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所有的酒客都放下了酒杯,都面帶羨慕的望著走向二樓的雲清,有些人直接起身向劉子昂詢問他是何人,劉子昂也有些不明所以,隻得搖頭苦笑的回應。
一路上碎嘴不停的雲清問向婢女你家小姐為何見我,她又是何許人也,家住何方,姓甚名誰,那婢女像是啞巴一樣,之字不語,只在前領路。見到此狀,雲清也隻得悻悻閉嘴。
在婢女的帶領下,他到了一個足有半個大廳廣內的房間內,進門便一股細細甜香襲來,裡面裝飾的十分儒雅,淡淡紫檀香環繞在屋內,鏤空的雕花中射入淡淡的月光,窗下有一張桌子,那桌子上也布滿了斑點月光,桌上擺著一些紙張,旁邊放置著一個端硯,筆筒裡放著一些毛筆。
牆上掛著各種金銀各色的絲線秀置的精致花紋布料。在往內看,有一紅簾,模糊看到裡面坐著一女子,雖看不清模樣,卻透顯芳華。
在她面前躺著一古琴,玉手輕撫,在哪琴弦上來回波動,柔軟動人,好像一汪清泉潺潺流淌,又像是林間鳥兒的呢喃,清脆激昂,時而飄渺如風中絲絮,時而琴音空蒙悠久長遠。
琴聲止,雲清回過神來,發現身旁的婢女早已退去。心想這琴聲實在動人,竟然使我入了迷,然後想到一直站著這裡一句話也不說,有些不禮貌,便對簾內女子拱手一禮,隨後悠悠道“不知姑娘尋我前來所為何事”。
簾內女子不言語,用她那淺淺玉手示意雲清坐下。
雲清無奈,畢竟她人地盤,還是乖乖的坐在一旁,剛才就進還沒有散盡,所以就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仰頭喝下。
簾內女子見此狀,不由得捂嘴發出銀鈴笑聲。
雲清見狀,不由疑惑,不就是喝了你一杯茶嗎,何故如此笑我。
女子見自己有些失態,又立馬轉變回起初那種氣若幽蘭的感覺。然後悠悠道:“此茶是來自幽嵐山的一株古茶樹,千金難求,要是有人看到公子如此飲用,恐怕不免會引得他人埋怨”
雲清聽言,細細感受著口中茶香,悠遠綿長,唇齒流香,回味無窮。他有些面紅耳赤,不知如何回答,故作尷尬的咳了幾聲。
簾內女子嘴角輕揚,又娓娓道“看公子扮相儒雅清秀,也喜歡風花雪月之情”
雲清心想到你都住在這青樓之地了,還管我風流不風流了,還老是笑我,真是可惡,接著便有些微怒的說道
“此軒閣不就是聽曲談情的地方嗎,難道還分人嗎”
“當然可以,小女只是心中略有疑惑,忘公子不要介意”
雲清心想這下給你鎮住了吧,小樣兒。
接著那簾內女子又道來“見公子氣度不凡,想必應該會作詩吧”
雲清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怎麽上來還氣氛緊張,這又扯到作詩方面了,沒有過於多想,驕傲的雲清悠悠道“略懂一二吧”
簾內女子聽後,叫向門外的婢女。像是早就準備好似的樣子,那婢女取來一張白紙,一方墨硯,一支毛筆,放在雲清的桌子上。
“那公子以桃花為題,題一首詩如何”
雲清還是疑惑,不過提詩卻是他的最強之強的強項了。只見他抬頭看向簾內女子微微一笑,大袖一揮,取過毛筆,輕沾濃墨,便開始大筆狂揮,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行雲流水。在一旁的清秀婢女也顯得微微一驚,最後越看越難掩臉上驚訝的色彩。
最後筆停。雲清看著自己的字,吹了吹,嘴角依舊帶著微笑,
滿意的點了點頭。身旁的婢女早已被驚的無以複加,緩過神來,發現雲清在看著她,然後她慌亂窘迫的拿起那作品,走向簾內,放在那女子的面前,然後站在一側。 女子看到眼前的作品,也是略微有些驚訝,不過確掩飾的很好。雲清心裡想著,這首詩還震不死你們。只聽的簾內女子悠悠念到。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折花枝當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須花下眠。
花前花後日複日,酒醉酒醒年複年。
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
