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源已經想好了兩條路線。
如果范慧雅拒絕他,他就要用更強硬的態度進行逼迫,從而讓這個女人的偽裝掉落一瞬。至於孟準和汪文樂,他有二狗的輔助,要找總是找得到的。
如果范慧雅同意,那麽他的態度就會稍微柔和一點……
“我知道了。我協助你。”
最終,范慧雅小聲道。
她付了帳單,與程旭源並肩走出咖啡廳,臉色看上去比方才好多了。
“程……先生。”她開口道,“我也不是很信任你,不過看在學姐的面子上,我還是可以給你幫一點小忙。”
“這就足夠。”
程旭源說道,“謝謝。”
范慧雅點了點頭,然後道:“如果你想見他們,我可以帶你去找。但你不能做出太過激的行為,孟準他……其實脾氣不是很好。”
“哦?”
“他和我們不一樣,可是個公子哥。”范慧雅苦笑道,“他雖然在表演上很有天賦,但是有時候特別像小孩子,很自我中心……如果不是謝靈,他應該還像以前一樣,做著紈絝子弟。”
“是嗎?”程旭源沉吟道,“會買我手腳嗎?”
“哈哈,說不定真的會。”
范慧雅低聲道,“他……現在比以前暴躁很多,更加難捉摸了。有人說他在進金色玫瑰之前其實就是個惡棍。現在可能又變回去。”
程旭源聳了聳肩。
二狗在他腦海中以機械音評價道:“我不推薦他買你的手腳,你的手腳是非常優秀的人偶配件,我很喜歡它們。所以我會生氣的。”
“有主神撐腰的感覺真好啊,那我要不要乾脆上門把孟準打一頓,逼他講話?”
“該行為在任務可取范圍內。”
“算了……我怎麽著以前也是個宅男,打架是不好的。”
程旭源與腦中的二狗結束了對話,范慧雅已經在街邊掏出了手機,看上去是要聯系孟準。她雙眸出神地望著馬路飛馳的車流,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手機便接通了。范慧雅簡單地問了幾個諸如有沒有空的問題,然後敷衍了事地嗯了兩聲,就掛掉了電話。她看向程旭源,點頭道:“孟準說可以見見面,不過我沒提你的存在,不然他疑心病犯了,就不願意來了。”
“多謝。沒想到你還想得挺周到。”
“畢竟這個時間很敏感,我們都不怎麽願意看到陌生人。”范慧雅道,“請體諒一下。”
“我知道。”
程旭源伸手攔了出租車,替范慧雅打開車門,有如紳士管家般行了一禮,“請。”
……
出租車上,程旭源一直在腦海中確認孟準的信息。
孟準,當地某公司老板的獨生子,絕非優等生。事實上,在加入金色玫瑰之前,他劣跡斑斑。有傳言說他曾參與校園暴力,不過後果都被他父親用錢財壓下。剛進入大學時,他還頻繁與舍友發生矛盾。
以及……孟準追求過謝靈。
這不是憑空捏造的八卦,論壇上有孟準的朋友圈截圖。這位公子哥表示自己要加入歌劇社、追求謝靈。不過沒到一年,他便刪除了這條朋友圈。
接著,孟準成為了金色玫瑰的核心,奇跡般地“改邪歸正”,成為了校園中的風雲人物。
不得不說,孟準的臉很帥氣,是那種標準的小鮮肉,卻不會讓人覺得娘。對於這種男人,程旭源只能說:可惡的高顏值現充。
到達了目的地,
程旭源和范慧雅下了車。眼前是一座大樓,范慧雅掏出手機,確認著地址:“在十八樓。孟準在他家等我們。” “他家?”
“嗯,這裡是他的居所之一。在校期間他都住這裡,因為比較近。”
這可惡的有錢人……
程旭源心中發出世俗的感歎。
在電梯裡,范慧雅再三叮囑他不要激怒孟準,程旭源嗯嗯應下。范慧雅最終猶豫半晌,按響了孟準家的門鈴。
哢嚓。門開了。
門縫之中隱約能夠看到室內的簡單裝潢,裡面似乎沒有開燈,只有從窗戶裡射入的自然光維持著照明。
一個沉悶的男聲說道:“范慧雅……”
“是我。”
“你身後是誰?”
“學弟。”范慧雅說,“本來他要跟我去辦點事。我能進去嗎?”
“你後面的人……”
“安心,沒問題的。別的系的學弟,人家剛進校沒多久,管你的事情做什麽?我進來了啊。”
出乎意料,范慧雅的應對遊刃有余,孟準竟也沒有多做阻攔。范慧雅按住門框,然後將身體擠了進去,這樣即使孟準現在發力關門也難攔得住她。
她在牆邊摸索著,輕車熟路按下電燈開關。室內亮了起來。
考慮到范慧雅可能來過孟準家很多次,快速找到電燈開關是完全合理的。程旭源將細節記在心中,然後走入孟準家。
這間屋子還不小。
但是室內裝潢實際上很簡單,只是現在有很多東西零星落在地板上,像是零食包裝、一些紙片垃圾……還有摔碎的玻璃製品。
孟準的臉暴露在燈光下,看上去非常疲倦,仿佛靈魂都已經被抽走。和悲傷卻依然美麗的范慧雅不同,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口氣老了好幾歲。
煙灰缸裡留有燃盡的煙頭,看樣子,他們來之前,孟準一直坐在沙發上抽煙。
“你們湊合著坐吧。”孟準說著,自己癱坐在沙發上,“慧雅,你在電話裡說的……歌劇社有謝靈遺落的遺物需要處理,是怎麽回事?”
程旭源心下了然,原來范慧雅是以此為借口找上的孟準。
“嗯,是的,確實有重要的遺物。”
范慧雅微笑著,臉上看不出撒謊的痕跡,也沒有任何不自然。
聽到重要的遺物,孟準眼中射出精光。他故作若無其事道:“和我應該沒什麽關系,為什麽偏偏來找我呢?”
“孟準,你應該知道為什麽。”
范慧雅雙手放在膝上,但是余光卻瞟向程旭源,似乎在等待程旭源說什麽。
她想讓我說什麽?
她的謊言有什麽意義?
程旭源腦中滑過幾個問題。孟準眯起雙眼,打量著范慧雅。
他的瞳孔當中,閃爍著一種別樣的情緒——這情緒有如尖銳的刀鋒,抵著范慧雅的喉嚨。
那分明是不加掩飾的赤裸殺意!
他們之間又有何過節?看上去,孟準與范慧雅之間並沒有那麽和睦,反倒暗藏詭異。
“謝靈的……”
“謝靈學姐的遺物裡有一封信。”
沒等范慧雅的話語說出口,程旭源率先打斷了她,向孟準說道,“那是一封告發信。”
程旭源甚至有點佩服自己隨口胡謅的能力了,他看著孟準,觀察起他的臉色。
來吧,你在害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