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這邊的陰癸派來人大多都是老一輩的高手,對於石之軒的出言相輕雖然暗中動怒,但卻沒有因此露出絲毫破綻。
畢竟,他們深知石之軒的陰險狡詐,知道他這多半是為了激怒陰癸派眾人,好尋機離去。
在電光石火的高速下,祝玉妍以空手硬檔石之軒迎面劈來的三掌。雙方都知道,若她被迫退開,石之軒將趁敵方陣腳未穩之際,便會突圍。
在今天這個距離突厥心腹之地不遠的地方,石之軒只要溜出城中,憑他高明的身法,要撇下追蹤者實是易如反掌,何況他在逃亡這一門功夫,經驗之豐,隻葉山海一人可堪比擬。
但假如石之軒給迫返廳內,立成困獸之鬥,那樣將葉山海他們這幾個原本只是掠陣為了不讓石之軒逃脫者放開了手腳,可以對他出手。
那樣一來,任他石之軒魔功蓋世,武功了得,也勢將插翼難飛。
祝玉妍心中慶幸石之軒果然如她料想的那般心高氣傲,會獨自一人前來刺殺,否則到敵人重重布妥包圍後,再蜂湧而入大駕光臨時,就對於他束手無措。
這邊,石之軒心中在大罵自己愚笨。他絕非好惹的人,那日戰敗後自是怒火中燒。
更會猜到葉山海等人一定會來到突厥去找趙德言,遂知會趙德言,布下陷阱待他前來上釣。
只是一朝心有不甘,怕因此在心中留下掛礙,於未來修行大有不妙,這才獨身過來,沒想到中了這麽多人的埋伏。
這一刻,只見祝玉妍撮指成刀,朝前疾劈,一時勁氣橫空,石之軒雖一掌比一掌刁鑽,一掌比一掌強勁,仍不能迫退她半步。
更別提她身邊的幾個也個個高明,著實給了他不小壓力,讓他無法發揮出十成十的能耐。
祝玉妍時隔多年終於又一次對上這與她齊名的高手,領教到他的厲害,即使有一眾陰癸派同門分擔壓力,她依舊感覺到了石之軒的難纏。。
空中充滿細砂的旋勁,像風沙般向她狂吹猛打。而她的天魔氣勁在要攻入對方經脈前早給他貫注手臂上的真氣化去。
石之軒不能通越雷池半步,可祝玉妍也無法把他迫回廳內,兩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這客棧的長廊在左右延展開去。左邊是通往後門,右邊是通到正門的來路。
有蓋的長廊外是側園,草樹鋪滿白雪。石之軒只要能搶出長廊,越過三丈許的側園,就是客棧高達三丈的外院牆,那代表著決定石之軒生死的界線。
除了祝玉妍,辟守玄和旦梅,其他陰癸派人等顯是來得非常匆忙,她與石之軒正面火並之際,聞采婷和十多名陰癸派中的突厥及漢人高手才從外院牆躍下,扇形般從石之軒身後圍上來。
原本與祝玉妍先後腳到達的幾人中,有令石之軒非常顧忌的陰癸派中堅人物辟守玄,還有祝玉妍另一名心腹手下旦梅。
辟守玄的兵器是根銅蕭,旦梅用劍,兩人分由兩側撲來。務要把石之軒迫回廳內,再加上這會新來的聞采婷等人。
可以想像這隻圍剿石之軒的人手,是多麽的難纏。而且,隨著葉山海登高而立封住石之軒離去之路後,一邊原本靜靜立著的婠婠小妖女也騰出來手,正全速趕來,能否立即突圍,將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辟守玄的銅蕭化成漫天黃影,鋪天蓋地的從左方攻來,看似雜亂無章,但其中隱見章法,達到化繁為簡的大家境界,對他構成僅次於祝玉妍之下的威脅。
旦梅雖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明顯遜於祝玉妍和辟守玄。
可是就在這石之軒難以兼顧的情況下,
趕來的婠婠天魔刃疾刺石之軒右肋,變化叢生。這隨時能改變攻擊角度的一擊,頓時讓石之軒非常頭痛,婠婠這些時日裡功力進步堪稱天翻地覆,一時間她的威脅竟然已經不遜色與修行了七八十年的辟守玄。
這讓在場眾人都不禁嘖嘖稱奇,不過陰癸派眾人是驚喜,石之軒就是驚懼了。
現在的狀況,若再加上她,石之軒再生出多一雙手也要應忖不及。當下石之軒暴喝一聲,大笑道:“好一個天魔秘術!”
