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弈來到大馬路上,搭上車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回到家裡時,已經是深夜了,出去勞累了兩天,終於是回到了家裡,他稍微洗漱了一下後蒙頭就睡。
這一覺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那個夢也還是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睡夢中,醒來時已經是大中午了,在夢中驚醒時,還是恍然若失。
來到衛生間胡亂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點難受,其實他也明白,自己就是一個逃兵,不想繼續承載戰友意志繼續戰鬥下去的逃兵........
坐在客廳的司弈,目光停在天花板上,就在那裡靜靜坐著,其實他也發現自己的心裡大部分壓力是來源於這裡,出於對戰友的愧疚。
特別是回到家裡一個人獨處時,那些過往的回憶似潮水般衝擊著自己。
坐在沙發上的司弈思考了很久,經歷前兩天的戰鬥,他也明白了自己該做點什麽,否則自己一輩子都會被這種負罪感淹沒。
看著一旁的手機、輾轉許久後歎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撥打了一個一直在逃避的電話,接通之後,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司弈頓了一下,隨後才開口.........
聊了一會之後,就逃避似的掛斷了電話,屏幕再次亮起時,上面那人發過來了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劃著屏幕仔細看著,上面是一個名單,是他這幾年來他所在“涉境”行動隊中的戰死戰友名單。
從他剛進去天宮到出來,一千八百三十七天,總共執行任務兩百一十三次,期間跟他並肩作戰的隊員二十九人,戰死二十一個人,因傷退出七個,現在還留在天宮的只有一個.....
而僅剩的這一個人,在他提出申請退出天宮那晚,還痛斥他是懦夫,一個只會逃避的懦夫,不敢背負那些戰死的戰友繼續前進的懦夫.........
看到名單的他立馬坐直身子,小心翼翼的滑動著屏幕,看著上面戰友的名單和他們詳細的信息,這些人的身影又一個個從腦海之中浮現出來,從初見,到訓練的點點滴滴,再到最後戰死的場景,恍如隔世卻歷歷在目.......
以及決定要做些事情的他,租了一輛車,又來到銀行取出來了四百萬的現金,這是他現在能做到為數不多的東西了。
把裝滿錢的手提袋扔到副駕駛上,打開導航按照名單上的遠近,開始了自己心靈的“贖罪”之旅。
他照著名單上的地址,一個一個的登門拜訪,他其實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就是想替這些戰友看看,他們家人的現狀是否還好,也算是給自己戰友在天之靈一個交代,也是給讓自己減輕愧疚感的修行。
這場贖罪之旅一轉眼就過去了九天,他跑遍了南部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城鎮,然後逐個逐個登門拜訪,用自己的眼睛替戰友們再看一眼最牽掛的家人。
這些戰友家屬,因為天宮戰死撫恤補貼也不少,雖然錢財換不回那些至親的人,但日子還是得過。而司弈也根據各自家庭的情況不同,將四百萬分成了十幾份。
有些家庭還是優越的,就留下十來萬。也有些家庭情況比較複雜的,比如家裡只剩老人或者孩子的,司弈一下子也沒有辦法,只能現留下幾十萬,解解他們的困境。
看到這些孤寡老幼,司弈的心情還是非常沉重的,心裡也一直再考慮他們未來的東西,幾十萬看上去雖然很多,但只是無根之水罷了,難以為繼。
當然也有些家庭親情很冷淡的,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但司弈也察覺到他們對於死去親人的態度,所以也就意思般留下幾萬塊錢,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九天下來,已經把四百萬全都用出去了,現在就剩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戰友,這個戰友是為他而死的,也是他最愧疚的一個人。
因為比較偏遠,是一處大山深處的小城鎮裡,驅車需要十幾個小時,所以才放到了最後登門拜訪。
這個雖然路途遙遠,但司弈心中的壓力也漸漸小了下來,之前他一直都不敢去面對這些,現在也算是直面心魔,也把心結解開了大半。
等到目的地城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司弈也沒有選擇在大半夜去打擾,停好車之後,隨便吃了一點飯找到一家旅館落腳,也不急於這一時。
第二天他早早醒來,這大山深處的小城,空氣也是非常清新,讓剛起來的他神清氣爽,來到樓下小攤吃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後,到銀行取款出五十萬,去最後一個目的地。
這個戰友的情況他也算了解,家裡一個多病的母親,和一個十三歲的妹妹,還有一個十歲的弟弟,家庭情況很貧窮,所以他才進入天宮,因為匯報豐厚。
其實這個戰友犧牲時也才十八歲,剛剛成年,一直像他的弟弟一般跟在他後面、如果不踏進天宮、在一般家庭裡還只是在備考的人而已.....
來到了導航指示的目的地, 提上在前面買的一些貴重補品,和剛買到的一些水下了車,他有些詫異,沒想到在這個年代還留存有這種建築。
你說他髒亂差嗎、也倒不至於,只是這裡有幾排連著的老屋,是那種用黃泥磚建起的屋子,經過時間的洗禮,連外面的白泥抹面都掉了不少,看上去殘破不已。
沿著幾個青石小台階下到老屋面前,腳下都是那種條石鋪設的一個空地,條石縫間,還有一塊塊有帶枯黃的青苔、而看條石表面的光滑程度,一看就是非常久遠的了。
此時大門緊閉,裡面也沒有什麽聲響,不像有人在家的樣子,但司弈還是上前去,看著那扇漆都掉光的老門,然後拉動門環叩門,看看有沒有人在家。
叩擊幾次之後,見裡面沒有人應答,也只能作罷,坐到大門口兩旁的石坎上,想著已經快到中午了,看看有沒有人回來,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點了一根煙,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裡算是這座小城的邊緣了,但是地理條件還是不錯的,起碼他開車到這裡都是四車道,看來也是這座小城往外的主乾道。
這排老房子一邊都是住宅樓,看上去和這老宅格格不入,而老宅另一邊則是熱火朝天的工地,在建設著另一片住宅區,所以這個老宅也算是釘子戶了,夾在中間,而且看上去佔地面積還不小。
只是為什麽不把土地賣掉換個好點的房子?司弈看到這裡有點疑惑,但這個事情還是得看當事人的選擇的,很多人不願意賣祖屋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