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閑。
世人笑我忒風顛,我咲世人看不穿。
記得五陵豪傑墓,無酒無花鋤作田。
“公子果然好文采,不過小女子這裡也有雜詩一句,還請公子品鑒”。
接著那婢女便取出一張白紙折疊起來,放在雲清桌旁,隨後走向房外。此時的雲清心想,一句好文采就完了?你能有什麽詩比得上唐寅的詩句,然後拿起那張紙,將於展開,上面寫著一句讓他無比熟悉的一句詩“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他猛的抬頭就要詢問。
只見那簾內女子緩緩走出,身著一身白色拖地的百花水裙,外秀玉蘭飛蝶,袖口繡著精致的金紋桃花,襯托著青蔥十指,粉嫩的嘴唇泛著晶瑩,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色的瓔珞墜。
雲清抬頭看著芊芊女子,僅剩的微醺之意立馬消失殆盡,差點爆出粗口,這情形尷尬的比他這輩子經歷的尷尬都要強烈,看著面前對他微笑的女子,雲清苦不堪言,面色十分精彩。
“雲公子,好久不見,桃山一別,不成想會在此地相遇”面前的這女子就是它日雲清在桃山上與之邂逅的女子“樂瑤”。
雲清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因為他想起來自己剛才的樣子實在是過於丟人,自己對人家言語不遜,在細細想來,恐怕方才在下面和劉子昂喝酒鬧語的樣子也已經盡收眼底,實在是丟人丟人。不過他還是厚著臉皮,慌亂的坐起身來,整理好衣衫,誠摯的拱手行了一禮。
“樂…姑娘,好久…不見”
樂瑤面帶微笑,神態佁然不變,其實雲清心裡想的她明白,方才雲清自己一個人喝酒時,門外有人討論有人來此處喝酒卻沒叫姑娘陪伴,樂瑤感到好奇便看了看,這一望確實把她驚訝到了,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這少年,她就在那裡一直觀察。
看到一些女子對雲清眉來眼去,雲清都默不作聲,面帶尷尬,直至劉子昂要給他安排女伴,雲清一直努力擺手的樣子,樂瑤才笑著暗自點頭。見雲清拒絕無果,樂瑤才讓婢女把他請上來。
看著雲清拘謹久久不語,樂瑤才慢慢道“公子不必拘謹,方才我是見你難以拒絕他人好意,所以才讓冰兒請你上來為你解圍”。
聽著樂瑤的話雲清心裡不由的一震,心想好家夥,得虧叫的及時啊,否則今日形象盡毀啊。以後定再不做此事了。
然後雲清憨憨笑道“那仁兄過於熱情,如果不是姑娘及時請我, 我可能早已逃之夭夭了”。
然後雲清又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樂瑤,微微張口,卻又緊閉。
“公子是不是想問我為何也在此處”
雲清想法被瞧出也不做聲,只等她繼續說下去。樂瑤擺弄著茶具,為雲清倒了一杯,繼續娓娓道:
“我自幼流落街頭,被這軒閣主人收養,她待我如長女,教我彈琴識字女工,讓我成為了這軒閣裡的琴女”最後又楞就一下看了一眼正在看他的雲清補充道“隻賣藝”。
雲清有些不明白為何她又忽如其來的那最後一句,他也並沒有嫌棄的她的出身而瞧不起她,相反雲清待她卻是無比尊敬,不過聽完心裡確實有些舒適是怎麽回事。想想她的經歷卻是有些傷感,雲清也急忙答道“原來如此,勾起了姑娘心中傷心事,姑娘見諒”。
樂瑤微微一笑“無妨,那公子又是如何來道柳州呢”。
“我來此處是想要參加百川書院的比試”。
樂瑤略微有些驚訝“以公子的文采定可投名,不過那百川書院可的卻有些難度,公子還需多做準備才好”。
“姑娘繆讚了,不過還是謝姑娘吉言,他日我若投名,定要請姑娘吃酒”雲清打趣道。
“好那我就靜候佳音了”樂瑤也爽快回應。
“這天色已晚,小子就先行告退了,樂姑娘也是早些歇息”。
雲清說罷起身對著樂瑤拱手一禮,樂瑤也拱手回應。雲清隨及轉身離去,不做逗留。
樂瑤從窗戶看著那逐漸消失的白衣背影,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