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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影傳》第7幕:瘋人師傅
  暮影在回來的車上反思考著魏謹心的為人,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甜美可愛的小女生,居然可以輕易的拿人生命開玩笑。

  林伯看出了暮影的心思,他講了一個故事。“三國時期,劉備以心複漢室為己任,幾經浮沉終建三國鼎立之局面。然而這樣的英雄虛與委蛇,過河拆橋,背盟棄約之事不勝枚舉。縱如此天下皆稱‘仁德之君’。亂世浮沉究竟是心中大義為上,還是行為正派為先呢?”

  暮影理會了林伯的意思,卻不敢苟同,若要說道理為何,說不上來,就是不願意這樣做。

  車到小區門口時,已是凌晨兩點半,暮影謝過林伯,剛要往裡走,黑雲遮月,一個大臂鎖喉如約而至。

  “別鬧,一身疼,沒心情和你玩。”

  “誰和你玩了,老子今天就是來殺你的。”

  暮影乾脆不說話脫下衣服一把扔了過去。

  “你晚上吃屎去了?這麽臭。”

  “法式牛屎,鵝肝沾尿,有興趣了解一下?”

  “謝謝,不用,你們年輕人口味重,我老了無福消受。”

  黑雲散去,月光下蕭父親嫌棄的拎著衣服,一轉眼,看見了暮影身上無數的血痕。

  “老子要問候他全家!”蕭父親怒火中燒,轉身就走。

  暮影趕緊一把拉住:“算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我不想去計較了。”

  “不想去計較是什麽意思,你怕魏府有權有勢我動不了?”蕭父親怒不可遏。

  “我知道蕭大俠本事大,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我還不確定是不是被人陷害。”

  “蕭暮影,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世道上人們能冠以‘成功’二字的,幾人靠的是努力,幾人不用手段,幾人能說自己是善良之輩。魏家能達到今日的顯赫也逃不過一些肮髒事。”

  “世道如此,所以我並不想去計較,而是想去改變。”暮影的語氣極其平淡,這樣的平淡反到能感受出真誠。

  “你還年輕,閱歷不足,根本不知道‘改變’二字難於登天。”

  “或許吧,以前我覺得我肯定做不到,然而現在知道除了物質還真有精神世界的存在,我覺得,或許有些機會。”

  蕭父親心疼的檢查著暮影的傷口:“走條路上,這些傷都將是家常便飯,很可能致殘喪命!你有這覺悟嗎?”

  “沒有,我隻想好好活著,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我才舍不得呢!不過,我也不情願明知是錯,卻隨波逐流。說不定我還真是一時間說大話,過幾年就變了呢!”暮影戲謔道。

  蕭父親欣慰的笑了,他眼中的孩子已經變得成熟。“你是真的長大了,記著,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誰要想傷害你,先從我屍體上走過去!”

  暮影熱淚盈眶張開雙臂將父親緊緊的抱住。

  蕭父親抱住暮影穩穩的拍了兩下,突然聲音變了一個調“不過話說回來,漂亮女孩一騙,豪華小車一接,山珍海味一哄,你就遍體鱗傷,怎麽像極了缺錢缺瘋的人在作踐自己。”

  “我……你這也……不寫小說的廚子不是好父親,你這變臉也太快了,我要回家,我要我媽!”

  “嗨呀你這人,我難得關心你一次。你什麽表情嘛,回去就回去,好好找你媽哭去吧!”

