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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守夜人》第4章 時間之門
  時間倒退到一天前,西陝省安西市城郊,一座新發現的古墓群。

  地質勘測隊外圍駐扎著整整一個師的部隊,牢牢拱衛著這裡。

  江觀的父親江藏海點上一根煙,張口吐出一個個煙圈,他眯縫著眼,透過煙圈去看朦朧的月亮,出神地想著什麽。

  “老江頭,再抽煙,這座古墓,今兒個就能把你埋了。”

  胡子拉碴的青年男人小跑著過來,一把奪過他嘴裡的煙,狠狠在地上踩了幾腳。

  江藏海一巴掌呼在男人頭上,氣道:“給老子把你那烏鴉嘴閉上,最後一根煙了,你他媽不知道現在的條件艱苦?”

  胡子拉碴的男人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名叫景隆。跟他一樣,隸屬於民俗調查局二組成員。

  民俗調查局,這個組織是建國初期建立的,剛開始充當著吉祥物的角色。

  後來的幾十年,被無數個隱藏在背後的力量推動著飛速發展,現在是除了國安局外頂有路數的唯二部門。

  江藏海大學畢業後,就被吸收進了這個部門。

  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他專職帶隊負責一些國內的墓葬勘測,更直白點,就是趟雷。

  景隆是他的黃金搭檔,兩人大大小小合作過幾十次。

  眾所周知,在墓葬中,極有可能出現某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也可以稱之為異常磁場。這種異常磁場,會對人的身體造成無法複原的傷害。

  而江藏海和景隆的體質,就是能免疫,或者說吸收這種異常磁場。古墓的場域,經過這兩人淨化後,會容許正常人進入。

  今天是兩人的第19次執行任務,休整幾天,等前期檢測過後,就到兩人先行排雷的時候了。

  重重夜幕中,月色罩上了一層血色,影子被拉得更長了。

  不知名的昆蟲在窸窣地響著,點綴在青年人細碎的腳步聲中。他小跑幾步,站到江藏海後面。

  “明天就要下墓了,我這心裡兒啊,有點不得勁。”景隆狗腿子般開始給老江按摩松肩。

  “怎麽,怕沒命見到你的小相好嗎?”江藏海嗤之以鼻,轉過身去拍拍面前的年輕人,“放心,萬事有我呢。”

  “江叔,但是這次情況真有點不一樣啊……”景隆雙手放在江藏海肩頭重重拍了拍,顯得憂心忡忡。

  他咽了一口唾沫,繼續小聲說:“這次來真的了,七組都來了,遠的不說,通古斯大爆炸聽說就是這群牲口乾的。”

  “我知道,但那不是逃避的理由。”江藏海接過話,略有深意地看著他,“我有不能逃避的理由,倒是你,年紀輕輕的,至於把腦袋栓在褲腰上,乾這活嗎?”

  “總得有人做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景隆這次沒有嬉皮笑臉,悶著聲繼續說,“我家裡,世世代代都是做這活的,我也不能例外。”

  景隆的先輩發源於三國時期曹孟德旗下發丘中郎將第三支,一路遵循祖訓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傳承至今。

  元朝時期,他們那一支脈又一分為二,一明一暗,薪火相傳。

  這次他們這一暗支從歸隱狀態脫離,和家中某個精通周易,活了200多年的老祖宗有關。甚至安排景隆和江藏海搭檔,也據說得到了老祖宗的授意。

  兩人一起出生入死過幾次,景隆是真的被江藏海的個人魅力征服了,一直在潛移默化想要說服江藏海退出民俗調查局。

  原因無他,這老頭是真的啥奇門遁甲都不會,全憑一股歐氣在闖,

他害怕有一天真的生離死別,在某次任務歸來時。  “老江頭,你好歹也是組織的老成員,應該知道,有很多東西,都被掩埋在了歷史下,但是,不知道並不代表他們不存在。”他的新一次勸說又開始了。

  “像編號9511任務在神農架那裡發現的祭祀群,編號8755任務在鄱陽湖底的海下迷宮,他們的存在就如一個悖論,與歷史的發展軌跡極為不符,但是他們確確實實存在著。”

  “我們相信,這些秘密後面,隱藏著更大的秘密。你說你一個糟老頭子,不趕緊回家抱孫子,這麽執著於這些秘密幹什麽?”

