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煌至今未婚,甚至沒有女友。
並非他不喜歡女性或者無人喜歡他,而是在多年以前,他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事……
那時候父母出事不久,他很喪,頹廢,迷茫,他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走不出來。
遠離家鄉,遠走他方,他甚至斷掉了與大多數親朋的聯系,試圖做一個隱形人,將自己封閉起來。
直到遇見了她。
羽月,這是她的名字,小名,則是月牙兒。
秦煌看著她留下的東西,仿佛又想起了那一幕幕塵封已久的事情。
心裡一座墳,葬著未亡人,不由自主,淚溢出眼眶。
“時間和新歡,應該能治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做一個善良,真誠,勇敢,陽光的人。”這是羽月最後給秦煌的留言。
而後,不管他怎樣尋找,都無法找到她的絲毫蹤跡,仿佛世上根本不存在這個人似的。
他找了整整三年,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也只能努力的去按照她說的做,並真誠的祈求上蒼給他一個機會。
可他真的沒想到,會在色關,那種難堪的場景再度回想起她。
他後悔得隻想捅自己幾刀。
思念一個人的滋味,就好像吞下一大杯冰水,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流成熱淚。
她曾告訴他:不是因為有了希望才堅持,而是因為堅持才看到希望。
她曾告訴他,不要輕易相信,但不是不相信;不要輕易給予,但不是不給予。生活總是會有理由讓人哭泣,可等生活給你一百個理由灰心絕望時,一定要找一千個理由去開心快樂。
這才是人。
她說,帝國幾十億人,兩人相識的幾率很小,能相熟,相知的人更是少得可憐。每一段緣分都需要珍惜。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一次暫別就成了永別。
秦煌曾問羽月為何青睞他,在他最落魄最不堪的時候願意拉他一把。
“因為,你是我做過的一個夢。”羽月笑的很甜蜜,“沒有詩,自然沒有詩人;沒有夢,自然沒有夢醒時分。經文典籍並不枯燥,以生命激活生命更是人生一大雅事。”
“我散發光和熱幫助每一個有幸遇到的人,不僅僅是你。但獨有你,能理解能配合能接受我的種種。或許,這便是佛家講的夙世因緣,靈魂伴侶。”
她講的是那麽好,好到秦煌開始相信矢志不渝的愛情,相信那些古老的故事,他甚至相信那些山盟海誓,天長地久……
“羽月!”秦煌心口一痛。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京華,你能不能幫我查查,羽月的下落?”
秦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拿起唯一的一張合照指給京華看。
照片上的羽月梨渦淺笑,小圓臉紅紅的,黃衣綠裡的她倚著秦煌的身子,眼裡帶著一絲甜美。
“沒有這個人。”京華的回答讓秦煌絕望,“至少幽夢界的魂魄中,沒有這人存在。”
秦煌失望的垂下了頭。
果然還是這樣。
不過,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爵位在身,可以找人幫忙查查現世裡羽月的下落。
“為什麽你會這麽在意她?”京華失望的問,“你忘了你的使命和責任?酒色財氣四關,只是最低層次的演繹,你居然就真的度不過色關……”
“我沒忘。”秦煌抬起了頭,“怎麽可能忘。可是,羽月本身,就是我的使命和責任之一。”
“京華,
你老說要救這,救那。是,我確實是想拯救,想改變。可是,若連我自己的念頭都不通達,若連我自己的心意都不能完全,我顧得上其他人嗎?” “我也想以蒼生為己任,可我真的有那麽高尚,真的有那麽無私?我不騙你,我沒有。雖然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可是我真沒有。”
“救人,從救我自己開始。羽月就是我的自我救贖!”
“搞不懂……”京華覺得秦煌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可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秦煌將他這個私人請求轉達給了朱瑾瑜。若是連他也找不到羽月的下落,那秦煌真的只能死心。
朱瑾瑜接到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還挺納悶。
這算什麽?
不過,能找他私人幫忙,倒也算得上信任,至少一份大人請的跑不了。朱瑾瑜笑笑,這個忙,幫的倒也不虧。
不過,等他查到那個叫羽月的人的資料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為什麽他之前不知道這些事!
“殿下,這我們也不知道。”侍從官連忙解釋,“每隔一段時間,歷任帝皇都會安排這樣的人……沒有任何規律,一旦到了時間,都會以秀女的名義入帝皇宮中。”
“奇怪,秀女不是遴選的嘛,怎麽她們這批人會特選。而且,她們明明就是……”
朱瑾瑜眉頭緊皺,難道要去問帝皇?
他再看了看羽月的照片,不對啊,帝皇的宮中哪有此人。他去了這麽多次都沒見過這人。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該怎麽同秦煌說呢?
