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煒仔細檢查了書籍燃燒以後的灰燼。再把灰燼粉碎,最後放入水道,無蹤無影。
處理完這些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李煒踏著濕滑的溶洞壁中部一個凹坑,回到密道中,再把密道關閉,如此,就算有人察覺到密道也無太大所謂。
李煒使用的機關巧妙,由外向內,根本打不開,如果密道門關閉,就算是李煒本人,也很難從這個密道口進入密道。至於難到什麽程度,這塊石門只能被暴力摧毀,這個世界雖然有強橫的武力,但是卻沒有合適處理這種情況的器具。
當然如果是李煒這個水平的武者過來,凝神聚氣,三掌就能打碎石門,九品巔峰隻用一掌,可是,這個密道石門位於半空之中,濕滑的溶洞壁根本沒有著力點,力從地起,沒有著力點,就算是九品巔峰的武者來著,也打不出來這一掌。
這只能說是李煒幸運,這個世界的物理定律暫且還有一部分在他的認知范圍以內,還沒有出現自己扯著自己的頭髮,然後把自己提起來的情況。
李煒回到密室,處理了一下書架和木箱存在過的痕跡,整理了一下軍服,沒有焚燒。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李煒既然有密室,這密室裡必然得存放一些東西。
李煒進入軍隊歷練這一點,如果用心查,還是能查到的,不如把軍服放在這裡混淆視聽。當然,如果有人問起李煒,為什麽看書不進行注解,這個問題最有可能問的是玄帝,李煒隻用回答,自己生性愚鈍,覺得自己沒資格在前人的書籍中添加注解。
這樣回答,玄帝足以善罷甘休,並且可以在玄帝那裡留一個愚鈍或者藏拙的人設。無論是哪個人設,都不影響玄帝的裁判身份,畢竟,李煒也是他的親生子嗣。
至於回到唐都,玄帝還認不認得李煒,知不知道李煒一些情況,這大可不必操心。李煒帶到北郡的隨行侍衛,都是禁軍出身,天然就是玄帝的眼線。
至於這些侍衛能給玄帝匯報一些什麽,李煒也早有預料。第一,平時接觸什麽人,第二,身體狀況,包括修為進境,第三,平日的待人接物,如此種種。
這些東西,李煒早已在侍衛的腦海樹立好了人設。親善,性情平和,喜歡看書,修煉時間較少,武道水平一般,沒有不良嗜好。這就是李煒想要玄帝看到的。
至於學問的水平,僅寧先生一人知曉,如果寧先生也是玄帝的眼線,知道也就知道了,無非在玄帝那裡加了一個藏拙的名頭,這個藏拙的原因可以是很多,怕被新帝忌憚之類的,全憑玄帝腦補。
至於修煉的水平,僅老王爺一人知曉,如果老王爺告訴了玄帝,玄帝的確有可能給他加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有一個心思太重的兒子,其他幾個孩子的安危就很難保證了。
至於玄帝自己的安全?他是這片大陸的最強者,真正一個人踩著天花板的水平。玄帝自己上位就用過不少辛辣手段,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李煒不知道玄帝什麽時候有退位的打算,或者玄帝到底在考量什麽,一直佔著皇帝的位置。這些李煒有一些自己的猜測,但是李煒不敢賭,他需要主動出擊,機會需要把握,好處需要搶奪。
李煒處理完密室,從通道口推開地磚,一躍而起。這塊地磚有人幫他蓋,至於是誰,同樣是李煒的底牌之一。
“姆媽,幫我準備熱水。”
一陣折騰,李煒身上難免有些痕跡,不過沒關系,張敏會把他的衣物處理好。
當然,如果張敏偷偷把這一次次的衣物藏起來,然後讓專業人員分析,大概是能看出來李煒每次用這衣物做了什麽的。 不過,分析出來也只是個大概,不足為慮。
這倒不是李煒不謹慎,而是,經過十余年的觀察,他確認了張敏的心與腦。了解一個人是很快的,第一眼就能把一個人看個大半,然後對話,看舉動,對於李煒而言,把一個人看個五分,不過是數次接觸就足夠。但是,怕就怕老陰嗶,從頭到尾一直藏著,你以為你看到了五分,實際上都是對方希望你看到的。
李煒自然會防范這種情況。根據李煒對張敏的了解,張敏會認為自己是她唯一的支柱,就算是皇后發來密信,張敏也是先讓李煒看。看了兩次之後,李煒吩咐張敏,按照皇后說得做就行了。
以張敏對李煒的了解,李煒近三年,行蹤詭秘,學問水平不知道如何,但是平日裡看李煒和寧先生的互動,顯然寧先生很認可李煒,至於武道修煉,她本來並不清楚什麽是武道修煉,還是皇后有類似的信件來了以後,她才悄悄問了一下侍衛首領韓統領,這才知道這些身披甲手握戩的侍衛,身上的力氣不是憑空出現的。然後就出現了這種情況,韓統領認為李煒是什麽水平,張敏就匯報皇后是什麽水平。
