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
張浩慢慢地恢復神志。如果不是三根斷指的疼痛,他甚至以為這是一場夢,離奇古怪,難以置信。
張浩吐出一口濁氣,那個男人給他留下了一部修煉功法,雖然不是全本,但是,無論兩人接觸地是否愉快,他算是得到了實質的好處。
至於按照那個男人說的辦?還是得辦,畢竟對自己的回歸是有益處的,如果走到這個世界巔峰還不能回到自己家人身邊,那他只能徹底打消這個念頭,安安心心做一個全新的人,過一個全新的人生。
至於難度,當然有,而且是地獄級的!唐國與乾坤大陸,張浩從那個男人的口中知曉了,作為乾坤大陸的唯一王朝,想要推翻他,這基本上不可能辦到的。張浩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麽會產生這種想法,但是仔細思考以後,張浩發現,這樣做才是他真正的崛起之路,當世界BOSS出現了,推倒它才是正確做法!
李煒對張浩不可能沒有隱藏信息,信息差是李煒面對張浩的資本。其實在李煒看來,如果張浩操作得當,走起義路線的話,成事的可能性在六成以上,唐國的局勢是真的糜爛。在李煒的記憶力,前世的古代,也不清楚是宋還是明,有一個“乞食軍”,不佔地盤,走到哪裡,搶到哪裡。這種做法,在李煒的計劃裡,是很優秀,且值得提倡的。
對於李煒,張浩甚至不知道名字,只能以那個男人來稱呼,不過,張浩總結了以下幾個特征,第一,手部皮膚嫩滑,可能是功法所致,也可能是年齡原因,第二,聲音沙啞,語速平緩,再多就沒有了,還需要以後多接觸才能知道。聲音沙啞可能是偽裝,但是說話習慣,這東西不是可以偽裝就可以成功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張浩知道,既然那個男人給自己安排了關乎唐國命運的大事,肯定以後還會接觸他,一次次接觸下來,張浩終有一天會知道他的身份,就算現在打不過他,也沒關系,終有一天,那個男人也必須趴在他的膝蓋下面,老實點就能活,念在“同鄉”之誼上,如果反抗,先斷手指,再斷脖頸!
張浩就如此陷入了報仇的虛幻夢想中。李煒如果知道張浩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肯定會嘲諷一句“你在想屁吃”。張浩不知道,李煒留下來兩個雪蛇小隊監視他,會定時向李煒匯報他的消息,無論是武學進展還是勢力發展,李煒從此以後,必定對他了如指掌。而且,從今天開始,短時間內,李煒不會再出現在張浩面前,因為沒有必要,當然,肯定也有保全自身的想法,至於傳遞消息,會有雪蛇小隊代勞,監視,僅僅是目的之一,時機合適的話,把雪蛇借給張浩也未嘗不可。
張浩並不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他的勢力不能膨脹到一定程度,那他將永遠沒有站在李煒對面的資格。李煒就是如此理智且功利,人與人有很多不同,不同的人需要有不同的區分方式,有價值與無價值,就是一條很簡單直接且有效的區分標準。
……
“啪嗒,啪嗒……”
雖然入夜,在馬匹的牽引下,車隊依然緩慢前行,馬匹和人,都需要到了下一個驛站才能休息。至於說夜間趕路比較危險,這倒是不存在的,車隊自北郡南下以來,並沒有發現一路上有什麽危險或者異常。雪蛇營被老王爺當作寶貝,必定是有原因的,能力就是其一。車隊一路行來,雪蛇營就以車隊為圓心,拔除了一個又一個眼線,至於這些眼線是哪個山寨,
哪一窩土匪的,這些信息對於雪蛇營來說,並不重要。李煒既然已經有了交代,聽令行事就是本能,雪蛇營是一支成熟的部隊,不需要特意邀功,也就不會特意去把一路上的山寨連根拔除。 李煒的車廂裡,回蕩著張敏均勻的呼吸聲,顯然張敏已經睡著,而李煒還在修煉。白色的衣衫下是火紅且滾燙的皮膚,冒著一股股熱流,卻無半點汗液。很顯然,李煒在老王爺面前藏拙了,他的修煉,已經達到了不漏的境界。
李煒回歸車隊已經兩天了,在外出這幾日,除張浩外,李煒又拔了兩個釘子,分別是不同的山寨,勢力大小也不同。經過李煒詳細的詢問,再結合他從雪蛇營獲得的情報,基層的情況在李煒的腦海裡已經構成了一副真正的貴族肉食圖。在這副圖裡,貴族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獸,而平民百姓統統都是待宰的羔羊。
地主、鄉紳通過一些可以看得過去或者一些令人看不過去的手段,一層一層地搜刮著平民百姓的血肉,反抗就是死,聚眾就是匪!想要活著,就得做狗,但是,就算是做了狗,還是沒有飽飯吃,乾脆被逼為匪。
做了土匪,還是沒有飯吃,待在山坳坳裡,是種不出來足夠吃的糧食的。但是搶來的東西,他們又沒有銷贓渠道,換不來糧食的話,什麽布匹,皮毛,拿著也沒用,總不能餓死以後用來當陪葬品吧。所以,當了土匪都要被拿捏,地主直接用糧食跟土匪換贓物,鄉民轉化成的土匪又什麽都不懂,被壓價個九成,都能算某個地主有了良心。狼皮賣成老鼠皮的價格,也猶未可知。
當然,也有土匪嘗試過,去城池裡銷贓,但是,貨不對版,賣貨的人與貨物的氣質不相匹配,甚至連價格都不清楚。與人接觸,分分鍾就被舉報。有了幾次前車之鑒,這些土匪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為了活著,只能跟仇人交易。
都說肉食者鄙,其實李煒也算是個肉食者,但是,身居高位的他,真的沒有想到,唐國,作為一個統一大陸的唯一王朝,居然把百姓當作食糧。肉食者鄙,說的肉,竟然是人肉!這是何其荒誕的景象,何其荒謬的社會狀況!
