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煒不知道十二號和二十二號這次能不能活下來,三人劃定的逃離路線,十二號是向西,二十二號是向北,身為二號的李煒,方向是東南。
李煒作為幼蛇,也是雪蛇營年齡最小的士兵,經過幾次任務的相處,大半雪蛇營的老兵都是認可李煒的本事的,但是也肯定會護著李煒。畢竟以李煒的年紀,多半是沒討上媳婦就來參軍了。
雖然李煒生得皮白肉嫩,長得像公子哥,但是平日裡的作為一點不像,也就獲得了雪羽衛與他共同作戰過的戰友的認可。
說來好玩,李煒畢竟是穿過來的人,知道一條宇宙規則,那就是顏值正義,所以戰鬥時,往往會留心保護自己的面部,所以三年下來,臉上也沒個疤痕什麽的,而且因為他大多是夜間作戰,就連皮膚都沒有曬黑,嘖嘖嘖。
閑言少敘。
李煒乘著雪狼,頂著陽光,不斷向南疾馳,期間遇到山地地形,全仰仗雪狼靈活縱躍,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李煒距離迷霧區已經有不少距離,頭頂的烈日也在一定程度上抑製了迷霧蔓延的速度。不過李煒也沒有松一口氣的想法,部隊需要集結列陣,構築拒馬等工事,時間怎麽也不嫌多。
李煒回頭觀察過,按照呈一線而行的迷霧區,剛才的那個冰蠻中隊至少還有數千,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推算,此次南下的冰蠻至少百萬,因為他沒有深入敵後,所以具體人數,他並不清楚,那是二十二號的任務。
三人分工的時候,情況緊急,只能打手勢,安排好了,根本沒時間爭辯,李煒逃離時候聽到的喊殺聲是十二號特意製造,用來幫李煒和二十二號打掩護,轉移注意力的。
三人分工明確,李煒也接近完成任務了。
在距離北郡二十五裡的位置,李煒套上了黑袍,這是雪蛇營的規矩,除了本營的戰友,只有長官才能知道他們的長相,就連老王爺都不知道。這是老王爺定下的規律,所以遮掩身形是必須的。
“啾”
李煒在十五裡處的一個山坳口停下,打了個口哨。沒等一會兒,兩個黑袍人從旁邊的林子鑽出來,李煒把自己的腰牌從胸口掏出來,遞給其中一人。兩人看了一眼,放下黑袍下的勁弩,轉身又鑽進林子裡。
這守衛的工作,李煒也乾過一次,那次任務時限三天,沒有乾糧沒有水,在山坳兩側的林子裡找個地方隱藏,被人發現了位置就加一天。
要知道,這不單單是一個隱藏的任務,還得起到對山坳的護衛作用,那次可把李煒苦壞了,換了五個位置,待了近十天才算是完成護衛山坳的任務。
李煒從雪狼身上下來,再將部分裝備取下,放到雪狼的裝備囊裡。然後一人一狼進入山坳口以後,分道揚鑣。李煒步伐很急,畢竟需要匯報軍情,搶時間。至於直接匯報給老王爺?得了吧,無論是哪個世紀哪個宇宙空間的行伍,越級匯報肯定是會獲罪的。
大領導只有一對耳朵,聽不得全世界的聲音,他只能聽到經過匯總的消息,然後布置方向,再由下面的人細化分工,最後達成目標,行動有固有的規則,大領導才不會管下面的人是怎麽在規則內行事的。
這山坳裡也算是別用洞天,平整的地面只有一間房屋靠著一側山腳,另一側有人有雪狼在進行訓練,還有一個山洞存放軍備。
“報”
“進”
“稟告都尉,冰蠻製造了一場迷霧,迷霧現在正在向南下侵蝕,
我們小隊擊殺了六名蠻巫,二十二號繼續深入北面探查冰蠻具體數量,十二號拖住冰蠻小隊為我們製造機會,現在暫時沒有消息。” “好,我知道了,你去隔壁房間找書記官,把情況寫下來,然後等到入夜回郡城就可以了。”
“諾”
雪蛇營都尉自然是知道李煒身份的,不過在軍營中,上下有別,職責不同,所遵守的規則也就不一樣。李煒倒是沒有什麽妒忌心思,說什麽誰對他不恭敬,然後就把誰斬了?別逗了,進入雪羽衛歷練是他和老王爺再三溝通,反覆磋商的結果。
雪蛇營都尉的背後是老王爺,自然也是李煒。他不會妒忌這種認真履行命令和職責的戰士,如果真的有一天,李煒能夠繼承老王爺的遺產,這種一板一眼又忠心耿耿的士卒將領,無疑都是他的瑰寶。
這種愣頭青,半點不懂油滑的人,你只要能給他下令,無論叫他提刀砍玄帝,還是砍他爹娘,都不會有半點含糊。用起來就兩個字,舒坦。
李煒雖然有和平年代的思維方式做基礎,但是也不會多管閑事,想著扭轉這些士卒將領的思維方式,到了一個新環境,你能做的就是融入它,如果你不融入它,你自己會不舒服,如果你反對它,你就會發現,你在和全世界為敵。
