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天空中,雷雲滾滾.低沉的咆哮聲一次又一次的震蕩著,回響著.
高空之上,無數巨大的殘骸墜落著,被深藍色的烈焰所包裹,直至被侵蝕殆盡.
混沌的灰暗之下,是籠罩著一切的灰燼,與崩潰腐化的大地.
無數的裂紋在灰黑色的腐敗大地上蔓延,在這一望無際的大地之上留下了數不清的“抓痕”.
而那數不清的裂痕之下,是不知通往何處的狹窄深淵.
一道青藍色的殘焰裹挾著巨大的殘骸墜入撕裂大地的一處巨大深淵,短暫照亮了那破壁殘垣的同時,暢通無阻的向著未知的底部墜去.
過了一段時間,猛烈燃燒的異色火焰消散,只剩一具殘骸繼續墜落.但原本堅韌的巨大架構早已被腐蝕得脆弱不堪,也隨著墜落逐漸崩離,最終完全消散在了這狹窄的深淵之中...
一切,重歸混沌的黑暗,好似未曾一變,宛如無盡的永恆.
“啪哢...”稀碎的聲響,從深淵之下傳來.若不靜靜的去聆聽,就根本無從察覺.
“啪哢...”隨後,又是一聲相差無異的脆響.
“嘩嘩嘩...”緊接而來的,是一陣像是碎塊堆積物散落的碰撞與摩擦聲...
而這一次又一次的聲響,都直指異焰消散的下方,深淵的更底端...
也不知又下降了多久,隨著一塊殘骸的飄落,終於到達了這巨大裂隙的最底層.而在這個沒有任何光源的狹窄之地,除了腐敗脆弱的岩壁,潮濕惡臭的毒霧,就只剩...那布滿了每一個角落的碎屍與殘骸.
此為生命禁區,絕無生命存在.
一塊碎岩緩緩剝落,無聲之中墜入殘骸之中.但卻只在那些細密的殘骸之間留下一個凹坑,就不能再見其蹤影.
由此,遍布裂隙之底的殘骸堆疊之深厚,實屬難以想象.同樣也沒有誰能知道,在這樣一個被世界所遺忘的陰暗角落,到底埋葬了多少生靈.
“嘩啦...”此時,又是一陣稀碎的聲響傳出,一處堆積了大量碎骨殘骸的巨大凹坑中,層層覆蓋的灰白色骨片輕微顫動著,逐漸形成了一個小堆.
接著,異動停歇了一會兒.再無比緩慢的繼續.
直到那由骨片擠壓成的小堆已經凸顯得不能支撐原貌,在又一次異動傳來時紛紛瓦解,從其中露出的,是一隻手臂...
不,應該更貼切的說,是一條手臂的骸骨.
這一條淡灰色的臂骨顫抖了一會兒,而後又是一陣寂靜.像是在做著非常消耗體能之事一般,直至新的一層骨片與殘骸覆蓋而下,這一條臂骨才又一次動了起來.
過程很是緩慢,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整條臂骨才完全從掩埋中脫離而出.
附帶而出的,還有一顆顱骨,和貫徹全身的枯萎之軀.
至此,一具僅有一條骨臂,一顆骨頭,卻失去了下半身的人型亡骸爬出了“骸骨沼澤”,裸露在了這被能腐蝕一切之毒霧群灌滿的無盡黑暗之中.
短暫的寂靜之後,這具異於周遭的殘缺亡骸突然顫抖著揚起了頭顱.也在其昂首的那一刻,一道幽綠色的黯淡光芒在其頭顱與胸骨中憑空綻放!
無數虛無縹緲的幽光也在同一刻綻放而出,形成大量脆弱綿軟的細絲,在這一具會動的亡骸軀體上緩緩遊蕩...
似乎,在不經意間,這具亡骸擁有了稀薄的意識.
無眼的頭顱緩慢轉動著,就像是在觀望著周圍,被自身幽光所照亮的環境.
但在這狹窄的幽光之中,一切依舊汙濁不堪,甚至是在這詭異幽光綻放之時,比起原本的黑暗所籠罩的無知,更為混沌.
接著,亡骸望向自己向前伸展的骨臂,到看到的只有枯萎薄弱,還遍布裂痕的骨架.而黯淡的幽光閃爍著不穩定的寒芒,同自己的身軀一樣,脆弱不堪.
伸展的骨臂收回,這具亡骸緩緩用手撐住頭顱.雖然不能從那沒有任何皮肉的臉上讀取到任何情緒,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在想著些什麽...
(...為什麽......)亡骸的思緒逐漸展開,即使不知道自己的意識能存在多少時間,但只要意識還存在,它知道就應該不停思考:(我...是...一具...亡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