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手消停了一會兒,我以為我可以繼續睡我的大覺了。
這個姿勢不太舒服,我想轉個身側著睡。
手剛拿起來懸空,就被一隻手使勁扯了一下,這隻手和剛剛那隻小手不太一樣,帶著凌厲的冰冷和憤怒。
這一扯,讓我差點掉下床,還好我是斜著睡的,只是半個身子垂了下去。
我感覺不太妙,這肯定不是城城,媽媽和小姨也斷然不會這麽對我,那到底是誰呢?
我本能地睜開眼睛並使勁起身,可睜開眼卻看見一隻帶血的大手,我卻動彈不得,想喊叫也叫不出來。
那血手它就迎面停在我的眼前,然後一點一點逼近我的臉,貼在我的臉上然後又一點一點往下……
最終它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整個人被慢慢地抬起來,指關節緩而有力地彎曲,它……想掐死我!
“嗚!嗚!嗚……”
恐懼充斥了我的整個身體,我害怕地瞪大了雙眼,用盡全身力氣只能勉強“嗚”出一點聲音。
“恢恢,你怎麽睡覺不關燈啊!”
媽媽半夜如廁看到門口的燈光推門而入,血手“謀殺未遂”,一切嘎然而止,我摔下了床。
“恢恢!哎呀這孩子怎麽還睡到床下了?!”
媽媽趕緊跑過來扶我起來。
“啊……嘶……”
我全身都疼,疼得不知道捂哪裡,趕緊摸摸脖子,咽口水都疼,確定這不是一場噩夢這麽簡單。
“媽媽……媽媽,我做噩夢了,我今晚想和你睡……”
我捂著脖子向媽媽求助,媽媽好像看出來了什麽,扒開我的手。
“脖子怎麽了?我看看!”
媽媽看完愣在原地,手都在顫抖,我跑到鏡子前照了照。
很紅很深的五個手指頭印子!這是恨不得掐斷我的脖子?如果媽媽沒有及時進來或許我已經一命嗚呼……
“恢恢,你快告訴媽媽,剛剛發生了什麽?”
媽媽又恐懼又急切地問我,我如實告訴了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對了媽媽……還有城城……”
我把軌道上那件事也告訴了媽媽,媽媽嚇得癱軟在地。
房間裡的動靜有點大,小姨睡得輕於是過來看看我們發生了什麽。
“這是怎麽了,姐?”
看見我發著抖和媽媽恐慌地坐在地上,趕緊把媽媽拉起來詢問。
“天啊,這是做了什麽孽啊……”
媽媽站起來一瞬間忍不住滿眼淚水,彎著腰錘著腿抽噎。
“他爸……他爸當年就是這麽死的……好不容易養大了兒子他又來了……嗚嗚……做了什麽孽啊……”
媽媽邊抽泣遍道出一切,說爸爸當年就是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去世的。
爸爸去世前有次下班晚經過那條軌道,看見一個紅裙子小姑娘在軌道上玩,看天黑了大晚上的一個小孩子不安全,就想著送她回家,怎麽喊她都不答應,就上前去拍了拍,誰知道小姑娘一回頭面目猙獰滿臉都是血,嚇得爸爸一個趔趄跌了跟頭。
爸爸腦袋磕到了鐵軌上,鮮血直流,但是他人還是清醒的,連滾帶爬趕忙回了家。
結果回到家就開始有各種言語和動作異常的表現,後來人就不行了,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早些年就沒了,一個人承受痛苦操辦喪事,當時我還在繈褓之中……
而這一切外人都不知道,媽媽怕別人會閑言碎語對我不利,對外都說爸爸是意外受傷去世的。
難以想象媽媽這麽多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媽媽告訴我地下那個隔間就是爸爸的牌位,每次遇到什麽都會給爸爸燒香,不管是不是心理安慰,她總覺得是非常靈驗的。
她打開了那個小隔間,我第一次進到了裡面。
一個火盆,裡面還有上次燒完的灰燼,兩隻長白燭,應該是新開封的,還沒有點過,插在排位旁,爐子上還有稀稀拉拉幾支香。
“爸爸……媽,爸沒有照片嗎?”我問媽媽。
“沒有,一張都沒有,我們結婚上證以前是有的,被他也燒掉了,他讓我們忘了他,不要留著……”
媽媽說著說著又陷入了悲傷,她讓我給爸上了香磕了頭,讓他保佑我平安。
“咚!”爸的牌位晃了一下倒下來掉到了桌子底下,我和媽的心也顫了一下。
“應該是你爸爸顯靈了,快把他牌位撿起來供好!”
我人小比較好彎腰鑽桌子底,所以媽媽讓我去,我反應也很快,掀起桌簾就鑽進去拿。
我看到了牌位的一個角,就伸手拿起來,誰知道竟然拿不動。
這麽小的牌位,難道這麽重嗎?我偏不信邪用力扯了一下。
誰知……牌位竟然自己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