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乾,地為坤。”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皮為鼓膜,骨為錘。”
“血為大江,筋為堤。”
一句句經文如同晨鍾暮鼓震蕩李煒的大腦。
只見李煒此時全身赤裸,通體發紅,體表如同滾著熱浪,一股股煙氣自體表而上,又從頭骨中央天頂處回歸。油量的皮膚上有些許傷痕,最猙獰凶險的分別是他左手小臂的齒痕,左腹一處半公分寬五公分長的刀疤,左肩近胸部位的一處圓疤。
只見李煒此時雙目緊閉,注意力集中在耳中的句句經文上。如果他日後有機會在修煉時照照鏡子,他會發現,他此刻像極了磁鐵,而那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煙氣,就是一根根磁感線。
李煒此刻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這種修煉也持續了六年。李煒修煉的功法名為《李家體靈共修後天篇》,這就是李家從古遺跡帶出的功法,也是從一巨獸骨骼上抄錄譯製而來。
這部功法分為後天篇與先天篇兩個部分,後天篇只要是李家嫡系,適齡均可修行,而先天篇僅皇帝可以修行,當初譯製結束之後,負責譯製的古文學者統統被安排領了便當,後輩均官升一品,得世襲爵位。
後天篇共九章,六年時間,李煒已經練到了第七章,不過本著猥瑣發育別浪的原則,老王爺將他的修煉進度瞞了下來,與李煒對好口供,隻說開始了第三章的修煉。
且不說皇帝知不知道,李煒防范的是同輩的傾軋,在大多數李家嫡系十五歲只能練到第三章的情況下,李煒是萬萬不敢冒出頭的,槍打出頭鳥這句話,李煒還是聽過的。
至於隱瞞修煉進度,會不會被認為圖謀不軌,李煒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實力,也就只有有限的人能了解到自己的底細。
貴為皇子,王爺,如果真到了需要他出手的那一天,他再隱瞞,也就沒有必要了,退無可退,只剩拚命了。
當然,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李煒貴為皇族,卻一直對身邊人以禮相待,不求手下人忠心耿耿為他赴湯蹈火,只求他們遇到了無法拒絕的情況下,給自己留一線生機,也就夠了。
再說,講文明懂禮貌是李煒上輩子一直秉持的行為準則之一,做起來一點不別扭,反而挺習慣。人人平等的觀念是烙刻在骨子裡的,雖然這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是李煒是一點不敢得意忘形的。
不是有老話說,欲要使其滅亡,先要使其瘋狂嗎。李煒來到這個世界的心情就像是中了彩票,開局身份太高,反而覺得處處殺機。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李煒收功。
“煒兒,你的第七章已經足夠凝煉,還要壓製嗎?”
老王爺李雪峰的聲音依然如同洪鍾一般,在密室中回蕩。絡腮胡的掩蓋下是刀削的面龐,皮膚下的筋絡血管如同一直巨蟒在攢動。
“叔爺莫急,侄孫的修行太過迅速,容易基礎虛浮,壓製一下,有利於日後的修行。”
李煒說話不緊不慢。李煒以前看過這樣一句話,一個空間中,掌握局勢的人往往不是聲音最大那個,而是說話有條不紊,字字鏗鏘的那個。雖然字字鏗鏘是個什麽意思,李煒一直不太明白,但是有條不紊還是能學會的。
老王爺最見不得李煒慢條斯理的樣子,左腿發力,騰空而起,右拳對著李煒的天靈蓋就是一下。
“當。”
“今天的晚課就到這裡,
夜裡你還是隨著斥候營去北邊?雖說隻練法不練功不可取,但是,戰場步步血。之前沒和你說這些,是因為前幾年局勢穩定,可是最近這段時間,蠻族又有異動,恐怕會大軍來犯。你這段時間去北邊,怕不是只能碰到小隊打草谷的土蠻,極可能碰到冰原的冰蠻大軍。” 老王爺左手揉著右手的手腕,聲如洪鍾,氣勢如雷。當然,百歲者的城府難以探視,語氣沒有變化,就像平常問中午吃啥一樣隨意。
李煒翻翻白眼,已經習慣了老王爺直接用肢體表達情緒的習慣。思索了一會兒,緊抿嘴唇,正準備開口。
“好,我知道了。你今天去雪蛇營,我給雪蛇安排了新任務,你按照上司安排執行任務就可以了。”