  兩人突然邊吵邊鬧,與先前畫風截然不同。

  來到住處,母親也還未睡。見到暮影歸來,直接抱了上去,這一下力道大了些,

疼的暮影抖動了一下。  “怎麽了,兒子,讓媽看看。”這一看,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暮影渾身上下衣衫襤褸,遍體鱗傷,想遮都遮不住。

  紅蓮氣急敗壞衝著蕭父親大聲吼叫:“姓蕭的,本來這些事情我都聽你的,我相信你有分寸,但我受不了再讓暮影以身犯險了。我不管什麽歷練,也不管什麽慈母敗兒,我不要大道理,我就要兒子好好活著。”

  紅蓮歇斯底裡的怒吼中,飽含著對暮影的愛。

  蕭父親竟也不反駁,低著頭默默的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以為這片區域沒有東西能傷害暮影。魏元宗也不敢打我蕭家人的主意,但是,我沒想到,魏家的那個小丫頭……時不我待,孩子們都大了。”

  “那你為什麽不教導兒子!”

  “你知道這條路一樣危險重重。”

  “如今躲也躲不過,頑抗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當初不讓我教的是你,現在要讓他學的也是你,女人真是難伺候。”蕭父親嘀咕著,拿出紙筆寫了一個紙條遞給暮影。“從明天開始,你會真正的理解這個世界,真正的了解自己,我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希望我能指點一二,但是我不能教你,施教布道還是要靠他。”

  蕭父親長歎一口氣,眼神突然凶狠起來:“好了,這件事就到這了,接下來說說,魏家小丫頭是怎麽傷害你的。”

  暮影將魏府的遭遇詳細的說了一番,卻刻意將魏謹心的陷害說成是怪物的意外襲擊。

  蕭父親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這麽說來,這帳就該算在魏元宗頭上了。管理不善,縱怪行凶,這就怪不得我翻臉了。”

  暮影看著父親生氣的樣子著實有點擔心:“誒,等等,你能先告訴我魏元宗到底是誰嗎?”

  蕭父親邪惡的笑著:“你不需要了解魏元宗是誰,很快他就要不在了。哼哼哼”

  “誒,不是,難道你要?不,不,不,犯不上,犯不上。媽,你快來說兩句,老爸要殺人了。”

  紅蓮用同款表情笑著:“你放心暮影,你爸有分寸,不會被發現的?”

  “不會被發現!不是應該說不會衝動嗎?你們怎麽了,都中邪了?”暮影驚訝著,都不認識面前兩人。

  蕭父親:“讓我想想,是先撥皮,還是先挖眼呢,不如先把手卸了,辦起事來也方便。”

  紅蓮:“老頭子,在孩子面前注意措辭。”

  暮影:“這是措辭的事嗎?殺人的事怎麽不說。”

  紅蓮:“謔謔謔,傻孩子,你累了先睡覺吧。”

  暮影:“你們這樣,我能睡嗎?”

  蕭父親:“孩子他媽,不如我們把暮影打暈,今晚就去吧,我已經忍不住了。”

  紅蓮:“哎呀,你還是這麽著急,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夫妻二人將暮影推在床上,蕭父親按住手腳,紅蓮用雙手食指在暮影太陽穴一按,暮影突然全身綿軟無力,昏睡過去。

  暮影父母自然不會去殺人,他們配合著讓暮影睡去,然後驅散邪氣,治療傷痕。雖然暮影這次只是皮外之傷,但是邪氣入體,正氣不足對身體還是有些傷害。

  當夜,暮影發了燒,一夜昏沉,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他回想了下睡前發生的事情突然跳了起來。看到母親還在身旁長舒一口氣。

  “媽,今天沒出攤啊,老爸呢?”

  “家裡缺麵粉,你爸去進貨了。”

  “哦,那他什麽時候回啊。”

  “晚上吧。”

  暮影正在喝水聽到這裡突然嗆的水花四濺:“買麵粉買一天?快,快點給他打電話。”

  紅蓮眼睛一斜:“幹什麽啊,把你爸媽想成什麽人了。”

  “先別管這個,快打電話,我怕。”

  紅蓮耗不過,撥通了蕭父親的電話。

  “喂,老爸,你在哪呢?”

  “買麵粉啊?”