李煒明面上的行為方式,從來沒有表現出和這個世界的不同,除了密室裡書籍上的部分備注,其實不太能看出李煒曾經有在新世紀生活過的痕跡。
李煒也沒有琢磨過什麽肥皂的製造,玻璃的燒製,造紙術什麽的。他沒有做這些事情的邏輯基礎,如果某一件事脫離了邏輯,完了,世界會與他為敵,到時候,李煒的生存環境估摸著跟天塌下來了差不多。
李煒了解這樣一個道理,不要覺得你比古人聰明,你所學習的知識,都是古人積累下來的智慧。聰明與否關乎智商,李煒知道自己不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天才,更不是一眼百步的邏輯鬼才。如果他的行為出現邏輯漏洞,他身邊的每個人,都可能是世界意志的雙眼,到時候,李煒會遇到來自老王爺,玄帝等等,各種人的黑手。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言歸正傳。
李煒文字記錄了經歷和情報,然後去另一側山腳的武庫再次取出自己的裝備進行保養,和雪狼玩耍訓練,增進感情。
不到半個小時,出去的五個小隊,都回來了部分人員,帶回來了大量情報,匯總之後,都尉立馬安排人把消息送到雪熊軍。
又是半個小時,雪熊軍的軍令下來了。
“所有人集合”
李煒和雪蛇營還在營地中的人一起集合。
“把你們的裝備帶上,再把武庫清空,你們的小寶貝會暫時送到雪狼騎去。你們跟隨我一起回到郡城,化整為零拱衛郡王府。散”
解散以後,李煒收拾好裝備,再從武庫取了兩把勁弩和兩組弩箭。大戰開啟前後,冰蠻必定會安排人來刺殺老王爺或者小王爺。為什麽是他們倆呢,因為現在的北郡副總司馬,蕩北大將軍常年深居軍營,根本刺不著。
不過對李煒來說,比較幸運的是,李煒除了待在郡王府看書修煉,或者進入軍營歷練,此外從不出門,所以很少有人見過小王爺李煒的真實面目。李煒估摸著,冰蠻面對面看著他,也認不出來他就是小王爺。
當然了,李煒心底還有另一層防備,那就是除冰蠻以外,會不會有可能還有其他勢力,渾水摸魚,把他和老王爺摸了也不是不可能。李煒不是小孩子,他的謹慎與懷疑是全方位無死角的。
閑言少敘,李煒隨著雪蛇營的大部隊一起朝郡城行去。雖然天上一片陽光明媚,但是疾馳的這群黑袍人讓空氣都仿佛帶上了黑霧。唐國舉國上下都知道老王爺手下有這樣一股似斥候似死士的部隊,但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部隊究竟有多少人, 每個人的資料都是絕密,沒人知道篩選規則,也就沒人能給這個部隊摻沙子。
李煒心裡清楚,對於這種不受掌控的存在,玄帝必然如鯁在喉。每一個合格的帝王都是一個極具控制欲的掌控者,國土人民就是他掌中的沙盤,對於國土能夠做到百分百熟悉,百分百掌控,那這個帝王必定是千古一帝。
不過可惜,國土往往有天災,人心更是莫測難辨,所以啊,帝王就成了一個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的高危職業。對於無法掌控的東西,就像是對待沒辦法解決的問題,有時候需要放一放,時間到了一定程度,問題不再是問題,或者,可以嘗試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
對於無法百分百掌控的老王爺,無論是太上皇還是玄帝,都放得太久了,近百年的時間,依然尾大不掉,雖然這個世界國家人民的平均壽命都比較長,但是帝王的耐心不見得挺得了那麽久。
李煒不知道玄帝會不會直接解決掉老王爺,或者玄帝有更好的辦法處理老王爺。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語言藝術行為藝術,玄帝不會選擇莫須有的罪名栽贓,當然也許靠冰蠻解決老王爺也是不錯的主意,算了,他們如果有這本事,也不會被足足壓製百年。
李煒不再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接受過新世紀九年義務教育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對於皇權是沒有敬畏之心的,李煒隻對力量臣服,而不會對某個人,因為他知道一點,那就是,無論站得多高,世間事都離不得因果,離不開邏輯推理,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