記憶缺失。”楚天闊做出了判定
葉秋心理鄙視他,“葉秋”都光榮犧牲了,還說沒事,若非陰差陽錯,自己莫名其妙的融合進了“葉秋”的軀體。此刻“葉秋”應該已經躺在烈士陵裡了。
對於“葉秋”,葉秋心中充滿了濃烈的敬佩,自己前世雖然同樣為國爭光,甚至不惜超負荷狂飆手速,自毀前程也要為國家斬獲第十座國際總冠軍獎杯,但與“葉秋”的英勇犧牲的大無畏精神相比,葉秋覺得自己的犧牲微不足道。
葉秋為“葉秋”的壯烈犧牲而心痛,也為自己的窩囊而死感到悲涼,竟是閉上了眼,兩行清淚掛在了臉頰。
楚天闊看著流淚的葉秋,心中充滿了苦澀與不甘,作為醫學界的泰鬥,他已經竭盡所能了,可眼前這個令人敬佩的孩子卻是不可能再站起來了,這輩子注定要在輪椅上度過。
葉修知道弟弟的傷情,心如刀絞,他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為弟弟擦拭著淚水,“小秋,不哭,哥哥再也不離開了,會一直陪著你。”
葉修想給弟弟擦乾淚水,可自己的淚水卻忍不住的滴落在弟弟的臉頰上。
葉秋感受著臉頰的溫熱,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葉秋”記憶中哥哥對榮耀的執著,對勝利的渴望浮現在腦海中。
“說什麽混帳話呢?我愚蠢的哥哥啊,我還沒有見過榮耀的聯賽冠軍獎杯呢,你怎麽也得給我拿一座回來看看啊,不對,一座怎麽夠呢,至少得十座,扣除你已經拿到的三座,你還差我七座呢,最好是如果榮耀成為國際賽事的話,你至少得給我捧一座國際大賽的獎杯回來……”
病房門口,葉老爺子聽著小孫子喋喋不休的話語,淚如雨下,許久之後,他一把抹乾淚水,走入病房,看著哭成淚人的葉修,狠狠的給了他後腦杓一巴掌,“哭什麽哭?聽到小秋的要求了麽?擦乾眼淚,去給小秋爭一座冠軍獎杯回來,小秋的榮耀獎杯已經拿到了,就差你的,帶不回獎杯,你就別回來了”,說完老爺子鄭重的將國家頒發給“葉秋”的勳章從盒子裡取了出來,雙手捧著放到了葉秋的枕邊,而後肅然而立,自豪、悲壯的吼道:“敬禮!”
楚天闊和唐菲都是軍人,他們都隨著葉老爺子的吼聲肅然而立,端莊的向葉秋敬禮。
葉秋掙扎著想要敬禮,可他雙臂都打著石膏。
葉修感覺到了弟弟的掙扎,趕忙輕輕按住了弟弟的手,而後伸出右手貼在葉秋的太陽穴上,代替弟弟完成莊重的軍禮。
系統此刻自動選擇了獎勵,人性化的沒有提示葉秋,直接將兩項天賦融合進了“葉秋”殘破的身體,兩項天賦分別是:柔韌和複生
葉秋又在醫院治療了一個月,因為有複生天賦的存在,他的傷勢恢復的很好,只是下半身神經壞死,已然癱瘓,修複需要的時間很久。
B市夏末的風已經帶著一絲寒意,葉父和葉修將葉秋抱上了輪椅,葉老爺子則在一絲不苟的整理病床,葉母則按照老爺子的吩咐,去交住院費了。
許久之後,葉母和院長一同進入了病房,院長尷尬的看著葉老爺子,“葉元帥,小秋乃是為國負傷,按規矩,我們醫院不應該,更不可以收英雄的住院費啊,您老就別為難我們了。”
葉老爺子一生對國家無比忠誠,無私無畏。他上前撫摸著葉秋的光頭,因為治療需要,葉秋的頭髮被剃光了。
“葉秋為國家盡忠,乃是軍人的本職,國家不收取費用,也是應有之禮,但是,”葉老爺子擲地有聲“我葉家子孫,絕不容許佔國家任何便宜,我葉家所交之錢,可以不當做住院費,就當做是我葉家捐獻給醫院的研究教學費用。”
葉老爺子話語一出, 葉秋頓時如遭雷擊,自慚形穢,之前他還盤算著“葉秋”立下大功,國家會給什麽福利待遇呢,此刻在老爺子擲地有聲的話語面前,葉秋經歷了前世今生最大的靈魂洗滌。
葉秋側身,對著已經耄耋之年的爺爺鄭重的行了個軍禮。
葉老爺子欣慰的看著孫子,“軍士長葉秋,我們回家,未來艱難的生活,等待著你征服,你可又信心?”
葉秋腦海中響起“葉秋”執行任務前的宣言,聲音洪亮的喊了出來“時刻準備著!”
葉老爺子看向兒媳,“看到了吧,小秋是個好兵,軍隊的熔爐磨礪了鍛造了他,任何困難都不能擊垮他。”
出了電梯,葉秋再次被震撼了,記憶中“葉秋”所有的戰友都來了,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當看到葉秋出來的時候,所有戰友整齊的敬禮,站於隊首的營長洪亮的呼喊,“X團X營士兵,送戰友葉秋光榮退役。”說完,踏著雄健正步迎上前來,再次敬禮後,將鮮紅的大紅花放在了葉秋的懷裡。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葉秋,營長縱有千言萬語,卻是說不出口,葉秋是他的兵啊,雖然入伍時很叛逆,是個難纏的刺頭,但隨著時間推移,葉秋漸漸融入軍隊,成了一名優秀的士兵,如今,他用年輕的身軀給他的軍旅生涯交上了滿分答卷,如今葉秋殘廢了,自動申請退役了,營長留著淚看著他最優秀的士兵,最終隻說出兩個字。
“珍重!”
葉秋淚如雨下,側身看著爺爺,“爺爺,讓我再穿一天軍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