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拒絕校花的告白
“聶雙,我,我……我喜歡你!”
“抱歉,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女孩臉上羞澀的笑容瞬間凝固,嘴唇緊咬,淚水在眼眶裡醞釀……
陸菁菁同學,雖然我知道一個女孩子告白被拒是很傷自尊的,但是對像你這樣一個‘男生宿舍臥談會校花評選三連冠記錄的保持者’而言。
直截了當的被拒絕可能是最好的結果。
我待在濱城的日子也就剩下這最後的半個月了,往後相隔萬裡,不娶何撩,額……等等。
正常的劇情中,這裡你不是應該強顏歡笑抹把眼淚說一聲‘打擾了’,然後從容的轉身離開——你為什麽攥緊拳頭啊!?還有,這個像要把我吃掉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高中三年,你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文藝女神,這個時候,一定要保持優雅的儀態啊!
這裡這麽多人,你不要衝動啊!!!
女孩緊攥著的指節發白,然後在某一個瞬間,她像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所有不忿。
“你昨晚……”她深吸一口氣,“你昨晚,不是這麽說的!”
因為聲調有所提高,這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許多目光投了過來。
聶雙茫然的眨了眨眼:“昨晚?”
“你說會對我負責的!”
隨著女孩終於按捺不住的厲聲嬌斥,濱城市一中的大門口一刹間變得鴉雀無聲。
話一出口,心中那根繃著的弦仿佛斷了,她像是被什麽巨大的悲傷所吞噬,已經無所謂什麽儀態,什麽臉面,眼淚吧嗒吧嗒掉下,哽咽道:
“在裝作一切都和你沒關系這件事情上……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熟練啊?”
周圍開始有了些許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今天是收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按照濱城市一中的慣例,通知書由班主任統一收取分發,這也是畢業生們在高中時代最後一次相聚的日子,同樣也是慣例,這一天,會有許多告白發生,因為不想為自己的中學時代留下遺憾,不論最終結果如何,那埋藏在心底的情愫,一定要鼓起勇氣,大聲說出來。
似乎也是某種慣例,這一天發生的告白,90%都會以苦澀的淚水結束。
道理很簡單,單戀絕對是沒有結局的,如果心中愛慕之人對你有那麽一丁點兒關心,在高考結束一直到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這一個月時間裡,該成的,早就成了。
這一天的告白,僅僅是,不留遺憾罷了。
而眼前這一幕似乎又很不同,當然,並不是因為告白的一方是那個全校男生的夢中女神,而是……
偶!買!噶!——這是什麽狗血八卦苦情虐戀!?
為什麽從陸菁菁的態度裡,感覺……感覺她似乎被始亂終棄了!?
偶!買!噶!!!
此刻聶雙的心中也是這三個字,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許多不善的目光,老實說,如果陸菁菁再晚那麽幾分鍾向自己告白,恐怕她自己就會被周圍這許多暗戀她許久的純情小處男告白,她這短短幾句話,再加上那一串眼淚,已經把旗子插在了自己腦門上!
我,我特麽什麽都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啊!
沒有時間解釋了,快上車……哦不,是快跑路!
僵硬的向女孩深鞠一躬,道了一聲抱歉,低著頭,快步鑽過人群。
2006年夏,
濱城市一中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裡。 聶雙拆開信封,看著‘Tokyo University of Marine Science and Technology’幾個字,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但這笑容並未持續很久。
因為又回想起了不久之前,校門口的那一幕。
最後我還是跑掉了啊……
事實上聶雙並未參加高考,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他就在考托福,準備申請世界上最好的海事學院:東京海洋大學。
若非因為要出國,剛才他應該會欣然拉起陸菁菁的手……不,若非因為要出國,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世界上有兩件事情是藏不住的,懷孕和暗戀。
特別是彼此相互暗戀時,那種冥冥之中的默契是無論如何都壓不住的,所以陸菁菁才會選擇在今天向自己告白吧——因為等了那麽久,都沒有等到自己開口。
可聶雙沒有辦法開這個口,他一定要去東京,去世界上最好的海洋大學。
而陸菁菁也早就確定了自己的目標:北方航空航天學院。
今日一別就是萬裡之遙,我有我的生活,她也有她的追求,飛鳥與魚,還是……算了吧。
收起通知書,拍拍屁股,往家的方向走去,腦子裡琢磨著剛才校門口發生的事情,當然,不是什麽‘初戀還未開始就已結束’的感傷,而是陸菁菁說的那些話。
一個月前,在十八歲生日那晚,他買了一桶三塊錢的長壽面,打了個蛋,切了根火腿腸,端著無比豐盛的一餐,對著窗外的午夜霓虹許下了一個願望。
接著一眨眼,他發現自己坐在公共廁所的馬桶上,時間已是深夜。
很可怕對不對?
