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陌生的外人忽然開口丟出勁爆消息,孟準的眼神頓時變了。
憤怒佔據了他的臉龐,眼中尖銳的殺氣也對準了程旭源。他不再癱坐在沙發上,而是直起身子,較高大的身軀佝僂著,卻似乎隨時能夠暴起。
“你是誰?!”
孟準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吼聲。
“路過的普通學弟罷了。”程旭源微笑著繼續自己的學弟角色扮演,“孟準學長你好,來談談謝靈學姐留下來的信怎麽樣?哦不對,這種信一般應該被稱作遺書才對。”
孟準看了程旭源一眼,然而,接下來他瞪視的對象卻是范慧雅。孟準咬牙切齒,對范慧雅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誤會了。”
“啊?誤會?瘋女人,我已經很容忍你了!你把這人帶過來又是什麽意思?你教他這麽說的?”
孟準的眼中暴露出血絲來,他看上去像一頭雄獅,好像要將范慧雅生生吞掉。
與他相比,范慧雅的表情可謂是平靜至極。她坐在那裡,姿容端正,並沒有多余的情緒變化。那雙美眸僅僅是凝視著孟準,卻能帶來極大的壓力。
孟準的臉已經可以說是完全扭曲。
“你說話啊?你從哪裡找來的男人?你有完沒完啊瘋女人?光是謝靈的事情,你就一直找我的茬……”
“你還要玩多久?啊?你以為我對你的忍耐是無限的嗎?把我當作凶手,不停地騷擾我……現在也夠了吧!”
他的口中一口氣吐出許多言語,言辭激烈,幾乎直指范慧雅,反倒完全無視了程旭源的存在。
程旭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范慧雅,發現她的臉上仍舊是天女般的微笑。
只是她的瞳孔當中,泄露出一絲難以掩蓋的嘲諷。
冰冷的、諷刺與憐憫交加的視線落在孟準身上。孟準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氣喘籲籲,繼續咆哮道:
“范慧雅!別太過分!”
“你自顧自地說了這麽多,我才想問你有完沒完呢。”
范慧雅忽然開口了。
她的語氣無比冷硬,充滿了蔑視:“話還沒說完,就像個瘋子一樣開始吼叫。孟準,你如果沒有心虛,又為什麽這副模樣?我可什麽都沒有做。”
這倆謎語人針鋒相對,程旭源饒有興趣地觀望著。
他倒是從話語中得到了幾條信息。
其一,孟準和范慧雅現在關系並不好,范慧雅似乎因為謝靈的事情而與孟準產生矛盾……至於矛盾的內容,就不得而知。
其二,范慧雅並非表面上表現出的那樣小白兔,她很可能在很多地方說了謊。孟準對她的態度是憤怒與懼怕夾雜,為什麽?
把柄。如果范慧雅手上有一個他的把柄,並且威脅他要告訴其他人呢?
那會是怎樣的把柄?
程旭源思考間,范慧雅與孟準已經吵了好幾個回合。孟準眼睛發紅,下一秒,他舉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地砸向范慧雅!
一個大男人對女人動手,總是令人不齒的,更何況這女人還是他過去的團員。
可是,范慧雅一動不動。
正常人的話,至少會舉起手臂,下意識擋在自己的臉前。但是她完全沒有那麽做,而是端正地坐在原地,雙眼緊盯半空中的煙灰缸。
煙灰缸裡的煙頭和煙灰灑落了一地。
砰!
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程旭源的胳膊上。
看到這情形,孟準變得更加瘋狂,
他乾脆衝過桌面,舉起拳頭就向程旭源的臉招呼過去。 范慧雅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瞬的松動,與此同時,孟準卻感到了疼痛。
仿佛一拳錘到了石塊上。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一時連滿腔怒火都差點被澆滅。關節處傳來的疼痛刺激著他的腦袋,孟準咬牙切齒地朝著程旭源的腦袋揮拳。
程旭源其實沒怎麽感覺到痛,二狗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請宿主按照我的指示反擊。”
“等等,我沒打過架啊,有一說一,純死宅……”
“請宿主看著自己的對手。”
程旭源眨了眨眼,【陰陽眼】的作用下,孟準的身體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幽光。接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破綻大到可怕。
招架、反擊、將孟準的手扭到他背後,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哢嚓,程旭源聽到一聲脆響。
被他鉗製住的孟準拚命掙扎,結果大概是因為太用力,反倒他自己讓自己遭了殃。幾秒的呆滯後,孟準發出了有點撕心裂肺的叫聲。
這家夥的反射弧也太慢了。
程旭源壓製著他,歎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放開我!你是那婊子的男人?”
“你現在應該沒有立場叫罵吧。”程旭源忍不住笑道,“孟先生,是你先動手的……而且,我記得我還沒有說,謝靈留下的告發信具體寫了什麽,你何必心虛?”
“放開我!我要叫警察了!”
孟準依然倔強地瞪視程旭源。
程旭源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什麽超級反派,他溫柔道:“沒事,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
這下孟準終於不說話了。
他喘著粗氣,遍布血絲的眼珠轉了轉便不再動了。
“現在是我問你答時間。”程旭源歎了口氣,“幹嘛這麽心虛呢,孟先生?我可還沒說什麽。”
“你還有臉問?這個婊子……我受夠她了!既然你來這兒,她肯定已經告訴你了吧?”
孟準咬牙切齒,程旭源也沒想到,區區一句告發書就能將他逼到這種程度,“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啊?你們已經把我當成凶手了,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這個女人,從前段時間就像發了瘋,總是和我說謝靈的事情……老子還以為她對我有意思,順著她的話頭陪她聊天。誰知道這婊子居然灌醉我!還給我錄音!”
孟準自暴自棄似的吼叫道,“本來說好了私了,我也給這女人不少好處,結果現在她帶你過來……他媽的!她已經告訴你,謝靈的燒傷是我做的了吧?!”
范慧雅挑起漂亮的眉毛,不置可否。
孟準恐怕是誤會了什麽。所謂的告發信只是程旭源隨口胡謅,如果孟準對某件事心懷愧疚、感到恐懼的話,至少態度上也會有點松動……可誰知道,這家夥,嘴巴太松了吧?!
程旭源無奈地聳了聳肩,放開壓住孟準肩膀的手,“啊,這,她還真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