底下一腳飛出,竟似對辟守玄的銅棍和旦梅的劍毫不理會。高手相爭,知敵為要。
所謂人的名兒,樹的影子。石之軒雖是心高氣傲。不把陰癸派的高手放在眼內,但遇上如今的婠婠,當然不敢怠慢。
估計他只有騰空而上,直至離地足有二丈多高的長廊後,才有希望避過這三方面來的攻擊,只是那樣一來,這一會正在冷眼旁觀的葉山海將會出手,那將是完全處於挨揍的劣境,直至受傷被擒。
另一方法就是迫返小廳內,再把門死守,以拖延時間,等待趙德言等人的來援。
畢竟,這裡已經是沸反盈天,那些突厥人很難不注意到這裡的交鋒。
自問換轉為任何人,也唯此二途可選。所以石之軒當即掌刀變劈為搠,直搗祝玉妍胸口,同時催發氣勁,手臂像突然延長,芒光透鋒而出,凌厲至極點,擺明是欺祝玉妍只能以難以發揮最大力道的飄帶格擋。
那知祝玉妍竟一腳踢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格局,假如掌勢不變,他擊中祝玉妍胸口之時,下陰也要給對方踢中,大家一起歸西。
石之軒最為惜命,豈有與她同歸於盡的想法,於是往後稍移,一掌斜削往祝玉妍腳尖,威勢絲毫不減。
祝玉妍見此,嬌笑一聲,天魔飄帶化作一條毒蛇一般直接封住,仍是擋著石之軒前闖之路,一攻一守,出色得無懈可擊。
在這眨眼功夫間,婠婠和辟守玄,旦梅聞采婷等一眾較突出的陰癸派共五六個人,徹底從外牆一方掠來,半月形的把離院之路完全封住。
見此,石之軒哈哈一笑,大有一往無回的一腳忽然收回,改向旦梅身側踢去,取的是對方小腿上的緊要部位。
對方若給他踢中,雖不會掉命,但保證以後再不能用兩條腿來走路。祝玉妍三人大吃一驚,才知石之軒這些年石之軒有了替代祝玉妍成為八大高手之首的趨勢這句話確是實言。
要知祝玉妍之所以要變招,是曉得石之軒這一腳乃全力踢出,就像一個人向前拚命疾衝,一時間絕對難以停下。
豈知石之軒不但把前踢改為側蹴,還如行雲流水般改攻另一敵手,他們怎不大感意外。
落在葉山海眼中,卻知這是石之軒幻魔身法的妙用。
旦梅肯定自己的劍再稍為前刺便可洞穿石之軒右脅,但對方陷身絕局下出此奇招,她怎麽舍得賠上一條腿,忙化攻為守。
學祝玉妍般運劍下削。祝玉妍眼力最高明,心叫不妙。狂喝一聲,運天魔刃橫削,已是遲了一步。
辟守玄收掉百千簫影,化為一棍,往石之軒斜挑,忽然棍鋒前現出石之軒的掌心,不由心中大喜,暗忖你若匆匆以肉掌硬擋我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縱能暫時過關,但必被完全牽製,再無余力去應對祝玉妍的天魔刃。
豈料,他的銅簫莫名其妙的被石之軒一帶,與旦梅的劍相交。
辟守玄立即催勁,同時大吃一驚。他不但感覺不到絲毫反震之力,竟似擊在凌空之處,石之軒以等同他棍速的驚人高速往後收掌,而他的真氣卻如一瀉不可收拾的洪流般被他以奇異的手法吸納過去。
那感覺就像棍往一個內陷的勁力場投去。辟守玄做夢也未想過石之軒會以這種高明的怪異手法化去他必殺的一棍,當機立斷,立即收簫。
石之軒哈哈一笑,往側拋飛,肩頭硬撞向右方旦梅的胸口,同時剛好避過祝玉妍削來的一擊。
表面看,誰都以為石之軒是擋不住辟守玄這凌厲的一棍。
只有祝玉妍和辟守玄看出情況的不妙。旦梅由於處身角度關系,同樣誤以為石之軒捱不起辟守玄的一擊,才向她撲來,當下變下削為上挑,劃向石之軒撞來的肩側。
石之軒一個旋身,百忙中先往祝玉妍虛劈一掌。阻止她變招殺來,另一手閃電劈出,正中旦梅劍鋒。
掌劍相交,哢嚓一聲,長劍寸寸碎裂,旦梅噴血拋飛。
石之軒施盡渾身解數,先後愚敵,終借得辟守玄部份功力,再挑選敵方最弱的一環,一舉破敵,攻出一個逃生的缺口。
石之軒再一聲長笑,貼牆沿廊從仰地受傷的旦梅上方掠起,流星般向院外投去。
祝玉妍狂喝一聲,箭般追前。
只是,石之軒剛離開長廊,一個冷冷的聲首從上傳下來,叫道:“邪帝卻是要到哪裡去?”
