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的語氣無比輕柔，輕飄飄地落在這被灰塵覆蓋的白鳥歌劇院中。歌劇院原本是個平和的地方，幕布之後卻滋生了異樣，以至於變成火焰，將一切吞噬。

　　她所說的是真的，程旭源不會質疑。

　　之後的之後，孟準應該還會活下去吧……或許他的父親覺得臉上掛不住，可能會用錢幫他擺平。不過，不久的將來，他將迎來謝靈的報復。

　　還有范慧雅……那個女人，程旭源總覺得，她是動手殺人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的那類人。

　　“你對於范慧雅怎麽想?”程旭源開口道，“你的好閨蜜，為了你做出這一系列事情……”

　　謝靈沉默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望著舞台出神:“她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按照現在的說辭，她明明知道，但是為什麽不回應我的質疑?”

　　“但她又為你做出了這樣的行為……她是認真的，也不害怕自己真的死掉。”

　　程旭源拈著下巴，“有夠矛盾啊。”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或許並不了解范慧雅。她是個好孩子，也是我的好朋友。”謝靈苦笑道，“然而，我有時候會害怕她。”

　　“我不害怕孟準，也不害怕汪文樂，只是，我有時不知道范慧雅在想什麽。她不嫉妒我，卻讓我覺得她的目光很沉重……”

　　程旭源眨了眨眼，謝靈說完便閉口不言，似乎無法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種感覺。

　　良久之後，她歎了口氣，“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我很謝謝她還記得我，甚至願意為了我去找孟準。”

　　“嗯嗯。”

　　程旭源應著，然後繼續道，“接下來……手上有傷痕的人不是孟準，也不是范慧雅。她似乎是瘢痕體質?”

　　“啊，沒錯。”

　　謝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旦磕碰，她的傷口總會惡化得很誇張。之前有一次，她甚至連演出服都穿不了了。”

　　“這樣啊……”程旭源點了點頭，“給我一下汪文樂的聯系方式。”

　　“沒問題，不過我不保證他還在用這個號碼。最近應該有很多好事之人找他們吧。”

　　謝靈說道，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給出了一切能給的信息。程旭源用手機一一記錄下來，天色竟然已經蒙蒙亮，雨停了，一點微光灑了下來。

　　程旭源和謝靈並肩站在白鳥歌劇院的出口，歌劇院內部殘破，外面也擺放著當時施工時留下的一些建材……只是施工已經完全取消了。站在這裡，時不時會產生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覺。

　　人偶的身體似乎不需要睡覺，但是程旭源還是比較擔心自己會不會猝死。

　　用二狗的說法是，如果他猝死了，還能用主神的能力搶救回來……

　　不過誰想死啊?他精神很正常。

　　“對了，你不用睡覺嗎?”謝靈關切道，“放心，我不會趁你睡覺時給你畫花臉的。”

　　“我不需要睡覺。”

　　程旭源聳了聳肩，“我可是主神的工具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我走了。”

　　……

　　汪文樂與金色玫瑰中的所有人都不同。

　　程旭源查看了所有論壇，關於汪文樂的討論少得可憐。他是個好演員不錯，但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是，“仿佛沒有這個人”。

　　他的存在感低到可怕，而且性格也很陰暗，私下裡大家與他不怎麽來往。

　　如果其他人是鮮花，

他就是土地，甚至算不上襯托。無論有沒有他似乎都無所謂，他的存在連後勤組都不如。　　謝靈表示，自己與汪文樂並沒有積怨，她並不喜歡這樣陰暗的人，所以盡量避免二人獨處。

　　還有一些熟悉汪文樂的人表示，這個人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他總喜歡戴著一次性手套，然後撫摸自己的手。他們猜測汪文樂可能是有潔癖之類的心理疾病才會這樣，生怕他犯病。

　　不過，實際上汪文樂在學校參與過很多志願活動，好像沒他們想象中那麽不堪。

　　人不能只看外表……大概。

　　程旭源試著撥打汪文樂的電話，不過兩次得到的都是已欠費停機，隻好去學校再碰碰運氣。他剛到學校門口，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來往的人流中，有個格外熟悉的人站立不動。

　　今天她換了件酷似之前演出服的白色連衣裙，胳膊上的繃帶還是沒有取掉。

　　范慧雅一見到他，完好的另一隻手臂就揮舞個不停，“我在這兒，學弟！”

　　“……”

　　誰是學弟啊，佔我便宜呢吧。

　　程旭源默默腹誹， 范慧雅很明顯知道他不是什麽學弟，不然幹嘛來一大早就來校門口等?要知道這裡的學生都是住校的。

　　“我就知道你會來。”范慧雅微笑道，“你還沒有查出真相呢，偵探先生。”

　　“我不是偵探。”

　　程旭源懶得多解釋，“你不在醫院或者家裡呆著?”

　　“反正沒有大礙，我想和偵探先生一起，又有什麽錯?”

　　范慧雅狡黠地笑著，“況且，謝靈的事情還沒有結束。我相信偵探先生所說，我想知道真相。”

　　“啊，那麽，麻煩你提供一下汪文樂的行蹤吧。”

　　程旭源光明正大道。

　　范慧雅反倒眼中滲透出不可思議，她歪了歪腦袋:“竟然這麽容易答應?”

　　“你是個聰明的人，你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阻止，也許只有死亡能讓你停下腳步。”程旭源微笑道，“隨便你。”

　　范慧雅愣了一下，不過表情立即回復正常，她轉身向校園中走去:“請跟著我，我們去男生宿舍樓那邊看看。”

　　“他沒來過學校了嗎?”

　　“我們已經大四了，當然不會天天呆在學校。而且出了那件事，我們互相之間也不怎麽見面了。”范慧雅大大方方地走到宿管大媽面前，“您好，我想登記一下。”

　　宿管大媽似乎認得范慧雅，滿臉堆笑，但是一看到程旭源，她便警覺起來:“這位同學，你是我們樓的人嗎?”

　　程旭源剛要讓二狗幫忙臨時糊弄一下，范慧雅已經填完了登記信息，笑道:“老師，他是我男朋友，可以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