然後,玄帝就會從多方知道,自己的第七個孩子的修煉水平進境一般。
李煒還是老樣子,叫完張敏,就踱步到書房。李煒把手上的灰在衣服上蹭了蹭,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隨意地翻看起來。
在李煒與寧先生學習的過程中,其實李煒接觸的書籍是沒有太多的。更多的時間都是在寧先生的引導下,對一本書籍反覆研讀分析,人在注意力極度集中的情況下,難免出現注意力偏差,引起一種情況就是,寧先生偶爾會從李煒這裡聽到一些不合常理的分析。
李煒也有想過,要不要做掉寧先生,但是這會對他產生一些不妙的影響。況且,李煒其實並沒有暴露什麽危及他生命安全的內容,至多會得到一個早慧的名頭,被寧侯知曉。
在過去的六年。李煒的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是,書生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根據他身邊幾人的經歷與出生,對應現有的勢力,李煒猜都能猜到,誰是誰家的狗,誰是誰家的眼線,誰又是他可以委以重任的人。
張敏安排好熱水,告知李煒後,李煒把自己手裡的書放回書架。
“姆媽,你安排人把這書架上的書取下來,全都給我帶去唐都,然後這幾本,姆媽,你親自收好,我在回程路上要看。”
李煒的行止一切如常,從書架上挑出幾本書,遞給張敏。張敏接過書籍就告退了,雖然李煒已經安排李然負責回唐都的一切事宜,但是張敏才是李煒的貼身人,有關飲食習慣或者生活習慣,這些東西只有張敏才清楚,只能說,人無完人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李然代替不了張敏,張敏更是沒有李然的博聞強識,起不到輔佐李煒的作用。當然,無論是張敏還是李然,在李煒的心裡都只是工具。只要他們做好自己的本份,隨著李煒一起,雞犬升天也無不可。但是,如果說是信任,李煒的信任從來沒給過任何人。
李煒見張敏去忙了,心裡知道怎麽回事。張敏就是李煒大腿上的一個掛件,李煒在哪裡,張敏在哪裡就對了。李煒知道,張敏是一個傳統的封建社會女性,不必在乎她自己內心的想法,或者說張敏本身其實就是沒什麽想法的。
李煒回到臥室。屏風後的大木桶冒著滾滾熱氣,與窗外的寒冷形成鮮明的對比。張敏雖然忙去了,但是沒有給李煒安排隨侍的丫鬟,這是李煒要求的,這十五年來,自李煒開口說話以來,一直如此。
張敏隻當是李煒害羞,更是因為自己受到了李煒這種獨特的對待,而心中竊喜。李煒的如此區別對待,自然是認為自己與別人不同,也就證明了自己在李煒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這就是張敏的知足。
李煒從來沒有誇獎過張敏,僅僅是給予了張敏不同於其他人的對待方式,就足以收攏張敏的心。
李煒草草清洗了一下身體,換上合身的白衣青衫,從床上拿起一件折疊整齊的絨白色皮裘大麾,套在身上,把胸前的帶子系好。
李煒穿戴整齊, 拉開臥室的門。
在張敏的指揮下,幾個雜役輕聲快速地把書架上的書放進一個木箱裡。見李煒出來,雜役行了一禮。李煒揮揮手,讓他們先辦正事。
李煒沒有和張敏說什麽,轉身向庭院裡走去。看到李然帶著幾個人圍著別院裡的雪梧桐,好像在商量著什麽,李煒抬步走去。
“皇子殿下。”
“拜見皇子殿下。”
李然眾人見李煒走過來,連忙給李煒行禮。
“你們圍在這裡幹什麽?”
李煒揮了揮手,只有不熟悉他的人才不知道,其實李煒一直不喜歡有人向他行禮。當然,這是李煒給自己樹立的人設。
“稟殿下,屬下想要把這株雪梧桐也搬去唐都,正和他們商量,該如何搬送呢,畢竟路途遙遠。”
李然低頭,輕聲答道。
李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不動聲色。
“不必了。車輛馬匹以及隨行人員都安排好了嗎?”
“諾。已經安排好了。”
李然打了個手勢,讓那幾人離開。幾人告退。
“王爺在哪裡?臨走之前,還是道個別。”
“稟殿下,王爺去了前線。王爺臨行之前交代,給陛下帶去一塊雪熊王皮,也已經送來了。”
出了遠門回家,高低是得給家裡帶點土特產的,這倒是李煒疏忽了。
“我知道了。我已經六年沒有回唐都了,這次回去,也應該給父母親眷帶些禮物。李然,你安排一下吧。置辦完畢,就出發吧。”
李然點頭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