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文化在中華大地也是源遠流長的。可惜李煒並沒有太多的經驗。在李煒的前世,送禮不如送錢。人們不再看中心意,更加看中實際收益,也說不得是一種悲哀。
李煒知道投其所好是送禮的關鍵之處,李然自然也是知道的。皇室不是不愛錢,而是因為要達到皇室能看得上的金額,不是李煒負擔得起的,由此,咱們還是從心意出發吧。
“給德妃娘娘準備的一件雪狼皮製成的披肩,這是一隻純白的幼狼所製。”
冰原裡的雪狼群,名為雪狼,實際上,大多是灰白相間的顏色,純白色還是很罕見的。而且如今冰蠻南下,這雪狼皮也就成了孤品。價值比過去更高。李煒沒有接話,示意李然接著說。
“給淑妃娘娘準備的一本古籍,是流傳到王爺手上的一本諸葛家的陣道孤本。”
李煒其實也是看過這本書的拓本的,這本書裡面講的是一些五行八卦上的東西,然後應用到自然環境,可以對進入陣法的敵人形成視野盲區,幫助己方可以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至於如何破解,主要看敵人是用什麽樣的自然環境構成陣法。如果是樹林,可以用火,一寸一寸堅壁清野。如果是石林,這就比較難搞,得用人命趟。幸好這玩意兒受環境限制比較大,也算不得無解。
“給樂妃準備的是一隻骨塤,用雪熊王的喉骨製作而成。”
樂妃是幾個妃子裡唯一一個沒有強橫母族的妃子,唯一的靠山就是玄帝。當感情不摻雜利益的時候,往往很純粹。由此可以得出,樂妃是玄帝的真愛。李煒腦袋裡進行著無厘頭推理。
“給二皇子準備的是一隻狼毫毛筆,是從數十隻雪狼尾上取下最柔軟勁練的毛發,鞣製而成。”
其實最正宗的狼毫筆是用黃鼠狼的尾巴製作的,適用於大部分情況的毛筆字書寫。而用雪狼毫毛製作的毛筆,更適合大字的書寫。而李煒自己用來寫小楷的,其實是兔毫。只能說,筆墨紙硯,文房四寶,其中也是學問頗多啊。
“給三皇子準備的一塊面巾,是用雪狼雪熊的肺部筋膜製作而成,能隔絕沙土、瘴氣。”
一個作用類似防毒面具的東西。李煒估摸著應該沒有口罩好使。
“類似的筋膜還有嗎?”
“稟殿下,還有的。”
“你叫人幫我製作一個類似的東西,回頭我會給你圖樣。”
李煒其實也不知道用動物肺部筋膜製作的口罩好不好使,不過聊勝於無嘛,指不定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場。
“諾。殿下,給四公主準備的是……”
其實聽到現在,李煒已經不想再聽了。李然考慮得很周到,並沒有什麽需要李煒補充的。但是李然畢竟是第一次執行自己給他的任務,聽他的任務匯報,其實也是一種尊重的表現。
李煒這裡,其實並沒有實際職務給李然。李然以後恐怕會掛著幕僚或者帳房先生的名頭很久。到物質獎勵不夠的時候,那就精神獎勵唄。雖然李煒並不準備用什麽人格魅力征服李然,但是賞罰分明是勢力成長必須的一項條件。
李煒耐心地一件件禮物聽過來。
給四公主準備的一件狼皮大麾,給五皇子準備的是一對骨笛,給六皇子準備的是一串狼牙。
至於大公主,倒是沒有準備禮物。大公主不和前朝的公主類似,娶一個駙馬放家裡,再養一大群面首,過著糜爛的生活。大公主早在李煒出生之前就下嫁到了江南,
後來對做生意開始感興趣,現在正在操持夫家的生意。 大公主回唐都的次數也不多,出嫁二十余年,回家不過十指之數。其實也可以理解,乾坤大陸交通水平一般。江南到唐都,水路加陸路,一個來回需要近三個月。就為了回娘家吃個便飯,然後再回婆家,實在是浪費時間,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能知道該怎麽取舍。
“李然,我的狼呢?”
“稟殿下,已經有人去接了。”
李煒的雪狼倒不是看著誰就跟誰走,只能說老王爺手下的馴獸師手段高明。
“你去把我跟你說的事情準備好。一個時辰夠不夠?”
