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源覺得自己遭遇了人生最大危機。

　　因為他真的沒有身份證，早就形同死人。非要說的話，這一切全怪這個主神。

　　感受到程旭源的怨念，二狗冷淡地給出了自己的回應:“主神是你的後盾，不要擔心，將盤問你的人都滅口也不是不可以。”

　　“臥槽我謝謝你……”

　　程旭源咬牙切齒。

　　接著，他和范慧雅，還有地上的孟準，就一個不落地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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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供錄到半夜，程旭源才被放出來。

　　他敲孟準那下，看起來嚴重，實際上好像沒多大影響，只是賣相淒慘了一點。二狗身為主神，甚至能夠改變任何已經發生的事情，程旭源自然不必擔憂被當作防衛過當處理。

　　更何況……他解決了謝靈的事情後就會從這座城市離開。

　　一個不存在的人，又有誰能夠找到他呢?

　　走出警局時，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程旭源沒有帶傘，任由雨滴落在自己的頭髮上，這具身體似乎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冷。

　　他走出兩步，發現一個纖細的人影站在霓虹燈光中，單手舉著傘。

　　是范慧雅。

　　她的傘有些搖搖晃晃，或許是因為體力不支的緣故。女子的其中一條胳膊已經被繃帶給裹住，沒有套上袖子。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在看到程旭源後走了過來，試圖把傘遞給他。

　　“我在等你，怕你被當作防衛過當。”范慧雅說道，“怎麽樣?”

　　“……我又不是把人砸死了。”

　　程旭源打量著她的臉，范慧雅被送去了醫院包扎，沒想到她竟然還有時間給自己化妝，淡色的唇彩在燈下顯露出漂亮的顏色來。

　　“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麽?難道是因為妝容?”范慧雅輕笑起來，“女人在任何時候都希望自己是漂亮的，理解一下我吧。”

　　“是嗎?你還真是個捉摸不透的女人。”

　　程旭源接過傘，微微傾斜傘面，將范慧雅整個身子罩在裡面。按理來說，能與佳人相伴本該感到高興，但程旭源只能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到不同尋常。

　　她的思想與行為，都太過異常了。雖然可以解讀為對閨蜜的友情，可是，程旭源認為遠不止如此。

　　“我只是個柔弱的女人呀。”范慧雅眯起雙眼，“說到你，你究竟是什麽人?你不是謝靈的男人，也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弟……倒是像個偵探。”

　　“現在哪有這種偵探?我只是個熟人而已。”

　　程旭源與她並肩慢悠悠走著，“孟準是火盆事件致使謝靈燒傷的人，這一點應該沒錯吧?”

　　“是的。我看到了。”

　　范慧雅說道，“不過……我沉默了。一開始我很害怕，因為那可是孟準，我知道他應該是對拒絕了他追求的謝靈懷恨在心。那時我不敢發聲，所以我遭到了報應。”

　　“報應?”

　　“……你知道是什麽報應。”范慧雅歎了口氣，“現在我只能鼓起勇氣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程旭源並不做出評價。

　　剛才兩次放倒孟準時，他特地注意了孟準的手。由於最近缺少保養，孟準的手很粗糙，但皮膚卻非常完整，至少……完全沒有傷痕。

　　虎口處不存在任何異樣。

　　即使一把鼻涕一把淚，孟準也完全沒有說出“我殺害了謝靈”這種話。他似乎是以為謝靈是因燒傷才自殺，才會有這麽大精神壓力，以至於疑神疑鬼。

　　他還反覆說了自己其實膽子很小，

當時也是一時腦袋糊塗。要讓他真的去勒死一個人，還是有點難度的。　　程旭源的目光落在范慧雅的手上。

　　盡管外面夜色濃濃，他還是能夠看清楚所有細節。范慧雅的手十分白皙，五指纖細，沒有絲毫的割傷與疤痕。

　　察覺到他的目光，范慧雅抬起頭，“在看什麽?我的手有那麽好看嗎?”

　　“確實有那麽好看，比起謝靈的也不遜色。”程旭源笑道，“不過，要我選的話，還是謝靈的比較漂亮。”

　　范慧雅的表情沒有改變，一絲嫉妒或憤怒都沒有，她反倒是讚同地點了點頭:“確實，謝靈的手比我好看多了。而且，她的皮膚也不錯……不像我，其實是瘢痕體質。”

　　她盈盈笑著，忽然停了下來，伸手去摸自己的肩膀，將松散的領口扯開，露出了一片香肩。

　　紅色的印記赫然烙印在她的肩膀上，看上去有些像是淤痕，但是面積又大過了頭。

　　“之前不小心撞到，到現在還沒消呢。”范慧雅笑道，“而且淤痕還越來越大……瘢痕體質還真是不適合做舞台演員啊。”

　　“辛苦了。”

　　程旭源不鹹不淡道，他指了指馬路，“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呵呵……恭敬不如從命。”范慧雅道，“這麽晚了，你住在我家客房也沒關系。”

　　“不，我還有事。”

　　程旭源拒絕道，“有位美女還在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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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程旭源是騎著共享單車趕到白鳥歌劇院的。凌晨三點，他只要一說出目的地，司機就直搖頭，都說這地方晦氣。

　　實在沒辦法，他解鎖了一輛共享單車，一路搖搖晃晃。到達時，謝靈正蹲在座椅上等他，皮膚蒼白，兩隻大眼睛泛著幽幽的光芒。

　　看到程旭源的到來，她激動地扼住自己的脖頸，許多黑色的不明液體頓時從勒痕中流出， 滲透她的指縫。

　　這半夜給人看到，還不得直接嚇死……

　　程旭源歎了口氣，“別乾這些沒公德的事情了，我來跟你匯報一下情況。”

　　他將范慧雅所做的一切與他的推測說出，謝靈只是靜靜聽著，偶爾歪歪頭。聽到孟準其實是推她的罪魁禍首時，她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用自己的手撫摸著臉上被燒傷的地方，默默無語。

　　聽完了所有，她才微微仰起頭，注視程旭源的眼睛:“這樣啊。”

　　“喂，對工具人的努力說這種話怎麽行?我會罷工。”

　　“那給你埋胸行嗎?”

　　謝靈張開雙臂，自豪道，“大姐姐的愛哦。”

　　“我比你大。”程旭源聳了聳肩，“而且你現在就是個鬼，怎麽埋?我只會一頭栽倒在地上。”

　　“真的假的?”

　　謝靈用震驚的語氣說道，可惜，她的臉一點都不驚訝。程旭源懶得管她到底是驚訝什麽，反問道:“你看起來沒有那麽……怨恨啊，我是指對孟準的怨恨。”

　　“我都已經死了。”

　　謝靈風輕雲淡道，“怨恨能當飯吃嗎?況且，如果問我最有可能是誰推了我……我肯定會選孟準就是了。他雖然本質是個膽小鬼，但是衝動之下會做出壞事。”

　　“高高在上、他追求不到的女人被毀了容貌，這一定讓他感到一時的快樂吧。”

　　謝靈微笑著，好似盛放的花朵，“你說過遊戲可以實現任何願望對吧?如果能夠重返人間，我會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將他的皮膚灼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