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面前的飯菜,徐淵有些出神。他撐住腦袋,好像在思索著什麽,令前面的別扶蘇有些疑惑。
“徐淵同學,是不合胃口嗎?”
別扶蘇看著徐淵說道。
“啊,不,只是···有些頭疼而已”徐淵從出神中醒過來,眨了眨眼睛說道
“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說出來哦,說不定我能幫你想想辦法”
別扶蘇盯著徐淵,緩緩地說道。
“嗯”徐淵低下頭應了一聲,許久沒有說話。而別扶蘇也只是盯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時間就在這一分一秒中流逝著。
“扶蘇同學,你有朋友嗎?”
徐淵開口了,聲音有些沉悶。
“朋友的話,在以前,我倒是有很多”別扶蘇思考了一番給出了答覆,隨後苦笑一下下,“不過轉學到了這個高中,就只有徐淵同學你一個朋友了”
“是嗎”徐淵怔了怔神,隨後抬起頭笑道,“沒事了,謝謝你擔心我了”
“誒,這麽快就解決了嗎?”別扶蘇一臉詫異。
“嗯”徐淵點頭應到,隨後便用杓子開始吃飯。別扶蘇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並沒有多問。
食堂很大,而且很吵,男男女女細細碎碎的聲音籠絡不絕,但無一不是在討論轉學考試的事,哪怕已經過了一天,他們心中的擔憂依然沒有停下。
而徐淵並沒有在意這些聲音,他只是大口大口的吃著碗裡飯,以至於太快甚至品嘗不出什麽味道。
是嗎?原來在他心裡,我是朋友嗎?徐淵的目光閃爍著,看起來在思考。
他並不是不想跟別扶蘇討論,或者說,這種時候找個人訴苦或者聽取他的想法是在合適不過的主意了,但是···
當他聽到“就只有徐淵同學你一個朋友了”那句話時,就發現了他與別扶蘇根本性上的錯誤。
他與他的見解····不一樣。
朋友的概念,到底是什麽?他們直到現在,也只是認識倆天的人,可是別扶蘇卻能這麽順暢地說出他們倆是朋友的話語,這代表在他心中,只要是說過話的,便是朋友。
可徐淵不一樣,他對於別扶蘇的概念僅僅隻限於『說上倆句話的同學關系』,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在他名字後面加個同學稱謂的原因。
這與稚川那個同學不一樣,他是帶著戲謔的口吻去稱呼稚川的,而稚川也同樣如此,發展到他們倆這種關系時,才可能勉勉強強稱之為朋友。
所以,你會對還不熟悉的同學說出你的憂心事嗎?
哪怕他並無惡意。
想必,不會吧。人與人初識時,總是環抱著最大的溫柔和無窮的惡意去對待他人。這仿佛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無法刪除。
不過,此時的他也不敢斷定,或許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以善意去對待所有人的家夥,那種人,一定十分偉大。
可惜那人斷然不是徐淵,先不說這件事情關乎的不止他一人,光是對陌生人吐露心聲他就沒法做到。
人為什麽會對熟人,朋友吐露自己的秘密,因為信任,他們信賴著他們,堅信自己的友人,親人,不會說出他們的秘密。
人與人剛認識的時候,總是拘謹中帶著溫柔。
·······
嘰嘰喳喳的麻雀聲從窗外傳來,透過那清晰的玻璃,可以看見窗外那棵大樹已經長出了新嫩的枝葉,看起來生機勃勃。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了一成不變的木地板上,
照在了徐淵和別扶蘇的課桌上,也照在了許迎宣臉上。 許迎宣依然保持著徐淵離開時的狀態,雙手合成一個U字,托住下巴,看起來十分可愛。
可是那雙眉間的憂愁依然遮蓋不了,她還是在苦惱,苦惱著這件事情。
倒不是說她擔心因為昨晚的事情會和稚川徐淵鬧翻之類的,如果朋友間真的有這麽容易鬧翻的話,那也不叫朋友了。
她思考的,是如何面對接下來的考試。
她為什麽會哭喊,因為她知道,身邊倆個家夥都是十分優秀的,按理說,三人組中就屬她最差,成績一直在不上不下中徘徊著,如果真要選拔,那她落選的幾率,毫無疑問是最大的。
所以她才會哭喊,發怒,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當時,她的心中已經被擔憂和不安填滿了,又怎會去想之後的事情。
那麽,現在她到底該怎麽辦呢。
正當許迎宣苦苦思索的時候,她感覺到身後有一副溫軟的身軀抱住了她,暖暖的。經歷過多次觸感的她不可能不知道是誰,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羞紅了臉頰。
“是在苦惱將來嗎?”耳邊傳來熱熱的喘氣聲,還有稚川那溫柔的聲音。
“是啊,大小姐,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呢”許迎宣雙手撐住下巴,悶悶不樂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覺得···徐淵同學昨天說的話並沒有錯,我們總是要著眼於將來的,不能總是沉迷在過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稚川停了一下,隨後用些許猶豫的語氣說道:
“嘛,不過活在過去,倒也挺舒服的”
“噗呲”聽到這話的許迎宣一下子笑了出來,她將雙手放下,側過臉去看稚川,“這話真不像是從大小姐口中說出來的呢”
“因為,無論怎麽說,我也是個女孩子啊”
“女孩子,總是要感性一點的嘛”
稚川露出了羞澀的笑容。十分好看!