更可怕的是他那時隻感覺自己屁股很疼,出來一看,自己原來在一家同志酒吧……
當然到醫院檢查的結果是沒有任何問題,嗯,包括屁股也是……
在那之後,他就經常斷片,明明一大早起床正在洗臉刷牙,莫名其妙就到了大街上,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時間,被什麽奇怪的存在偷走了。
為了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個月以來,聶雙已經去了三趟醫院,檢查結果是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走著走著,眼前突然一黑。
下意識的探手往前抓,身體卻突然‘騰空而起’,下一刻,聶雙意識到自己是被一個黑布袋套住了,有人把自己扛了起來。
“喂!你幹什麽!救!……”
重心突然消失,自己被摔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上,接著是哢的車門關閉聲,有人摁住了自己,接著,一個冷冽的女聲響起:
“聖遺物,在哪裡?”
“聖遺物,什麽聖遺物?”聶雙下意識道。
“昨天晚上,你拿走的那個箱子,在哪裡!?”
“在裝作一切都和你沒關系這件事情上……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熟練啊!?”
看著遠處校門口不顧儀態放聲大哭的女孩,寧俊心都碎了。
那是陸菁菁啊!
那是我苦苦追求了三年卻從未正眼看我一次的陸菁菁啊!
她是永遠溫婉,永遠優雅的文藝女神啊!
她不會這樣的!主動對一個從來就沒有什麽存在感的,誰都不會在意的小透明告白,然後,然後還被拒絕了!
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絕對不會相信的!死都不相信!
‘你說會對我負責的!’
負責?負什麽責!?
魂淡!你把我們家菁菁怎麽了!?
對,一定就是這樣,一定是他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
砰!——
寧俊一拳砸在了身旁的路燈上,或許是因為心如刀割的緣故,他一點兒疼都感覺不到,反而全身上下都酸透了,那些酸澀堆積在一起,像是團火焰般砰的炸開來,燒得他腦子發懵,兩眼發黑……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身旁的小黃毛急忙扶住了他:
“寧哥!寧哥你怎了!?”
小黃毛不是濱城市一中的學生,他甚至不是個學生——取通知書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寧俊便做東,中午在學校外面的飯店請全班同學吃飯,當然,也包括聶雙和陸菁菁。
他們三個是同班同學,寧俊是班長,陸菁菁是文藝委員,至於聶雙,額……路人甲。
ok說回小黃毛,中午吃飯時,他就在隔壁桌,硬是湊了上來要敬‘寧哥’一杯酒,寧俊身邊這樣的人一向很多。
因為他的父親寧崇武,是濱海首屈一指的實業家。
而寧俊,人如其名,長得又高又帥,成績好愛運動,性格開朗待人大方,深受老師同學以及除了他爹外所有身邊人的喜歡……在別的小說裡,他一般都是主角。
“他、他……”寧俊指著聶雙遠去的背影,氣得語無倫次。
小黃毛眼睛一亮:“得嘞!懂了!寧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咱哥兒幾個今天就把那小子給廢了!”
於是半小時後。
寧俊以及小黃毛和他的一班狐朋狗友蹲在公園的草叢裡,大眼瞪小眼。
“寧哥,他好像……”
幾人開著車一路尾隨聶雙,打算找個僻靜的角落教訓教訓他,寧俊倒也不是什麽富家惡少,小黃毛和他的這些個混混朋友這幾年來一直在學校附近晃悠,大家早就認識,但寧俊從來沒有仗著自己這點兒資源霸凌誰……所有人都喜歡他,根本沒機會啊。
今天,是頭一回,他真是氣炸了!