  “想知道?”江藏海摸褲兜摸了半天,還是一根煙也沒有找到,悻悻放下了手,就地坐了下來。

  “今天就給你講講。我有種預感,好像不說就沒機會說了。”他像是釋然一般重重吐了口氣,“我苟活了20多年,也是時候陪我那些老朋友去了。”

  景隆一聽這交代遺言的口氣頓時急了,剛想張嘴說點什麽。

  “閉嘴。”江藏海目光一凝,突然開口,像是暗合了某些宇宙的法則,空氣中蕩漾起細微的波紋,密密麻麻朝著景隆籠罩過去。

  景隆像是活見鬼一樣,驚恐地看著江藏海,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堵住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但是他內心卻是瘋狂臥槽,修道18年的開言境,這修道資質比得上一些大派的開山祖師了。虧他還以為江叔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全憑一股歐氣在混的老年人。

  “關於我為何是個修行中人,你活著回去,你老祖宗景韜會告訴你的。老子隻講我想講的。”

  江藏海目光幽深,看著星空,陷入了塵封的記憶。

  “我大學的老師王相臣,是1962年參與過昆侖山考察活動的唯一一名幸存者。”他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出去,像是要把星星砸下來,“我是在他彌留之際聽到這個故事的,應該說人之將死,膽子也大。”

  “先給你這個文盲講一講昆侖山。在《山海經》中,昆侖是一個有著特殊地位的神話中心,很多古代的神話,如誇父逐日、西王母與三青鳥等故事,都起源於昆侖山。”

  “關於西王母的早期形象,《山海經》謂:‘載勝、虎齒、豹尾、穴居’;‘有三青鳥為西王母取食’。《穆天子傳》講西王母宴請周穆王於瑤池;《漢武故事》及《漢武內傳》中西王母變成了雍容華貴的群仙領袖;《西遊記》中王母娘娘蟠桃會等,都是原居住於昆侖山的半人半獸形象的西王母神話傳說的演變。”

  “我的老師,當時見到了,活的西王母,在時間之門後面。”不顧景隆的震驚,他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西王母告訴他,集齊全部的一,會再度看見時間之門洞開。她在這裡等著那個能集齊的人到來,這是最後的紀元了。”

  江藏海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有某種力量介入,調快了這裡的時間幀,所有的話都像浮光幻影一般快速掠過。

  景隆的表情一瞬間扭曲起來,雙手抱頭,全身痙攣,仿佛遭受了某種巨大的痛苦。他發出一聲厚重的嘶吼,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就要爆裂開來。

  “果然,你的血脈連聽這句話的資格都沒有。”江藏海既是憐憫又是無奈的說了句,抬手輕撫了一下景隆的額頭。

  片刻後,景隆恢復清醒,像是被消除了之前那段時間的記憶,仍然保持著震驚的神色。

  “當時那支考察隊,加上我的老師一共12個人,他們原本都要死在那裡,作為洞開時間之門的祭品。”

  他輕歎口氣,惡狠狠的語氣裡又帶著無能為力的悲哀:“有人把這活生生的十二條生命,都當成了祭品,只為了打開一個虛無縹緲的門,聽門後的人交代一句雲裡霧裡的話。”

  “最關鍵的一點,英雄也無名。”

  “我的這位老師, 在他死後,永遠隻存在了我的記憶裡。

  我去過很多地方,查過很多資料和各種機密庫,最後的結果都是查無此人。他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了,找不到他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我的老師,還有那十一個人就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裡,死得靜默無聲,這他媽多虧啊。

  老子其實不關心這些存在那些不存在,也不想關心什麽秘密。兒子都快給我抱孫子了,我還在外面飽一頓餓一頓的,我圖什麽啊。

  往大了說,我想找到這股能讓人被世界遺忘的力量;往小了說,我隻想找到最開始派他們出去的那個人,他一定對這一切有解釋,甚至我都有種預感,這狗雜種在暗處一直注視著我,像是在看孩童戲耍。

  所以我主動加入了民俗調查局,我要找到這些幕後一個個人,可憎地自以為高高在上,安排眾生命運,實際上狗屁不是的人。

  “暗中的世界有另一部歷史不被人知,先秦煉氣士、儒道佛、古武世家、西方眾神等等等等,這些隱藏在背後測算眾生的能人異士,豢養著眾生。

  “僅僅有幾個被選中的幸運兒,有幸得知隱秘的歷史,自以為接觸到世界的真相,他娘的可能也只是當了炮灰。”江藏海嘴上罵娘實則異常平靜地說著,像極了在交代遺言。

  他從胸口掏出他常年戴著未曾離身的吊墜塞到景隆手裡,是一柄造型奇怪的短劍,“這是我老師留給我的,活下去,交給我兒子。”

  “回去告訴你祖宗景韜,他欠我的,都還到我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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