“喂,迎宣,如果是我或者徐淵沒有考到,你會這麽做?”
稚川靠在許迎宣的左肩,將臉看向窗外,扔出了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會毫不猶豫的退學,然後來陪你們”許迎宣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聲音斬釘截鐵,仿佛蘊含著無窮的信念。
“是啊,毫不猶豫”稚川重複著四個字,語氣也慢慢堅定起來,“所以,我也是這麽想的,無論我們三人中有誰掉下隊伍,其余二人一定會拋下一切的去拯救他,就像”
“徐淵拯救我們倆個一樣”
稚川將臉埋在許迎宣的發絲裡,不斷吸氣,仿佛在懷念著什麽。
前途重要嗎?當然,情感重要嗎?也很重要。
那麽,關鍵只有一個,就是看如何去取舍,不過現在看起來,二人,已經做好了決定。
也是,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感性的動物。
稚川睜開雙眼,雙目中流露出一絲絲精光。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那麽,就要為到來做一些該有的準備了吧。
·······
社團活動室。
徐淵靠在推拉式的門旁,透過窗戶去看那抹昏黃。淡白色的路燈已經亮起,在三樓的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圓白的路燈。
大樓前的不遠處就是操場,好像是當初學校為了將運動社和文化社更好的融合在一起才這麽建設的。
順帶一提學生會就在四樓。
這些只是徐淵腦中毫無營養的廢話。
他走向窗戶前,將半截身子探出窗外,感受著那迎面而來的風,暗自不語。
社團裡,稚川和許迎宣已經在了。這是他剛剛聽到聲響而判斷出來的。
他沒有直接進去,反而是依靠在門前,有些無奈。
他苦惱的並不是去留的問題,而是自身的問題。就像稚川之前說的,他可以毫不猶豫的下定決心一直跟著二人身旁,這種轉學來說,對他根本不算什麽事。
他真正苦惱的,是自身的變化,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呢,那個理性怪物,自我意識過剩的家夥到底跑哪去了?如今出現的感性的家夥又是誰。
這一切的變化讓他十分苦惱,這也是他遲遲不敢去面對稚川和許迎宣的原因。
他內心到底渴望著哪一方呢, 是以理性為主導的家夥,還是以感性為主導的呢?他自己也想不清。
他甚至倆者都想擁有。
但事實告訴他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內心深處十分明白,一旦自己化為理性,那必然會選擇轉學這條路徑,哪怕稚川和許迎宣沒有考上,自己也不會有絲毫的不舍。
而化為感性,則就恰恰相反。
這種自身的變化讓他苦惱不已。
人類的思緒因為情感受到影響,而無法用理性來判斷事物時,就會陷入這種情況。
無法確認自己內心深處的判斷,那便無法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之後的日子必然會後悔。
再者,他也不知道其余的二人是如何想的,三人間一旦出現一點失誤,有一人與另外倆人意見不合,這段友情就會立刻破碎,最終發展成為老死不相外來的局面。
不過,如果這段感情真的這麽容易破碎的話,想必,也不是什麽真正的東西。
徐淵無力的坐在地板上,雙手用掌心按著太陽穴,看起來十分苦惱。
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辦,才能拯救···不,才能遵從自己的內心呢?
真的是令人難以琢磨啊。
咚,咚,咚
這時,清脆的腳步聲在徐淵耳邊響起,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前卻顯得十分安靜。
徐淵沒有在乎,只是抱著頭苦苦思索,直到
那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徐淵皺起眉頭,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白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