  “我不信,你現在到底在哪?”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奇怪的聲音“你為什麽拿電話給我?這誰的電話,我這忙著呢,你實在不行就去別家看看吧,我這真的便宜不了。”這段話說完,蕭父親又接著說道“聽見了嗎,剛才是店面老板說話,還要不要別人也來說兩句。”

  “好了可以了,你沒去就好,我還以為你們瘋了呢。”

  “那不一定,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我不會買完麵粉再去呢?”蕭父親逗趣的說道。

  “呵呵,我很傻嗎,有人會報仇之前還想著買菜嗎?你這急性子昨晚沒去以後也就不會去了。”暮影對自己的父親還是十分了解。

  誰料蕭父親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你怎麽知道我昨晚沒去?自己去看新聞吧。”

  暮影驚訝的看著母親。紅蓮接過話來:“別聽你爸瞎說,我們做事有分寸。叫你爸沒事早點回來,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暮影隨即複述著:“我媽想你了,叫你早點回來陪她吃飯。”

  紅蓮一聽還不好意思了,舉起手來假意要打暮影。

  蕭父親聽後哈哈大笑:“告訴你媽,只要她想,我就立馬出現在她面前。對了,我昨天給你留了紙條你現在就去吧。記著,到了地方找不到人,就大喊‘瘋子老師快給老子滾出來’,就行了。”

  “我才沒你那麽丟人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暮影放下電話準備出門,卻被紅蓮叫住。

  “晚上天冷,你把外套帶上,這裡有個包,裡面有水和乾糧,你帶著怕餓。”

  暮影嫌棄的說道:“媽,我就是去找個人問點事,一會就回來了。”

  “你還是帶上吧,我提醒你做好心理準備,這一趟可能不輕松。”

  暮影奇怪不已,還是順著母親的吩咐帶著包裹出了門。

  走出門外,暮影打開紙條,看完之後氣不行。紙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國慶北路馬家坡,十七完小教職工大樓舊址二樓。”邊上還加了一行“他經常不在家,如果不在就去安河晚涼亭。”底下並排還有幾行字“也可能是豐林路天橋,城南老廟,興隆小食一條街。”最最下面還有一個PS“實在都沒有,也可能在學校門口看美女,哪個學校要看運氣!”

  “我傻啊,這要去找人的話一個城市跑遍了還要看運氣,我就不會在別人家裡等著嗎,父親這智商真是著急。”暮影說完隨手將紙條一扔,興高采烈的趕往目的地。

  十七完小離暮影住處不遠,走路也就半小時。然而教職工大樓卻無人知曉,非得問到上年紀的人才清楚這個地方。好不容易找到教職工樓舊址還是一個年久失修,牆體裂痕,灌木叢生的地方。

  如此落魄雜亂之地,甚至比不上暮影的村子,他忽然對住在這裡的人也有不好的預感。

  走到二樓有左右兩戶。左邊那戶木門已經裂痕累累,搖搖欲墜,右邊那戶更是直接用磚頭將大門堵死,人去樓空。

  暮影再三回想,確實是這裡啊,輕輕敲了下門,門板震的就像要散架一樣。暮影仔細一瞧,裂開的逢都可以容的下一根手指了,拿眼一看家裡有什麽東西都是一清二楚。

  暮影剛要敲二下,才發現門邊上有一個按鈕,上面還寫了一行字。“請勿敲門,損壞者賠。”

  暮影無語按下按鈕。結果裡面沒聲,外面倒是響了,是一個人的笑聲,“哈”。再按一下,“哈哈”。又按一下“哈哈哈。”繼續按“我沒聽見”“我沒在家?”“我真沒在家”“我沒騙你我真沒在家”“猜猜我在哪?”“哈”“哈哈”“哈哈哈”8次以後開始循環。

  暮影心中忐忑,這個門鈴怎麽給人一種不正經的感覺,可想到這是父親好不容易下決心推薦的老師,自己多少得有點信心。

  門鈴按了幾十下始終沒有反應,主人確實不在家中,暮影無奈走出樓道坐在一個石頭上等,心想“還兩個小時就到中午,說不定要回來吃飯呢?”結果一等就是三個小時,期間一個人影沒有。

  暮影也餓了,打開包裹,裡面有餅有水,還有臨走時母親讓帶的外衣。“這意思,難道母親知道可能要耗到晚上麽。難道母親也認識此人?”