老王爺直接沒等李煒開口,把早就安排好的結果通知了李煒,轉身出了密室。
李煒忍下被有話沒處說的痛苦,緩緩起身,打了一套拳法,以指為槍,又練了一套槍法,疏通並緩解下體內洶湧的血液,待身體徹底冷卻,穿上灰色練功服,離開了密室。
……
“吱呀”
李煒回到自己的別院。
北郡王府外緊內松,除了雜役仆從外,沒太多侍衛,此時夜已深,雜役仆從大多已經睡下。
李煒進入自己房間,走到角落,掀開角落的地磚,地下豁然又是一間密室。李煒一躍而下,沒激起半點塵土,這是功法收放自如,潛行水平大成的表現。李煒沒管頭頂開著的地磚,他知道有人會把地磚放回原位。
密室中間是一個蒲團,蒲團扁平,左側是一個書架,書架上老書新書各佔一半,沒有明顯的塵土,顯然不是擺設,右側角落是一個木箱,右側牆壁上有一個轉盤。
只見李煒徑直走向木箱,然後打開,從箱底取出一套漆黑的兵甲,以及雪白的兵服,這是北郡雪熊軍斥候部隊雪蛇的軍服。在這套軍服上面還壓著四套不同款式的軍服,顯然,雪蛇營的軍服用得最少。
“這老家夥這次又給我安排了什麽鬼任務,上次深入冰原五十裡,我差點沒做了狼群的晚飯,這次提前警告,還這麽囉嗦,分明有鬼。”
李煒嘴裡自言自語,手腳並用,麻利得穿上軍服,活動了一下關節,再檢查了一下連接處,摸了摸貼胸放的金屬腰牌。
李煒伸出右手,撥弄了一下那個轉盤,右側牆壁的空處忽然抖動了一下,李煒上前,屈臂前伸,將這牆推出一扇門的形狀,這門大概一米五高,李煒彎腰低頭進入。
“吱,噠”
後面的門關上,李煒彎著腰,在這黑暗的地道快步前行,數著步子,走了大概一裡地,此處十個十字路口,左側通道依然乾燥,可是空氣裡帶著些許水汽,鼻腔較敏銳的,能輕易察覺出來,前方的空氣中有些刺鼻的味道穿來,那味道有點像方士的藥石。
李煒徑直走向右側通道,雖然一片漆黑,但是對於他來說,面上沒有半點不適,神情清淡,雖然是伸手不見五指,身為七品武者而言,他也沒練出閉目視物的能力,可是對於環境的熟悉可以抵消一切。
這條地道,他已經走了三年,以前他還需要單手扶牆前進,現如今已經不需要了,再走了近五裡,前方已是死路。
李煒伸出左手,轉動牆上的圓盤,頭頂的位置抬起一個一米見方的口子。只見李煒左腳發力,騰空而起,從上方一個孔洞出去。
這是一個小院落,平日裡住著兩個老人,一男一女,都是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前後院都是菜地,李煒從側面靠牆的位置出來,按住窗沿,進入這一側的房間,從炕上取走了一件黑色披風,然後從窗口出去,再翻牆而出。
披著黑袍的李煒朝城門口走去,走了不過一條巷子,另一個巷子正巧也有一個黑袍人走出,兩人沒有眼神交流,並行向城門而去。兩人的面孔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
“站住,什麽人?”
城門口的守衛將兩人喝止,城牆上至少不下十副勁弩對準兩人。
李煒沒有吭聲, 李煒身旁比他高一個頭的黑袍人也不說話,只見他右手一翻,一塊金屬腰牌出現在手上,輕輕朝守衛眼前一舉,然後再翻手收起。
守衛看了一眼,表情一肅,沒有放松。
“口令。”
“青樓,回令。”
“老鴇。”
守衛站直身形,抬起左手敲擊一下右胸,這是對精銳部隊的敬意。
守衛回身向城樓上打了個手勢。
只見城門洞開一個一人寬的縫隙。
李煒與身邊的戰友沒有給守衛回禮,快步走出城門。出了城門之後,沒有太多的約束,兩人開始加速前進。
一裡外,已經有十數個黑袍人在等候,還有十五隻冰原狼臥在一旁。
見李煒到達,其中一個黑袍人越眾而出。
“列隊。”
十五個人加十五隻狼快速按照三乘五的隊列站好。
“報數。”
十五人依次報數。
“接下來的行動,每個人按照自己數字乘二為代號。三人一隊。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深入兩百至五百裡,了解冰蠻這段時間的動靜,不求殺敵,把消息帶回來。散”
“諾。”
十五人齊聲應到。
李煒等人散開,找上自己的冰原狼。
一隻冰原狼越眾而出,花色灰白相見,比其他十四隻,體型稍小一些。這是李煒自己從狼群拐帶來的幼狼,正是因為這隻狼,李煒險些成了狼粑粑。
一群人檢查完物資以後,騎上冰原狼後向北而去,齊行五裡之後開始按照三人隊伍分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