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煒的聲音傳進張浩耳朵裡,對於此刻絕望到谷底的張浩來說,這聲音如同天籟。
“想活!”
張浩連忙大聲答道,他清楚地感受到手指被折斷的疼痛,不敢多說什麽,咬著牙靜待李煒下面的話。
話說至此,其實張浩也是有主角命格的人,肉體上有修煉天賦,不過沒有開發出來,也善於把握機會,能夠認清當前形勢。如果這次,張浩能夠從李煒手上脫身,也算是為張浩打開了潛龍命格的枷鎖,就等積累,一遇風雲便化龍!
“既然想活,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李煒依然用著沙啞的聲線問話。他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年齡,就算不把張浩肉體毀滅,他也不可能讓張浩具有威脅自己的機會。
“是!”
張浩心頭肅穆,接下來的回答,關系他能不能逃出生天,至於報復,張浩心頭歎息,他只能記住背上這個人的音色和語言習慣,以及此人武力比自己強橫。這天下人何其多,如果沒有更多的線索,張浩必定報仇無望。
“零八年發生了哪些大事?”
李煒的語氣平緩,沒有帶一絲情緒。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張浩的內心掀起滔天波瀾,如同海嘯席卷沿海城市,那種直面自然之力的恐懼感。張浩失神,壓在自己背上的不是大山,而是惡魔!他知道自己的來歷。
手指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張浩的神志恢復,不對,這個人不是可以看透自己的內心,他是自己的“同類”,一定是自己什麽異常舉動被他察覺到了,對,俯臥撐!這不是這個世界常見的鍛煉方式,更多的是舉石鎖,打套路。該死!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同類”,卻對自己做出這種事?
他一定是個變!態,瘋子!我的天,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同類”,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張浩的腦中思緒亂飛。
零八年,零八年發生過什麽,地震!奧運!雪災!神舟七號!三聚氰胺!張浩的腦袋極速運轉,他在考慮怎麽說,說什麽。活下去的欲!望強烈刺激著他體內腎上腺素的產生,為他大腦的極速運轉提供著能量。
如果說張浩此刻的腦海是一座噴發的火山。李煒的腦海就是一座幽深漆黑、波瀾不驚的深潭。李煒衡量過自己暴露身份的危險性之後,還是決定利用張浩此時的身份做一些事,做一些他自己這個身份做不了的事。
開局垮有開局垮的好處,就看如何改變,如何開發,如何從中謀取利益。
“你你你,我我我,我知道的不多,奧運和大地震算不算?”
張浩牙關打顫,說話磕磕巴巴,仿佛是在告訴李煒,真沒有想到在異世界還能遇到同鄉,但是更沒想到同鄉第一次給他打招呼是用這種方式。
“算!你完成了活下來的第一步。下面是第二步,把國歌唱一遍!”
李煒沒有理會張浩聲音的顫抖,牢牢地把說話的節奏把控在自己的手上。現在僅僅大致確認了大家出自一個村,暫時不確定是不是平行宇宙,不過沒關系,九年義務教育裡面有太多東西可以用來與同鄉交流了。至於交流方式不算友好,李煒並不在意,乾坤界是李煒預留在懷裡的西瓜,現在有蟲子,他自然要防止一下病蟲害。
“起來……前進!”
張浩本來內心還算平靜,把握住活下來的機會後,大腦更是強製冷靜下來,可是,唱著唱著,聲音越來越哽咽,到最後,聲音變成了嘶吼,
張浩面頰下方乾燥的泥土,也被張浩的眼淚打濕,混合成泥漿。 十五年的蟄伏,讓李煒的觸動不再強烈,不過,他感受到了張浩的情緒。感性好,感性的人容易操控,能夠在不知不覺中順著情緒做事。
相比於張浩,李煒太過理性與無情。這是不同的際遇決定的。李煒出生於深宮之中,自嬰兒起,就開始了角色扮演,時刻處於對死亡的恐懼,十五年的時間,足夠李煒用來改變自己,改變一個從和平年代到達一個處處危機時代的人。
李煒崛起的欲!望,其實就是為了反抗這種被時間環境改造而成的無情。他想要做一些有用的事、做一個有用的人,不是對於任何人來說,而是對於他自己來說。換言之,其實有一點自閉加悶騷的意思在裡面,但又不全是,很微妙。
李煒等待片刻,直到張浩的情緒冷靜下來。
“哢噠”
幾聲脆響,李煒把張浩斷掉的三根手指又接了回去。高超的殺人者往往是高超的外科醫生,這是個歸屬於的關系,而不能互推。
“啊!嗯!”