  暮影吃完午飯準備處理垃圾,起身時身旁的一顆小石頭掉落下來,幾經彈射正好掉落在一棵樹洞之內。

  此時的暮影已經無聊至極,這一偶然事件突然激發了暮影的興趣,他撿來一堆的石頭排成直線,像足球點射一樣逐一將石頭踢入樹洞之中。

  這樣又玩了一個小時,感覺沒了難度,又將目光投向瘋子家。

  暮影像上癮一般撿來一大堆石頭,透過門縫向瘋子家扔,還自定義了一場比賽,碰到東西得一分,砸到東西得五分,扔進容器裡得十分,損壞東西扣十分。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一轉眼,房間內東西散落,桌上地上全是石頭,暮影心想“要不今天就不等了吧,把人家裡弄成這樣,就算碰到了也怪不好的。”

  剛一扭頭,一個弓背哈腰,頭髮凌亂,鼻紅齒黃的老頭正瞪著自己。

  暮影尷尬的笑了一下想從他身旁經過,那老頭毫不客氣的擋住了他。

  “老先生有什麽事嗎?”

  “我沒什麽事。”

  “哦。”暮影說完又換到另一邊準備經過。

  老頭又刻意擋住:“你有什麽事嗎?年輕人。”

  “我也沒事。”

  暮影再換一邊,老頭再擋住。暮影知道這是故意的,頓時變了臉。“老人家你瘋了,無緣無故來找茬。”

  “巧了,老頭子我做事向來瘋癲,別人也都叫我瘋子。”

  暮影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就是瘋子先生啊,我正想找您請教些問題呢?”

  瘋子假意笑道:“是嗎,那就別在外面站著了,進屋來說吧。”

  暮影心想“這怎麽辦,家裡已經被我丟的亂七八糟,你要知道是我乾的,非打死我不可。”

  瘋子一開房門,大吃一驚:“這怎麽回事,誰乾的。”

  暮影聽這意思瘋子還不知道這是誰人所為,心想不如就蒙混過關,畢竟以後還要拜師學藝,第一印象太差實在不妥。連忙故作驚訝:“我一來就發現有人蹲在你家門口,可惜我當時沒反應過來被他跑掉了。”

  瘋子疑惑的看著暮影:“是嗎,我家附近鮮有人出沒,而且沒錢沒糧的,怎麽會有人破壞呢?”

  “嗨,這世道變態多了去,誰知道為什麽?”暮影隨口答道。

  “哦,原來是個變態做的,那就難怪了。”瘋子附和了一聲,進了屋。好家夥裡面一張木製沙發,三張凳子,一個躺椅,全是石頭和散落的東西。

  老頭拿起一張凳子拍掉上面的石頭,然後指著那張凌亂不堪的躺椅說道:“年輕人,別客氣,隨便坐。”

  暮影看著躺椅,實在沒地方可坐,客氣的說“沒事,我年輕,喜歡站著。”

  “哦,喜歡站著啊,也好。你那邊有太陽,來這邊站吧,這邊涼。”瘋子特意指了一塊石頭更多的地方給暮影。

  暮影猜測瘋子可能已經知道了,心想“本來就是自己做錯事,老人家實在要懲罰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算了,全當道歉了。”便自己走到了石頭上。

  瘋子並不打算就此饒過繼續說道:“哎呀,你還穿著外面的鞋啊,快點脫下來我給雙拖鞋。”

  “啊,我鄉下來的,沒講究,穿著自己的鞋就好了。”

  “誒,不行,這可是沒禮貌的。你快脫鞋吧。”