石之軒與後方的陰癸派眾人定睛一看,赫然是葉山海,這一會他這個大高手為了防著石之軒逃離,一直用氣機暗中鎖定著他。
就是為了可以讓今天的石之軒不能輕而易舉的離去,便是離去,也的給他留下足夠重的傷勢,不能妨礙接下來葉山海等人去對付趙德言的大事。
石之軒聞言,不由心中暗凜,只是背後祝玉妍為首的一眾陰癸派高手們殺機已至,隻消數息就要將他謀劃已久才得到的機會磨滅,重新合圍。
那樣他將化為甕中之鱉,多半要落到了祝玉妍手上,到時候只怕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下那敢遲疑,面色一狠,在這極端劣勢的狀況下,他奮力一掌向居高臨下的葉山海拍擊而去。
蓬!
石之軒的真氣出乎葉山海意料之外的排山倒海般狂湧過來,擺明是要不留手的硬撼,務求速戰速決。
葉山海的真氣早臻收發由心的境界,面對他的拚命也慌亂,丹田中化出一陰一陽兩股合二而一的太極氣勁,再經督脈送往右掌,與石之軒霸道無比的真氣作正面交鋒。
狂猛無比的勁力像一座大山般朝石之軒壓至。石之軒心叫不妙,剛剛即使與祝玉研交手,也可以從對方勁氣的聚散,先一步測出對方的虛虛實實,和最後要攻擊的目標。
但遇上葉山海他,他這一招便失效了,難以以巧勁擋下這一擊,從容離去,只能選擇硬抗。
轟!
兩勁交擊,葉山海本就隱隱間已經比石之軒強出來一線,再加上現在居高臨下,無不大佔便宜。
他攻來的剛猛勁氣,甫一交集,已使石之軒氣血翻騰,經脈受震,頭暈身軟。
如此硬拚,瞬間令他受傷吐血,同時葉山海那一道爆裂無比的真氣湧入了他的身體之中,不停的對著經脈進行著破壞。
縱使石之軒早先決定死戰,此刻他心中也不由愕然,沒有想到葉山海能如此分別使出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殺傷力又是那麽龐大,他自問絕不能及。
他的不死印法可以把陽熱陰寒兩種真氣合二為一,又或陰陽互換,但要如葉山海般運用得出神人化,仍是力有未逮。
隻從這方面看,葉山海今日已可穩操勝券。
但一擊打落石之軒,葉山海卻是臉上並沒有露出滿意之色, 足尖點地,來到了這宅院的中心,看著那邊石之軒飛掠時的風聲響起。
原來,石之軒雖然經過剛才那一番交手深受重傷,但在葉山海下來之後,唯有的一個席應已經擋不住他這個大宗師的離去,只能看著石之軒逃離。
這邊,追在石之軒背後的祝玉妍,翻上屋頂,見石之軒亡命逃去,倒是沒有多麽失望,哼了一聲便落了下來,也不去追擊。
畢竟,這裡是突厥人的地盤,祝玉妍也不得不顧及,再說石之軒如今受了重創,有大把的時間去追殺他,倒是不必太過急迫。
因為受了重創的石之軒可不敢像他完好無損時那般去找趙德言,以免落在趙德言手上,這樣的到處躲藏的他,祝玉妍自信除去不難。
院落裡,石之軒離去後,葉山海招呼祝玉妍在廳堂坐下,這才問起那日分手後的情況,以及為何祝玉妍為何來的這麽及時。
祝玉妍雙日射出濃烈的殺氣,語氣卻異常平靜,輕描淡寫的道:“自石之軒出現後,我曉得你是他的目標。更知你們攔不住他,所以一直我都躍上外面一棵大樹上。躲在那裡,等著他的到來。”
聞言,葉山海呆了一呆欲言又止,渾然沒有想到祝玉妍對於石之軒的恨與了解到了這個地步,在大樹上竟然不休不眠的潛藏了兩日兩夜。
祝玉妍淡淡道:“事非得已,我只有如此,才有機會報仇。”
葉山海還有什麽話可以說的,只能暗歎祝玉妍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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