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有再多的不滿,祭司也只能吞入腹中,事實就是天都敗了,無可爭議地敗了。
“哼。”
他悶哼一聲,隨即走向倒在遠處的天都,隨後他扛起天都的身體,直接走向大使館的門口。
路過林毅的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你不要驕傲,一時的勝利,代表不了一世的勝利。”
林毅臉色平靜,緩緩說道:
“能勝一次,自然能勝無數次。”
說完他整理了下凌亂的褲子,剛才坐在地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土,略微有點髒了。
祭司沒有說話,而是冷冷地一揮衣袖,加快腳步離開。
林毅搖了一下頭,回想起剛才的三節貫通的那一刻。
“這種感覺,對身體洞察入微,就像是X光片、CT和磁共振成像的綜合體。”
“內視!”
雖然內視不能簡單粗暴地直接提升實力,卻能更好地了解自身。
他自從來到龍蛇,歷經大大小小的戰鬥,終於在今天到達這一步,身體的一絲一動都在他的察覺下。
林毅細細體味地這一變化,像一個第一次來到沙灘的人,充滿了新鮮感和好奇心。
練拳不練到這一步,無法徹底了解人體,只不過是在死胡同瞎練,終究見不到真正的高深境界。
“有拳術宗師曾說過三種境界: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今天我算是達到見自己這第一個境界了。”
了解自己的身體,是成為一個真正高手的門檻。
崔大使走過來開心說道:“要不是你今晚就要急著回國,我肯定要擺下一桌酒菜,好好地慶祝一下。”
“我先回酒店了。”林毅擺手笑道,“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你和曹隊長兩人老友再聊幾天。”
告別兩人後,林毅坐上一輛出租車到了入住的酒店,晚上九點的航班,現在時間還足夠他整理好行李。
連戰兩場,身體有些疲憊了。
林毅換上浴袍,擰開噴頭放出熱水。
嘩嘩。
一道道水流從頭頂往奔下,浴室很快冒起一陣白氣,玻璃上凝結了一層霧蒙蒙的水汽。
林毅贏了兩場比武,無論是哈爾瓦,還是天都,都算得上天資出眾,實力也稱得上高手,尤其是天都最後用出的象力更不容小覷。
任由熱水滑過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他陷入了思考。
“勁力通達全身,就算一根手指也能打出全部的力量,這是我打敗天都的關鍵。”
林毅雙手抱成一個圓圈,腳也在濕漉的地面上踩著樁步,速度不快不慢,全身松松垮垮的,體內的氣柔和的運行,好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胸前的雙手慢悠悠地分開,劃過一個太極圓中間的弧線,手臂的水流從指尖滴出,他的精神逐漸入定。
“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世事紛亂繁雜,人心浮躁,生活在快節奏時代的人,無暇鍛煉身體,更無暇調養精神,導致精神和身體兩方面的壓力都很大。
而嬰兒沒有許多煩惱考慮,每天生活在一個簡單的狀態,其思緒最純真不雜。
“練拳養生,複歸童子。”
林毅的腦海中驀然冒出一句話,練拳要求念頭專一,不未外物所困擾,不正和清淨的童子麽一樣。
想到這裡,林毅驟然一抖,每一個毛孔齊齊發力,皮膚上的細流突然被震碎,灑向空中變成無數的晶瑩小水珠。
化勁。
霧氣蒸騰,水珠像是一顆顆明珠,在其中若隱若現,而林毅好似在騰雲駕霧。
“果然戰鬥是最磨煉人的方法,見識世界各個地方獨特的拳術,實則是在領會拳術中蘊含的文化道理,古印度不愧為公認的四大文明古國之一。”
“這或許就是三家相見中的第二個境界見天地的意思,領略了不同的精彩,胸懷才能變得博大。”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林毅想通這一切,舒暢地繼續衝澡,瞎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呼。
他換好一套舒適的運動服,推著一個行李箱子離開酒店,坐車趕往機場。明天一早他便抵達廣州,處理國內的事。
取完登機牌,剛想去等候室。
叮鈴,叮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褲兜中的手機輕微震動。
林毅隨便找了一個靠在牆邊的消防箱,停下後接起電話。
錢舟的聲音傳來:“不好了,趙均從帝都請動了兩位高手,據說要坐飛機過來,今天半夜就到廣州機場。”
這麽快?
哪來的高手,這麽輕易地被趙均說動,沒有一點矜持麽?
林毅暗想到,他倒是不怕來的人有多厲害,暗勁在國內便稱得上高手,真正進入化勁的宗師屈指可數。
“趙均和他們一起麽?”林毅問道。
“沒有,趙均還在帝都,留在了一個叫自然門的地方。 ”
錢舟把聽到的消息說出,又補充道,
“據說今晚的這兩個人就是自然門的人。”
自然門的人,那兩人應該有真功夫。
林毅沉思片刻,決定先讓錢舟穩住那兩個人。
“你先以接風洗塵的名義,在神農酒店擺好酒席,他倆一下飛機你就將人帶過去,同時點幾個助興的節目,盡量拖住他倆。”
“能灌醉最好,費用全部由我出。”
錢舟聲調變高道:“不差一頓飯錢,不用你出,我馬上去安排好這件事。”
林毅掛斷電話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朱珊。”
“林總,什麽事啊。”朱珊似乎正要入睡,聲音有點迷糊。
林毅沉聲說道:“有人要在明天綁架你。”
“什麽?”
朱珊瞬間大腦清醒,“不會吧,誰要綁架我。”
“是趙均,他請來了兩個人。”林毅解釋道,“今晚就到廣州機場。”
林毅繼續道:“明天公司放假一天,全部人員都不用去上班。”
“你直接到警察局待到明天上午,他們膽子再大也暫時拿你沒轍,等我回去找你。”
“好好,”
雖然朱珊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但決定照林毅說的做。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況且她知道林毅不會開這種玩笑。
嘟嘟。
電話掛斷,林毅急忙走向檢票口,可不能錯過了這趟航班。
他穿過甬道,來到座位上後,在心中狠狠地念了一句。
“趙均,自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