  暮影小聲嘀咕著:“你這地板連瓷磚沒有,又髒又亂的,還換什麽鞋啊”他很不情願的脫下鞋來,赤腳踩在石頭上。

  “哦,實在對不起,老頭忘記了,家裡沒有拖鞋。”

  話到這已經說開了,再裝也沒意思:“老人家對不起,我是等著太無聊,一時玩心大把您家弄亂了,我這就打掃乾淨。”

  “誒,你說的哪裡話,你都看到有人居心叵測了,我怎麽會懷疑是你乾的呢?”瘋子說完拿起一個裝了石頭的杯子倒了些水“來,年輕人,喝點水。”

  暮影有些不痛快了:“老人家,這就有點過分了,你罰也罰了,我也認錯了,等下我幫你打掃屋子,破壞的東西賠給你也就是了,犯的上這樣折騰我嗎。”

  豈料瘋子臉色一變,義正言辭:“年輕人,老夫教人無數,今天你上門討教我就先教你第一課。誠實守信本就是為人之本,我們這行尤為重要。你須知世間什麽光怪陸離的事都會發生,只有彼此信認才能正確的應對,你以為的一句玩笑可能就會有人為此喪命!”

  瘋子的話讓暮影無地自容,雙手抱拳深鞠一躬接過杯子將有石頭的水一飲而淨。

  “話說回來,我平日裡也喜歡撒謊,這杯水純粹就是報復你搗亂我的房子,沒什麽比你主動領罰更讓人有成就感了。”瘋子得意洋洋一下從一個義正言辭的導師,變成了一個偷奸耍滑的無賴。

  “你!”暮影知道自己被耍很不高興,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老先生,我這次來是真的想請教你,但如果您不願意請直說,別拿我當傻子一樣玩弄。”

  瘋子突然又一本正經起來,厲聲訓斥道:“第二課!為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言傳身教雖是最好的施教之法,並非人皆可為。所以人上之人,學精華祛糟粕,明辨是非,以理為先。你看看你自己,明明認同我的說教卻被我一句自嘲失去了信任,難道你從我這傳承的除了知識道理,還要有我的缺點嗎?”

  暮影一聽原來瘋子早視自己為徒,先前一直在考驗自己,而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可笑之極。暮影又一個抱拳重新鞠躬致歉。

  瘋子雙手托起暮影,正經不過三秒又繃不住笑了出來。

  “當然,我也就這麽隨口一說,因為我從不收徒。”

  暮影深吸一口氣不斷的給自己暗示“這是考驗,這是考驗,別衝動,別生氣。”

  暮影保持著恭敬繼續說道“老先生,家父有言,讓在下拜您為師,您先前所言字字珠璣,學生駑鈍一時不查,還望先生大人大量,不計前嫌,若能得先生教化,蕭某定謹言慎行,恪守師規。如……”

  暮影還沒說完,瘋子眉頭一皺很不耐煩的打斷了他。

  “你會說人話嗎,老子這輩子沒見過穿越的人,到死前居然碰到一個。你小子要說話就好好說,要再說一個我聽不懂的字就滾回火星去。”

  暮影連忙道歉:“適才……啊不,剛才被老先生的話帶偏了,我的意思就是希望您教我點道理。”

  “我教你!老子都沒讀書,教你什麽?”

  “我爸叫我找你,我想您肯定是位高人。”

  “你爸讓你找我,我就得是高人了,你爸是誰啊?”

  “我爸……別人都叫他老蕭。”

  “姓蕭的多的去了,我知道哪個老蕭?”

  “誒,他現在叫蕭父親。”

  瘋子突然止不住的笑起來,異常誇張。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居然有人叫蕭父親,他本名叫夏娃嗎?是不是全天下都是他的兒子啊。”

  暮影咬著牙齒,心裡不斷重複“這是考驗,這是考驗!”