聲音短促,都出口了的慘叫,轉瞬就被張浩咽回肚子裡。疼痛讓張浩更加冷靜。
“你是誰?明明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你為什麽這樣做?你……”
“閉嘴,我問,你答,我可以隨時把我剛才接回去的手指再掰斷一次。”
李煒的聲線沒有變化,淡漠到了骨子裡。張浩都懷疑挾持自己的是不是機器人,但是可以從他的手上感覺到體溫啊,或者說,智能技術,機械科技已經這麽發達了?
“哪年生人,哪年過來的,過來幾年了。”
由於蝴蝶效應的影響,李煒基本可以確定,在零八年結束以前,他和張浩所經歷的歷史進程是一樣的。
“九六年的,二零年過來的,過來十五年了,但是從去年開始才清醒過來,能夠掌控身體。”
其實張浩也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糟糕,毫無疑問,他在這個“同類”的前輩面前已經丟盡了臉面。至於為什麽是前輩,就武力值來說,八九不離十了。張浩也沒太多顧忌,還趁機稍稍辯解了一下。
李煒琢磨了一下,同樣是二零年,他們過來的原因相同也不是沒有可能,至於什麽去年才清醒,對李煒來說不重要,也就沒細問。
“家裡還有誰,過來之前在做什麽?”
“父母妻子兩個孩子,過來之前,喝了酒在開車,然後我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就過來了。前輩,你怎麽過來的,你知道該怎麽回去嗎?”
李煒聽到喝酒開車的時候,就知道身下這個人該死,危險駕駛,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家人,甚至是對路人,都是極大地不負責任。這個人雙親尚在,家庭美滿,相比於自己,這個人稱得上是成功者,就是因為一次醉駕,落得如此田地,命裡就該有此劫難。
李煒手上微微用力,張浩立馬住口。
“我要你做一件事,對你有好處,你可以答應,也可以拒絕。答應,有可能走到世界之巔,有可能化為枯骨。”
李煒沒有說拒絕之後的結果,但是張浩很清楚,這個人心狠手辣,如果自己拒絕,恐怕還是過不了這一關。至於什麽回答幾個問題就能活,兩個人都拋之腦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說話算話都是用來逗悶子的,誠實守信是因為有利益做保障。
“我答應,你說。”
李煒對張浩的識時務很是欣賞。在這個世界,他能夠用俯視的目光看大部分人,這就是出身的力量。他的起點,是太多人遙不可及的終點!
“知道太祖怎麽打敗蔣光頭的嗎?我要你做的就是這件事。”
張浩自然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井岡山,秋收,南昌,遵義,百團,三大戰役。他總算知道這個“同類”想要做什麽了,他想要推翻唐國的統治,至於為什麽不是他自己做,無非是想把自己推出來當個靶子。
張浩不可能知道李煒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知道李煒的目的。張浩這個小人物,注定了要給李煒打白工,至於,張浩能不能起勢,最後再一口吃下勝利果實,還要看張浩的手段。
“嗯,知道。不過,太祖起勢的時候,有人有錢有勢,我這什麽都沒有,而且這個世界的武力水平不低,我能做的恐怕有限。”
張浩在試探,也是在賣慘,他希望能夠從李煒手上獲得啟動資金,這個啟動資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錢,甚至是功法。在高武世界,個體偉力太容易左右勝局了,就算張浩拉起了一個部隊,但是如果被敵人用高級武力打壓,怕是會中道崩卒。
李煒既然決定讓張浩來一個以農村包圍城市,自然會提前做好一些準備。鋪路是必須的,也是避免張浩脫離他掌控的手段。
“人,我可以給你安排幾個,但是不多,隊伍得是你拉起來的。至於隊伍的性質,我相信你有數,該怎麽讓農民信服你,該怎麽讓他們賣命,站在太祖的肩膀上,我相信你可以做好。至於錢糧,沒有就去搶,從小村落的地主開始搶,然後鄉鎮,積累差不多了,就城池。關於高級武力,我自有打算。如果你發展不錯,我會給你搞一本適合你的功法,就算是找一個老師也不是不可能。”
“你還達不到需要用武力保護自己的程度,讓人給你賣命,不是有武力就行了。動動你的腦子,太祖怎麽做的,你照抄還不會嗎?”
張浩心裡吐槽,照抄?瞎琢磨啥呢,太祖能夠在那麽詭譎的環境和局勢中崛起,天賦才乾機遇勇氣,缺一樣都要翻車,為什麽四萬萬人裡只有一個太祖。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算心裡吐槽,張浩也只能認栽。李煒手裡握著刀子,手起刀落,張浩只能說沒就沒了。
“我知道,前路很難,但是,如果你走到世界之巔,你會知道從這個世界離開的辦法。”
李煒的聲音依舊平淡。
張浩心頭一動,又是一歎,他知道,自己被抓住了軟肋。對於一個家庭美滿的人來說,回家是比活著更加強烈的願望與渴求。
“好,我答應了。”
對於張浩的應允,李煒早有預料,十五年,李煒的第一次布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