“諾。”
李然沒有回答夠不夠,隻說聽令。
既然老王爺沒有在郡王府,而是在前線,送行的過程也就免了。李煒也沒必要再在郡王府呆著,收拾差不多了,該出發就出發。不過是回唐都而已,不必選一個良辰吉日。
李然不到半個時辰就搞定了李煒的任務。
一共七輛馬車,一車是李煒,一車的李煒的私人物品,一車是李煒給親眷帶的特產,一車是張敏的私人物品,一車是李然的私人物品,一車是李然,還有一車是路上的乾糧。
隨行有二十名侍衛,一半是李煒從唐都帶出來的,一半是郡王府的。本來李煒從唐都帶出來的不僅這十人,在李煒待在北郡這六年,其中幾人家中有急事,所以被李煒遣散回家,並且寫了推薦信,讓他們處理好手頭的事,直接回禁軍報道。
張敏自然是同李煒一輛車駕。
李煒的這輛車有別與其他六車,首先這輛車車架較大,車壁更加厚實,拉車的都有六匹馬。車廂內部中央,是一個無明火的熱爐,熱爐周圍,包括廂底廂壁廂頂都是有兩厘米厚的毛氈。
本來小灰灰是想跟李煒同乘一車的,但是靠近這輛車之後,小灰灰對著車廂一陣警惕齜牙,李煒就叫侍衛掀開車門查看,當李煒看到一車狼皮毛做成的毛氈以後,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就安排小灰灰和李然同車了。
小灰灰自然是李煒的雪狼。之前李煒一直沒有給這隻雪狼取名字,那是因為李煒將它看作戰友,如今取了名字,是因為李煒將它看作家人。雪狼其實不是太忠心的寵物,不過李煒沒有在意這些。李煒是小灰灰睜開眼以後看到第一個人,所以自帶親眷屬性。
雪狼成年以後倒是有挑戰自己父親的習性,也不知道到時候小灰灰會不會襲擊李煒。不過距離小灰灰成年還有五個來月。只要李煒不是深受重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單手就能把成年雪狼腦漿子打出來。
看著身旁鋒利的狼眸,李然也是頭大如鬥。李然並沒有修煉資質,在別人修煉的時候,他把時間用來看書學習,分析,才具有了現在的腦子。李然自然鎮壓不了小灰灰,就隻好一個人縮在車廂角落。而小灰灰側臥著佔據大半個車廂。
李煒依然是翻書看書,張敏則是一會兒看李煒,一會兒看窗外。如此,一路南去。
冰原。
灰霧外,冰蠻與老王爺手下部隊依然在劇烈碰撞,如今已經是第三天。老王爺不是沒有兵力反攻進灰霧,卻沒有如此行事,只能說老王爺胸中自有一番考量。
“稟告王爺。七皇子殿下已經出發回唐都了。”
一個白衣黑甲的雪蛇衛單膝跪地。
老王爺依然是在距離灰霧五裡的小山坡。不過此時不是站著,而是坐著。倒不是老王爺站不住,而是冰蠻並沒有人值得他如此警示與尊重。和平時與李煒待在一起的老王爺不同,此時一身輕甲的老王爺自有一番雄渾的王者氣度。
“好,告訴費祁,從今天開始雪蛇營改名雪語衛,話語的語。並且由明轉暗。各地雪語衛,交叉互換,改變據點,改變聯絡方式。”
費祁是之前的雪蛇營文書,專門負責溝通老王爺安插在唐國各地的雪蛇營暗子。這些暗子的修為高低不一,但是搞情報收集和信息傳遞,都是一把好手。這些暗子是老王爺自太上皇決定傳位玄帝以後,開始在唐國埋下的。
至於雪蛇營營長,都尉遲況,已經領著雪蛇營的戰鬥部隊,跟隨李煒南下了。李煒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並沒有讓他們出現在明面上,而是讓他們做老本行。暗中保護, 潛入偵查。
雪蛇的三百戰鬥部隊是超過了李煒的皇子規製的。不過也沒關系,等到達唐都,雪蛇營會化整為零,分散潛入,如今唐都無戰事,除了排查匪患,不會檢查得太過嚴格。
至於雪蛇營的一身血氣?其實也沒太大所謂,手持利刃殺心自起,修行者之間難免有衝突,只要不是被王朝通緝的惡人,就算你渾身滴著血進城,城門口的護衛不過會把你多對比一會兒,並不會無故直接扣留。甚至,他們都不會多問一句,你那淌著的血是哪兒來的。
深宮中,禦書房的書桌後坐著一個高大威嚴的男人。他身穿明黃色的衣衫,衣衫胸部位置紋繡著一副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此人正是玄帝。
玄帝如今已近七十,但是依然滿頭黑發面容不顯蒼老。濃眉大眼,氣宇軒昂。不過是坐在禦書房的座椅上,就有一種坐在世界中心的氣勢。
書桌上放著三疊奏折,大概有一百來本的樣子。只見玄帝拿起一章奏折,快速翻看,然後用筆勾畫重點。這些奏折已經是內閣篩選批閱過後再呈上來的。
大部分奏折都有內閣侍郎的批閱,這批閱裡有這個奏折呈現問題的解決辦法,遞給玄帝是讓玄帝審閱解決辦法是否合理,玄帝如果認可,會下放給左右丞相,分別按照批閱進行工作分配與處置。如果左右丞相覺得處置方式無法達成,或者不合理,就會在第二天的朝會當場啟奏,然後所有大臣一起集思廣益。
而小部分奏折是內閣侍郎無權建議或者說無權查看的,這些需要玄帝自己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