  老頭笑了好一會,繼續說道:“好吧,我們見面也算是有緣,不過呢,你既不是我親戚,也看不出有什麽錢,我教人總不能白教吧。這樣,看你長的還挺帥的,你去隔壁職專那帶幾個漂亮女學生回來。要是能一起吃飯就教你一次,能一起玩教你兩次,能親一下三次,摸一下四次,脫衣服……”

  暮影這下實在繃不住了:“夠了,你個老色鬼,我就算被打成弱智也不會幫你做這樣的事情。”

  瘋子看暮影變了臉立馬也變了腔調。

  “老夫教你第三課。任務就是任務,其中道理很多你不便知道。即使不知道,也做了再說,誰知道你不做就算了,脾氣還這麽大,簡直是混帳,不做拉倒,滾出去吧。”

  暮影這會也不裝了,開始皮起來:“老先生,先前兩次教育人時好用古語,此番怎麽說起白話來了。莫不是,實在編不出道理,緊張了。實在不行我教你幾個詞啊,妄自猜疑,違抗師命,都很好用的。”

  瘋子氣得直抖:“你快滾,快滾!”

  暮影心想“這人輕浮善變,實在不知虛實,這麽下去徒耗時間,既然翻了臉,不如試他一下。”

  暮影第三次抱拳施禮,擺開比武的架勢:“在下雖知不敵老先生,但也不願任人戲弄羞辱……”

  瘋子一看暮影面帶殺氣,確實要來真的,態度一下軟了過去。

  “我之前是考驗你而已,現在發現你確實是個正直的人,我已經打算好好教你了,你好好學,一定能出人頭地的。”

  暮影沒再信以為真,說了一句“得罪了”便真的衝著瘋子揮舞拳腳。

  瘋子驚慌逃竄看起來十分狼狽,暮影卻始終碰不到他,測不出底細暮影不肯放棄,繼續追逐著。

  不一會,老頭已經氣喘籲籲,指著暮影說“你再不走,我就報警抓你啦。”

  私闖民宅,意圖傷人,這是犯罪,如果真報了警暮影絕對會被拘留,鬧不好還會被學校開除學籍,暮影不敢繼續鬧下去,但是就此收手,好不甘心。

  “得趕緊找到他的‘痛腳’。”暮影定在原地思索著。

  瘋子還在一旁催促:“喂,小子,你在想什麽。趕緊走啊!”

  暮影不予理睬:“觀察,仔細觀察,有秘密的人身上一定會有可疑的地方。”

  暮影仔細打量著老頭,找尋著任何一個可疑點。突然老頭衣服上乾過的汗印引起暮影的思考。

  “我與他追逐五招有余,臉上一滴汗都沒出,但是這個汗印明顯是才乾過的。他腳穿拖鞋,身穿常服,空手而歸,不像是去做運動,那就很可能是因為匆忙趕回才大汗淋漓。那麽他為何要匆忙趕回,是因為知道我來了嗎?不對,我按門鈴時他並未有舉動,否則幾個小時的時間早就該回來了,一定是我因為向房間丟石頭。不過房裡沒錢沒物,不過丟了些石頭,有什麽讓他那麽緊張的。”

  暮影環顧四周,時不時看看瘋子的表情。而瘋子板著個臉,強裝鎮定。

  “此人不再胡鬧了,看來這裡面確實有他在意的東西。”暮影沿著牆壁緩慢移動,行至一處,瘋子微微皺了眉。

  暮影細細觀察,在滿是石頭的桌子上發現一塊石頭僅用尖角著地便保持靜置。

  暮影有些懷疑,看了瘋子一眼,又看向那石頭,然後面帶笑意的再看瘋子一次。瘋子面帶殺氣暗自握緊了拳頭。

  暮影伸手去拿石頭,瘋子終於按耐不住,搶在暮影靠近前,一個箭步,推掌向前將暮影彈開。

  瘋子徹底沒有了嬉笑之態,滿臉怒氣的質問暮影。“你知道那是什麽嗎,你竟用它逼我出手,難道你就這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抱歉,我只是做了當下最有效的做法,我發誓我沒有一絲惡意。”

  “沒有惡意!沒有惡意的傷害就不是傷害了嗎?你捫心自問要不是我出手製止,你是不是就去破壞境魂法器了。”

  暮影大驚失色這東西的名字聽起來十分貴重:“什麽境魂法器,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是發現有塊石頭不對勁,覺得那裡可能藏了什麽我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以此為質,逼我出手?”