說她死了?失蹤?嫁人了?還是說去了帝皇宮中。
這怎麽說都得帶出一大堆麻煩事啊,鬱悶的朱瑾瑜想了想,還是決定找帝皇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哦?”
帝皇見了朱瑾瑜,知道他的來意,當時眼神就有些不對。
“父皇,你看這事……”朱瑾瑜恭謹的站著,語氣忐忑。
“叫帝皇。”帝皇聲音很嚴肅,“你我雖未父子,也不可壞了規矩。”
“此事,朕知道了。你回那人,此女乃是皇家收養的孤女,去了心月狐前線,因戰事失蹤,生死未卜。”
“是。”朱瑾瑜板著臉回道,心裡的鬱悶和委屈簡直不提。
一旦成為帝皇,便會心性大變,他真的不能相信小時候那個和藹可親的父皇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可是,又有誰例外呢,甚至自己,都不能擺脫這宿命……
秦煌得到了朱瑾瑜的回答,又是開心又是失望。終於知道了羽月的去向,可是,比不知道好不到哪裡去。
心月狐前線什麽樣他也經常在網上看到,那裡到處充滿機會,也充滿危險。帝國在那死傷和失蹤的人口,已經突破百萬大關,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且,星靈啊……
聯想到在蒙看到的部分內容,秦煌更揪心。
可悲又可怕的是,他暫時什麽辦法都沒有,這種無力和沮喪真的很讓人抓狂。
抓狂的秦煌便進入了夢魘戰場,大殺四方,在無盡的戰鬥中享受靈魂的安寧。
帝國,某研究所。
“量子躍遷第8766次試驗準備啟動。”
“甲字組已就緒。”
“乙字組就緒。”
……
“全部子組已就緒,請求開始。”
“開始!”
“轟!”
一聲爆響,然後一連串的反應……
蕭啟年全程注視著整個試驗的進度。
他知道科學家的壓力有多大。
幽夢界流露出來的那些內容一再挑戰科學家的神經。在興祖時代,古老的華夏諸子百家學說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發展,由興祖引領並總結的新學科全面佔據了知識界的主流。
這數百年來,帝國統一全球,走出星空,在知識傳承譜系上幾乎都是一脈相承,是兼收並蓄了古老傳承後的體系。
可幽夢界流傳出來的那些知識,大多都是顛覆性的內容,從基礎上就顛覆了現有的知識體系。
比如宇宙的形態和起源。
華夏故老相傳,有渾天說,蓋天說,地心說,日心說等多種說法。興祖時,總結為宇宙大爆炸,幾乎放棄了其他各種說法。
但幽夢界的誕生和裡面的知識譜系,卻講了宇宙的種種形態和起源。
也就是說,宇宙就和物種一樣,也擁有多樣性。可這玩意兒怎麽驗證?
帝國講物質和意識的基本構成,甚至已經研究到了極精微的地步,劃分出諸多元素。幽夢界卻講,炁形質三要素。
而且,幽夢界流傳出種種明顯有別於帝國科技的玩意兒。這怎能不讓帝國本土科學家狠狠的憋了一口氣。
這個量子躍遷實驗,就是根據帝國理論研發的超時空傳送實驗,還有意識傳送實驗等大大小小一乾實驗項目,都是帝國科學家不甘的怒吼。
“靈陣裡就有傳送陣,我們搞不懂它的原理,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小規模的傳送實驗,真的就跨越數十裡,將東西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蕭啟年咬牙切齒的看著實驗監控畫面,對一同陪同參觀的其他人吐槽道。
“是啊。誰能想到這種不科學的事。帝國居然還心動了。真要在這個分支上進行研究,我們的量子躍遷實驗怎麽辦?帝國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的大項目,就這麽擱淺?”一名花白胡子的白衣科學家怒吼道。
“不要放棄。”蕭啟年拍了拍這位的肩,“是,這個世界的很多事情,不講邏輯,不講科學。可我們的職責和使命,不就是用科學去認識和改造這個世界嗎?”
“我們要清醒的認識到,是我們的科學認識不足,改造世界的科技手段不足。不是科學不行,也不是科技不行。”
“而且,靈陣,還有那種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難道真的不是科學的一種?”
“轟!”他的話還在被眾人回味,整個實驗室搖晃起來。
“報告蕭院長,實驗已成功!重複,實驗已成功!”
蕭啟年狂喜,整個實驗大樓都歡呼起來。
經過幾千次實驗,近萬億的投入,數萬人前赴後繼的全身心投入,被列為帝國最優先實驗項目的量子躍遷實驗終於成功。
從此,限制帝國通往星空的最大枷鎖便被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