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又過去了多少時間,亡骸體內幾近熄滅的幽光又一次綻放寒芒.
亡骸也隨著動起了身,硬是顫抖著將自己這脆弱的殘軀給支撐了起來.
但這一舉動並沒有什麽意義,無論是對他而言,還是對這個死亡領域而言.
(好冷...好冷啊...)亡骸體內的縷縷幽光隨著思緒顫動著:(為什麽...會這麽的痛...好痛啊...)
亡骸試著掙扎,用僅剩骨架的手,去貼緊自己那已是百孔千瘡的身體,以此苟求一絲溫暖與慰籍.但顯然並不能改變什麽,冷與痛依然存在,在刺激著這一具無名無源的亡骸.
亡骸希望能起身,但沒有雙腿,就連腹部都失去了一大截.
亡骸掙扎著想抵抗,但遲緩脆弱的軀體連挪動都無比艱難,完全就沒有余力去做別的事.
(這是何處...我在何地...)趁著自己還留有意識,無名亡骸只能用思考去分擔這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接著,無名亡骸陷入深思,直至意識又一次飄散:(我是誰...為什麽...我會...變成這副...模樣...)
沒有幻覺,沒有噩夢.有的,只是無盡的陰寒冰冷,與碾壓著全身的深深刺痛.這就是刻印在靈魂之中的詛咒,是不能被擺脫的枷鎖.
幽光再一次匯聚,閃亮.無名亡骸的意識也再一次重塑成型.
可這一次,無名亡骸那由幽魂形成的視線中,看到的是身後爬行的痕跡,以及已經離開原地的身體.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段時間,這具身體被拖行了一段距離?是被誰?還是說...自主行動的?
無名亡骸不知何因,望著由屍骸堆積而成的地面,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沒有求生欲,沒有驚懼感,無名亡骸感覺自己與身處的環境並無異處.就算被無盡的寒冷與痛苦所侵蝕,也因為意識的稀薄而能夠承受.
甚至可以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需要想...
(這樣...不對...)但最後,無名亡骸還是很在意自身的存在.即使意識稀薄,並且時斷時續,它還是決定要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此想著,無名亡骸伸出了骨臂,緩慢而艱難的向前爬行.
周圍的一切在無名亡骸的“視線”中是無色的,僅有模糊的輪廓能夠在很近的距離進行分辨.
而無名亡骸的爬行,更像是在游泳,在這由無盡屍骸堆積而成的沼澤中,緩慢遊動.
無名亡骸也不知道在前方的黑暗中會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但總比呆在原地任由身體消亡要好.
也許正是因為以這樣的方式存在,無名亡骸能感覺得到空間中彌漫的毒霧具有腐蝕得作用.若是呆在原地,遲早都會徹底消亡.
也因為是以這個形勢存在著,無名亡骸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前方的不遠處有什麽正在吸引著自己的身體.
要是感覺沒錯,那個未知之物也在向自己緩慢接近著.
既然不願空等,就去一探究竟.無名亡骸盡可能匯聚起稀薄的意識,確保不會把僅存的一條手臂弄廢的前提下,盡全力向前爬行.
可這並沒有過多久,無名亡骸體內搖曳的寒芒逐漸萎縮,就像是經過了巨大的消耗一般!
這不由得讓無名亡骸震驚,若是就這樣消亡...雖然它並不太過介意,但多少還是不情願的.
無名亡骸視線中的一切也變得越發混濁與模糊,沒有一會兒,就再一次墜入了黑暗的懷抱.
但一份短暫的記憶卻隨著這具殘骸殘存了下來,這是無名亡骸的執念,一份不值一提的深深執念.
隻為弄清狀況.
而後,又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當無名亡骸再一次“蘇醒”之時,它最先要做的就是去感受那個未知的感覺所在的方向.
可下一刻,它就愣住了.
因為那份感覺,不知何時,就已經近在眼前.
同感覺一起展現在無名亡骸面前的,還有一道輪廓模糊不清的身影.
屹立在它面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