  “我不過是想到一個辦法證實自己的猜測而已,老先生用這樣的事質問我,無非是不願傳授知識。要是實在厭惡我,我走便是,幹嘛小題大做,蹬鼻子上臉的。”

  “小事,小事!蕭暮影,你魯莽,衝動,還自負,你根本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多少人,害死多少朋友。”

  暮影將信將疑:“老先生你說的話我還能相信嗎?你不會又突然變臉吧。”

  “先前拿你開心是因為我有意結識你,可現在我隻想教訓你。”

  瘋子話音剛落,跳起來便是一擊重拳,暮影全力格擋發現瘋子力道並不很重,誰知瘋子此時腳不著地又伸出一拳一腳扎實的打在暮影身上。還沒等暮影感到疼痛,瘋子微微落地便轉著身體彈射起來,暮影雙手擋在胸前,卻被瘋子用腳勾住,倒著身子一用勁,將暮影摔到在地。

  暮影自知防守不住,卯足實力還擊。可是老頭就像會變形一般,身體即將遭受攻擊時,能深深的凹陷下去躲避攻擊,手腳還能反向用力進行還擊。幾招過後,暮影連人都沒挨著被白白打了幾十下。

  暮影連退三步大聲喊道:“你這不科學,一定是用了靈力。”

  “哦,你還知道靈力,你看到了?”

  “沒有,但是有人說過,人可以用靈力隱藏自己,讓人無法察覺。你肯定是隱藏了靈力,我才看不到。”

  “那人沒告訴你,當你使用靈力時就一定會被察覺嗎?”

  “這不可能,你身體一點都不平衡,絕不可能是現實的拳法。”

  “什麽叫現實,存在的都是現實,你孤陋寡聞還在這說三道四,快來,快來,先讓老子解了氣再說。”瘋子情緒高漲叫囂著。

  “等等,你不是要教育我改正嗎,怎麽又變成讓你解氣了。”

  “一樣一樣,老子好久沒活動了,你隻管挨打就好。”

  暮影眼見不是對手,一個勁的躲,瘋子一個勁的追。兩個小時過後,瘋子終於精疲力盡。

  暮影趁機在一旁說起風涼話:“你老人家也真是,這麽大年紀了和個小夥子打架,這下不服老不行吧。”

  瘋子轉眼看著暮影,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臉頰紅腫,顴骨突出,眼眶淤青,傷痕累累,就仗著自己年輕體力好,嘴硬死撐。

  “好吧,老子實在打不動了,你小子本事沒有,嘴硬皮厚。夠了,夠了,你可以走了。”

  暮影驚訝的說道:“不是啊,老先生,要走我早走了啊。一直在這陪您練拳就是等您消氣啊。”

  “哼,你小子還挺心機啊。怎麽,看我生氣了,就挨打討好我?”

  暮影見到瘋子好好答話,便知溝通機會到了,立馬表達自己觀點:“我承認我是有點小心思,但我是有原則的。您剛才說我衝動,莽撞,我承認,但我的錯誤不是因為不擇手段,而是因為我無知呀。”

  瘋子眼睛一斜:“你小子什麽意思,怪我沒教你?”

  “可不是嗎,啊不!當然不是您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是我不知輕重。那您想啊,放這麽一個不知輕重的人出去遲早要闖禍的,那您不該教我點什麽,規避禍端嘛?”

  “嘿,你小子,油嘴滑舌的。”

  “這是巧言令色,我怎麽會是油嘴滑舌的人呢!”

