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去世後,阿珠家裡人等她把村裡的一年級念完,就決定接她一起去他們打拚的城市。
父母生意做的小有起色,這次回來給阿珠帶了很多玩具,其中就有個小遊戲機。
小小的長方形上有許多按鍵,裡面裝了“飛機大戰”、“俄羅斯方塊”等小遊戲,真是稀奇的很。
“該我了該我了!”
引得村裡的小夥伴們好生羨慕,都紛紛把家裡壓箱底的好東西拿來給阿珠換一時之樂。
……
日子過的很快,再過一日就要隨她父母走了,再回來也不知何日,大概是要在外定居再不回來了。
阿珠很是不舍,到了傍晚,她跟大姨說再與她抬一次豬食桶。
山中歲月,除了吃飯睡覺發呆,阿珠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和大姨一起喂豬。
豬圈就在姥姥家院子東側,說是幫大姨分擔,其實也只是搭了把手,大姨已經很欣慰了。
大姨用右手拎起豬食桶,小阿珠用左手抓著桶杆一側,桶懸空在她們中間。
到了夏夜,可以看著星星哼著歌前行,大姨總是起早貪黑地乾農活。
自阿珠來了之後,喂豬這個活兒反而成了倆人一同的樂趣。
今夜是最後一次了,倆人都走得很慢,山裡的月色又亮又美,即使沒有路燈也可以安心行路。
快走到姥姥家了,還有個幾十米的樣子,就見迎面有個人正走過來,但好像又不是走,實飄……
阿珠指著那人說:“大姨,你看那個人,走得好快啊……阿嚏!……”
月光好像一下變得很冷,阿珠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個噴嚏。
她倆本想著避讓,誰知那人在阿珠打噴嚏的時候從倆人之間“穿”了過去,便再無蹤影。
接著就是一陣奇怪的聲音。
“嗚……嗚……”
聲音像風又像老人的哭泣,還有些像鬼叫……
阿珠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大姨一隻手提桶一隻手抱起飛奔往姥姥家去。
……
到了家門口正好阿珠爸媽出來尋他們,看見她倆這麽慌張,趕緊把她們接了進去關了大門。
大姨細說了原因後阿珠父母面色凝重,趕緊到堂屋給姥爺上了柱香。
“阿珠從小算命就說命中有異,也沒說具體什麽異象,說是個黃毛丫頭命,自打回來了怪事也太多了,明兒還是一早就趕緊走吧,大姐,感激你替我照顧她這麽久,我們知道你一個人不容易,取了點錢你收下吧,這次就再也別推托了…”
阿珠媽媽拿出一個信封,裡面裝了一遝子錢。
“不僅僅是這段時間阿珠麻煩你,母親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我們也沒能敬孝,你那房子也有年頭了,我見著有些不安全,趕緊翻新了吧…”
生活實在不易,再推脫也就假了,只是這個夜有些難眠。
……
大姨和阿珠還有媽媽一起在姥姥家西屋睡的,爸爸在南客房。
姥姥雖然年紀大了但依然習慣睡在自己的東屋不讓人陪,且晚上也不起夜。
睡到半夜就聽著堂屋有聲音,好像誰在翻找東西,吵醒了她們三個人。
大姨大聲地佯裝咳嗽了一嗓子,聲音嘎然而止,再拿了枕頭下面的刀開了燈壯膽準備出去看看。
大姨是個命苦的人,丈夫早年就病死了,她也沒有再嫁。
雖然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 但那時候一個女人生活是艱難的很,
都有脆弱害怕的時候,而且農村裡亂七八糟的恐怖事更多。 所以總習慣在枕頭下面放把菜刀以備不時之需。
“誰個在?快出來,不然我砍死你!”大姨以最快速度來了門向堂屋喊著。
堂屋的燈在東屋旁沒辦法打開,只看見一個人形掠影“蹭”地一下像是被彈了出去。
阿珠爸爸聞聲也跑進來,卻沒見到那掠影,小阿珠卻暈了過去,好在沒摔倒在地上,媽媽及時接到了懷裡。
……
那時候每家每戶都是座機,沒人打騷擾推銷電話。
大姨急匆匆地撥通了三姨夫家的電話,三姨夫就好像未卜先知似的,一打通就接了電話就找了個摩托趕過來。
“沒什麽事,放心吧,小孩子氣場弱被精怪衝撞到了,阿珠命格偏陰,這又是第一次睡老屋,你這屋後頭都是野墳,好在她姥爺保佑著她,這次沒大礙,待會就醒了,只是十二歲之前就別帶回來了。”
阿珠醒了以後父母就趕忙帶上她告別了大姨和姥姥。
姥姥這回哭成了淚人兒,要知道姥姥是多好強的人,連姥爺過世也沒有表現的這麽難過。
民間說白頭偕老的夫妻下輩子還能遇見的,可外孫女久不一定能遇到了。
自此一別或許對姥姥來說就是一輩子,只是百年不到這輩子經歷太多離別了。
……
帝王追求的千秋萬載和永生難怪叫寡人。
可人生匆匆,不就是不斷別離和遇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