倒不至於真廢了聶雙,至少得搞明白,昨天晚上,他和陸菁菁,到底發生了啥。
結果聶雙一直都走在大路上,沒什麽好機會,直到他鑽進了公園,幾人悄悄埋伏進草叢裡,剛準備動手,不知從哪兒竄出兩個人,一把把聶雙套進一個黑布袋,扛著人嗖一下跳進停在路邊的一輛麵包車。
——“寧哥,他好像……”
寧俊愣了愣,那一刹,他的腦子裡真的閃過了很多念頭。
“快去開車!”他跳出草叢。
小黃毛遲疑道:“寧哥你看,那小子被綁了,咱要是不管他……”
啪!~
寧俊一巴掌糊在黃毛腦袋上:“就為了爭風吃醋要人命!?你特麽是傻逼吧!”
“那那那,那報警嗎?”
“當然要……不!先別!你快去開車!快!”
如果真是綁架,不管是求財還是求什麽,貿然把事情鬧大對肉票來說不是好事。
…………
…………
幾人開著一輛薩塔納,緊緊跟在麵包車後面。
寧俊撥通了一個電話:“張叔,我朋友好像被人綁架了,您那邊幫忙聯系一下,對,我現在就跟在他們後邊,在國貿大街這邊,您放心,我只是跟著,會注意安全的。”
寧俊做事一向周到,而且很公正,也正因如此,他才受那麽多人喜歡。
“寧哥,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
寧俊一看,那輛麵包車正在提速,這地方還在市區,路上的車也不少,這個速度很顯然不正常。
“不是讓你別跟這麽近嗎?”
“跟太遠我追不上啊。”
“你不是混社會的麽,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到!?”
“唉喲寧哥,”小黃毛都快哭出來了,“我哪兒算什麽混社會的啊……這又不是拍古惑仔……要不,咱算了吧?”
“算什麽算!快給我追!”
“不是……那可是綁匪啊,萬一他們有槍什麽的……”
“我就是讓你跟著,又沒讓你上去救人你怕什麽!?”
“寧哥,您是真不懂這道上的事兒,綁架是重罪,抓到是要坐牢的,這幫人可不是什麽善茬!”
兩人正爭吵著,前方的麵包車突然歪歪扭扭起來,像是喝了酒一樣在路上蛇行,沒走多遠,大約也就是幾百米的距離,哢一下刹在了路邊。
小黃毛也是一個急刹,就停在距離麵包車十幾米遠的地方。
幾人死死盯著麵包車,只見車身一陣搖晃,門突然嘩的打開,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滾下車,爬起來沒走兩步,又是啪一個平地摔,就再也沒起來。
寧俊一直注意著麵包車上的情況,因為剛才綁聶雙的兩個人,再加上司機,也就是說,綁匪至少有三個人,可是看了好一會兒,車上沒有人下來。
“下去看看。”
“寧哥!不能下啊!那綁匪還沒出來呢!”
“所以抄家夥啊!白癡!”
“寧哥!那可是綁匪啊!千萬不能過……”
寧俊沒有理會小黃毛的聒噪,打開車門跳了下去,他作好了隨時拔腿就跑的準備,小心的繞到另一側,凝神觀望了那麽幾秒,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嘩的拉開麵包車的另一扇車門,沒錯,他剛才沒看錯。
車裡根本就沒人。
折過身來,扶起那個摔倒在路中間的女人。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女人抬起了頭,寧俊愣住了。
凌亂的發絲自兩頰滑落,那是一張極妖豔嫵媚的臉呐,迷離的雙眼中氤氳著誘人的光,她的嘴唇微闔半啟,潔白的牙尖和粉嫩的舌頭若隱若現……
——但他並不是因為美麗而愣住。
而是因為那張美麗的臉,是如此的熟悉,那是他三年同班同學,聶雙的臉,雖然整個人的氣質有了變化,可那張臉,明明就是一個女版的聶雙啊。
“我……”
她像是想要說什麽,可剛張嘴就一口氣喘不上了栽進了寧俊懷裡,那具軀體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寧俊下意識的抱住,他愣了那麽一兩秒,然後豁然推開‘女人’,一股惡寒自心底升起。
因為他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的身體……‘條件反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