  瘋子會心一笑,扶了把椅子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杆煙槍,點了火,吞雲吐霧。

  暮影一邊揉著臉,一邊靜靜的等著。

  片刻後,瘋子抖了抖了煙灰,深歎一口氣。

  “罷了,我就勉強先教你,不過要做我瘋子的徒弟,就一定要經受考驗。”

  暮影小聲的嘀咕:“讓你打了這麽久還要考驗。”

  瘋子用煙槍敲打暮影的頭:“那是你活該,你還要不要學了,等下我把規矩改了,不要考驗直接縫嘴割舌好不好?”

  “不要,不要,考驗挺好的,我喜歡,很喜歡。”暮影一聽立馬認慫。

  “這還差不多,第一個考驗,獨自處理張願。”

  暮影一聽張願這個名字愣住了。心裡不自覺的想到了魏謹心,想到了魏府一夜的遭遇。

  瘋子看到暮影變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瘋子真是流年不利,一連招兩個心思這麽重的。真是愁死我了。”

  暮影有些生氣的說道“活該,誰讓你一點前奏都沒有直接說人名的,這不明擺著讓我多想嘛。你該不會是魏府的人吧?”

  “你這孩子,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實話告訴你,就是魏元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給他當鷹犬。”

  “那就一定是魏謹心,我就說,知道我和張願糾纏的人必定是她。”

  瘋子拿起煙槍又打了暮影的頭:“你小子居然詐我!”

  暮影絲毫沒在意急匆匆的問到:“你知道她在魏府害我的事情嗎?你不會和這事有關吧。”

  瘋子再次舉起煙槍還沒出手就氣得咳嗽起來。

  “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這還沒收徒呢,就懷疑到我頭上來了。”

  暮影一邊幫瘋子順氣一邊解釋“這不是還不了解您的為人嗎?接觸了以後肯定不會這麽說的。”

  瘋子抖了抖了手:“夠了,我求你了,你快走吧,我已經後悔死了。”

  暮影委屈的“哦”了一聲,想了想,也沒有賴著的必要,只要處理了張願一切水到渠成。

  將離之時,瘋子補上了一句:“暮影,魏府的情形過於複雜你不要參與進來,但是魏謹心你可以信任。”

  暮影一聽又折返回來:“信任一個有心害我的人嗎?”

  “你權且不必知道那麽多,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說吧。”

  暮影腦袋一熱,倔勁又上來了,在瘋子邊上一坐,說道“您不告訴我,我就不走了,我要賴到你煩。”

  瘋子舉起手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我已經很煩了,煩透了,我也是嘴欠,我要再和你多說一句話我就……就……大小便失禁。”

  暮影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看著指甲輕描淡寫的說“那不,我這人心思重,有事擱在心裡睡不著。”

  瘋子咬牙切齒,手掌打開對著暮影。

  暮影一驚,這姿勢,似曾相識,難道這是,要施法。

  “複光為鏡,複鏡成境。幻術——回鏡。”瘋子身上突然散發著濃鬱的靈力,一個掌力將暮影推出門外。

  暮影一愣神,一點也不疼,站直身體就往門裡衝。

  此時,怪事發生了,暮影明明是往門裡衝,可腳一邁進去,卻發現自己是在往門外邁腳。明明向著門內走進去,跨進門後卻變成背對門往外走。

  暮影一驚,回頭向門內看去,天啊,門的那頭居然還是樓梯過道,瘋子的房間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暮影不甘這次將頭伸進去一半,讓門在兩目之中。定睛一看,兩邊都是門外的景象一模一樣,中間沒有任何縫隙。

  暮影閉目感受靈力,能感覺到門上有強烈的靈力,但是不同於張願的幻境,這樣的靈力切實存在於現世。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先生,咱們說好的,只要我能處理好張願,你就教我!”暮影衝著門大聲說道,陰霾盡掃,興致勃勃的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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