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遠一點啊,你們這些魂球!”
李天宇陡然一聲厲喝,他的聲音若獅吼般穿透一切,頓時猶如掛起一陣狂風,將萬千球狀的靈魂,橫掃出去!
像是經歷了一場超級台風般,魂球們四散飛出,被掃得七零八落!
“呀,他好像生氣了。”
“哇……他連發怒都那麽帥氣啊,我真的可以!”
“我也可以,快,我們再衝上去!”
那些被掃開的魂球們,絲毫也不死心,甚至顏色變得更加鮮豔,紅得耀眼!
他們已經失去了先前的記憶,過往的經歷。
但,本能地,就對李天宇無比親近。
這種感覺,是與生俱來的,同樣也是因為,李天宇仙資絕代,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李天宇無奈至極,他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那些魂球,簡直是不依不饒!
比活人還要難纏!
而且,根本不講道理,就算你把他們都給趕走了,緊接著,又會一窩蜂地追上來!
“師兄,他們都賴上你了。”
鈺兒不由啞然失笑,李天宇身邊匯聚的魂球,繞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光環。
李天宇不由扶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魂環?
還別說,至少賣相挺不錯的,看上去唬人得一批!
“去玉虛宮裡看看吧,或許玉虛令就在那裡面。”
李天宇想了想,決定無視這群絮絮叨叨的魂球,直接帶著鈺兒,往殿內走去。
殿內,一切陳設如舊。
雕梁畫棟,龍柱盤旋,只是朱顏已改,寂寥無人。
千年已過,那些號稱不朽不敗的人與物。
也挨不過時光的侵蝕。
終究,是化成一片黃土,化作一縷青煙。
玉虛宮中,隻留存了幾件道袍,上面繁複的流雲紋路,訴說著它的不凡。
但,道袍的主人。
卻已經,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鈺兒上前,想收起那件道袍,可當她指尖觸碰到道袍之時。
它便如冰雪遇到陽光一般,迅速笑容,化成白色的細碎粉末,隨風而散了。
“唔。”
鈺兒咬著嘴唇,後退了半步,深情有些失落。
李天宇也沒有說話,默默地掃視著大殿。
此處布局,與外界的玉虛宮,並無任何分別,只是規模上,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殿內裝飾每一件,皆是至寶中的至寶。
只可惜,它們一旦被觸碰。
便會自動分解,而後如流沙一般,隨風逝去。
“吱呀!”
李天宇後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
轟!
一陣輕響,一張寶座緩緩從下方升起,一道虹彩般的溟濛光暈籠罩著它,宛若琉璃罩般,煞是好看。
那道光暈,似能阻隔時間的侵蝕。
只見寶座上,持劍低頭坐著一位白發老者,他默坐於此,已不知多少年歲。
此人白發三千丈,披散而下。
因低著頭,而看不清他的臉,但握劍的那隻手,卻是衰朽不已,仿佛老樹表皮,乾枯至極,沒有半點生機。
他身上,還留存著,一股不滅的氣息。
肅殺而強大。
同時,又充滿著枯萎腐敗的暮氣,一股蒼涼老邁之感,撲面而來。
“呀!”
鈺兒明顯是被他嚇了一跳,嬌俏的臉蛋兒,當即一白。
“他,
是死是活啊?” 鈺兒咬著嘴唇,面露恐懼之色。
此人,宛若活死人一般,跟李天宇之前遇到的那些靈魂,完全不同。
他驀然有一種直覺。
這白發老者,並非幻影,並非死靈……
而是,生者!
錚!
驟然間,那老者抬起了頭,長發擋住了他的左眼,那空洞的右眼中,卻是迸射出一道幽芒!
幽芒穿過老者身周的虹彩光幕。
筆直的,射向李天宇!
“師兄,小心!”
鈺兒焦急地一聲驚呼,抬手想要打出一道道訣化解。
可,幽芒速度太快。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便已然衝到了李天宇的眉間!
“不,不要!”
鈺兒眼睜睜地看著李天宇被幽芒擊中,發出了一聲悲鳴。
她看到天地失色,萬物死寂!
似乎整個世界,都走向了滅亡,這幽芒當中,不知蘊含何等強大的力量,足以崩殺諸天!
但,下一刻。
鈺兒眼中的驚慌,便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
是驚歎,是震撼,是崇拜!
只見李天宇在最後關頭,抬起了右手。
他察覺,那幽芒之中,蘊含著天道法則之力,甚至,有一絲聖威!
李天宇腦海中,瞬間如沸騰的湯水般,一片翻江倒海!
“大道之行也……”
他近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李天宇身周,刹那間綻放出萬道金光,縱橫萬裡的紫氣,朝他湧來!
巨大的威勢,撼動天地,寰宇都在震顫!
仿佛,他便是天道本身!
那幽芒之力,沒有絲毫削減,依舊霸道地碾來。
卻,仿佛百江入海一般。
沒入了金光紫氣當中,不複存在!
亦或者,它融入了其中!
直接,被金光紫氣給吸收掉了!
鈺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震撼至極!
方才那一擊,毫無疑問,擁有滅世之能,總是是杜浩蒼在此,也會瞬間隕落。
恐怕,就連重明上仙,也不敢說,能接下這道幽芒。
可偏偏,它竟是半點兒也傷害不了大師兄!
“我沒事。”
李天宇的小心臟,狂跳不已,緩了好久,終於平靜下來。
可表面上,他依舊是一派從容淡定!
不就是一縷聖威嗎?
小意思!
造他就完了!
“師兄你,能不能,先慢點成聖啊?”
鈺兒鼓著小嘴巴,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鈺兒老大地不開心,小臉上,滿是幽怨之色。
師兄的修煉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了!
前幾天,才聽人說。
師兄能跟重明上仙談笑風生,他估計已經成就大羅金仙了!
現在看來,他們都是瞎說!
完完全全,低估了大師兄的實力!
大羅金仙算什麽?
師兄距離成聖,恐怕只差一線之隔了!
可是……
聽師父說,如果成聖的話,便要居於九天之外,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光。
那九天之外,該有多孤獨冷寂呀。
師兄會去那種地方嗎?
太冷清了。
師兄,還是不要成聖了吧。
鈺兒暗自這麽想的時候,李天宇卻一臉嚴肅地看著那白發老者。
老者沒有說話,渾濁的老眼,甚至沒有多看李天宇一眼。
他目光垂落,渾身蒼老暮氣,低聲喝了一句:
“你,離開。”
說完這句,白發老者便再度低下了頭,回歸那種死寂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