李煒回到車隊之後,安心修煉,沒有把李然叫來修改既定計劃,有什麽底,還是等到了唐都再交,那時候,李煒有用得上李然的地方。至於現在,李煒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而張浩的出現,對於李煒來說算不上驚喜,過去如過眼煙雲,朝前看就對了。至於把張浩變為工具人,其實是李煒的即興發揮,所以,李煒也不會把所有的注壓在他身上,且看張浩如何發展。
當然,如果張浩發展得順利,李煒不介意暗中推張浩一把,讓張浩做一個乾坤界的張角、陳平,不過,太祖就算了,李煒早就決定,在關鍵的時候拉張浩下馬,摘取勝利果實。
李煒既然知道了唐國的根子爛透了,那就決定挖掉。當然,翻動土壤、拔出廢根的時候,唐國的統治恐怕會有些動蕩。李煒既然想當最後的得利者,就不能立在戰場中央當靶子。
之前定下的,在玄帝面前展現自己的目的不變,但是,方式方法得變了。如今李煒打定主意消除攀附在唐國身上吸血的貴族,那他就不會再拉攏這些貴族。
此次回唐都,李煒目的變成另外兩個,第一,李煒得露一次臉,讓唐國的民眾知道,他們有一個七皇子,第二,李煒得獲得玄帝的支持,這個支持不必來源於勢力上,而是實力,李煒必須拉攏到玄帝,讓玄帝違背族規,讓他在成為皇帝之前就學習到《李家體靈共修先天篇》。
但是,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那麽容易操作的。第一條,露臉,以什麽樣的方式,什麽樣的方式才能是正面的展示李煒的形象,這需要一些契機,並不一定是元宵燈會,只是李煒還沒想好,定下目標即可,事隨時變,如果真的事不了為,名聲響徹唐都,也行。
第二條,征服玄帝。這一條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李煒九歲時借助寧家的力量,到北郡借住六年,現在看來,實在是一步臭棋。從北郡一回來,就找玄帝要功法,玄帝就算是沒腦子,也會懷疑李煒是不是被北郡王唆使。可是如果不離開唐都,如果他的武道天賦被嫉妒,再被暗殺或者其他手法致死,李煒也就沒現在想這麽多的時刻了。
此次回唐都,李煒本不打算再度離開了, 畢竟只有在權利中心,風暴最強烈的地方,李煒操作大船的能力,才會被得以發掘,這是李煒與老王爺的徹夜長談,定下的既定方針。
但是,李煒決定推翻。只要完成以上兩條,李煒就會立刻抽身離開唐都,畢竟他的目的已經改變,從操縱大船變成了拆除大船,去除大船上一些破損的零件,然後換新的,這個過程中,這艘船太容易沉了,李煒必須把自己抽身出來,不然會有溺死的危險。
在這個過程中,李煒還得物色一個靶子,為他吸引火力,爭取時間,也是為張浩那邊爭取時間。
傳宗接代也必須踏上日程了,畢竟,李煒已經做好了坑死幾個兄弟姐妹的準備。如果李煒想要在唐國局勢糜爛的時候趁勢而起,擁有子嗣的話,會有更多的人願意跟隨他。
“轟”
隨著李煒腦海中一聲巨響,李煒踏入八品!十五歲的八品,恐怕可以打破乾坤界的記錄。不過李煒神情平靜,進入八品是水到渠成的事,李煒甚至有信心一個月內進入九品。在北郡的時候,之所以壓製,不過是為了在老王爺面前藏一些底牌,如今回唐都去,如果一切真的如他猜測,修為將會是他面對玄帝最大的籌碼。這籌碼的意義非凡,足以改變玄帝的一些既定方針。
武力是武器,刀劍是武器,唇舌同樣是武器。回到皇城以後,李煒必須用自己的邏輯與話術征服並打動玄帝,只因為一件事,他的計劃太瘋狂,基本上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唐國恐怕會被推倒重來。
一切且看七皇子唐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