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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花教主張無忌》第6章 驚才絕豔
  紫霄宮前排一溜青牆碧瓦的房屋,飛簷鬥角,隱於蒼翠古木之間,若隱若現,參差錯落中又蘊含著某種關聯。這些房屋有的是練功房,有的是禱經室,更多的是武當弟子的住所。

  見到張松溪與殷梨亭二人上得山來,紫霄宮大門口兩名身穿道袍,守院看門的外門弟子上前行了一禮,“張師叔,殷師叔。”

  武當派尊真武大帝為祖師,張三豐為第一代弟子,隻此一名;武當七俠則為第二代弟子,有七名;第三代弟子共有兩百余人,多為七俠之首宋遠橋所教。其他諸俠除了俞蓮舟和俞岱岩各有十余弟子以外都不熱衷於收徒傳法,隻偶爾指點兩三人。

  上面所說的全都是內門弟子,武當派還有八百余名外門弟子,這些弟子不能算在第三代弟子裡面,蓋因他們的武藝多為那兩百余名第三代內門弟子所教,與二代弟子沒有師承關系。

  又因為第三代內門弟子資歷太淺,都是一群年輕人,甚至還有許多是少年,無論輩分還是武藝都遠不到收徒的地步,所以這八百余名外門弟子也不能算作第四代弟子。只有等哪天他們被武當七俠看上收入門內,或者教他們武藝的第三代內門弟子有了收徒資格,他們才能歸入武當嫡系。

  武當派威名遠揚,不受宋庭苛捐雜稅所累,山上山下良田百頃,人人足樂,恍如世外桃源。南北許多流離失所之人慕名而來,覓一安息之地。

  其時,張松溪三十許歲,殷梨亭二十七八,也當得那兩名年輕外門弟子所稱的師叔二字,盡管並無傳法之恩。

  張松溪兩人點點頭,帶著張無忌與紀曉芙徑直走入紫霄宮,一路前行。

  紫霄宮中樓閣甚多,瓊台玉宇,篁竹成片,精致典雅,許多石階四通八達。

  張無忌跟在張松溪身後攀上四五道十余階高的青石階梯,又跨過好幾個廣闊的平台,終於走到紫霄宮盡頭,一座氣象悠久的宮殿倏然出現在眼前。

  行至這裡,張松溪與殷梨亭駐足不前,紀曉芙也跟著站定。

  張松溪道:“無忌,這是武當派之祖師殿,你太師父已經等在裡面了,快些進去吧,我們帶你紀姑姑到偏殿等候。”

  張無忌癟癟嘴,回頭眼巴巴望了紀曉芙一眼,得到一個鼓勵的眼神後,頓時心中一振,大步走進祖師殿。

  祖師殿內的布局十分簡潔,兩根朱漆大柱撐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兩旁,有明黃綢簾,道家紅幡裝飾。此外,隻余神像前擺著的一張黃布覆蓋的供桌,上面供品齊備,還有一個黃銅色香爐。

  供桌前站著一位骨架高大,須發如銀的青布道人。這道人背對著張無忌,雙手自然下垂,氣息悠長,綿遠至極,一眼便能看出是位有道高人。

  道人兩側分別站著一個才總角的小道童,唇紅齒白,眼光靈動,秀俏可愛的模樣甚是討人喜歡。

  左邊那名道童烏溜溜的眼珠快速轉了轉,招手說道:“小施主,快過來,老爺已經在這等你很久啦。”

  張無忌急忙上前,跪地磕頭道:“太師父在上,無忌給您一拜。”

  道人轉過來身來,長須長發皆雪白,但臉上卻紅潤有光,目光矍鑠,精氣十足,笑眯眯的甚是可親又可敬,真是好一派仙風道骨,此道人正是武當派開山人張三豐大宗師。

  武當七俠之中,張三豐對張翠山最為厚愛,所有武學全都悉數相教,是親授武功的最後一人,真正意義上的關門弟子。張三豐屬意傳他武當派衣缽,

不成想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人生大悲與大痛。  如今張翠山已故,這份厚愛自然而然延續到了張翠山唯一的骨血張無忌身上,此點從張三豐不惜大損真氣為張無忌療傷便可看出。

  張三豐撫須和藹笑道:“無忌,今日三月初三,是真武祖師大帝的聖誕,你且過來上三炷香稟明祖師。稍後我當為你傳法,授你武當絕學《純陽無極功》和《真武七截陣》。”

  張無忌恭謹應是,上前從供桌上取出三炷紫檀香,用火折子引燃,插入黃銅香爐內,祖師殿中頓時白煙嫋嫋,香氣盈然。

  張三豐揮手對兩個童兒吩咐一句,“清風,明月,你二人去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擅闖。”

  “是,老爺。”兩道童齊聲應是,聲音稚嫩清脆。

  一同向殿外退去。

  《純陽無極功》和《真武七截陣》是武當絕學,“絕學”二字在於不輕傳他人,在於世間少有。因此即便是武當第三代內門弟子,武功沒有練到一定火候,心性不能經過考驗,也斷不會被傳授。

  “無忌,你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凝神靜氣,我將純陽功的口訣說與你聽。”張三豐指著地上的一個草編蒲團,溫言說道:“無忌,內功之道在於體內氣息的周天運轉,純陽功的練法與口訣便是......”

  當下,張三豐嘴唇輕動,將《純陽無極功》的口訣默念出來,聲音雖低,但卻清晰可辨地傳入張無忌耳中,竟是用了“傳音入秘”的竅訣。

  《純陽無極功》變化繁複,口訣艱澀,非一言可盡道也。

  簡而言之,這一法門是氣起丹田,經任、督、衝三脈之鎮“陰矯庫”流注,折而走向“尾閻關”,然後分兩支上行,經腰脊第十四椎兩旁的“轆轤關”,再上行經由背、肩、頸而至“玉枕關”,此即所謂“逆運真氣通三關”。

  然後,真氣再次向上越過頭頂的“百會穴”,分五路下行,與全身氣脈總會於胸口的“膻中穴”,再分主從兩支,還合於丹田,入竅歸元,是為大周天。

  當張無忌控制體內真氣如此循環一周時,身軀便如久旱逢甘露,舒爽難言。丹田裡的一縷縷真氣似炊煙繚繞,悠閑自在,還帶了一絲紫色,這就是純陽功所謂的“氤氳紫氣”,妙用無窮。

  張無忌深知打鐵還需自身硬,不論將來自己想要做什麽,在這樣一個武力至上的世界,他都需要練就一身好武藝,所以此刻學得極為認真。

  不求無敵於天下,但求無人能敗,此為立身之根本。

  這也是張無忌規劃中的基石,重要無比,半點馬虎不得。

  張三豐口中所說的每一句口訣,每一記練法,都令張無忌有初聞大道,喜不自勝之感。

  書中的張無忌在冰火島生活了十年,靠張翠山所教皮毛,經年累月,體內也練出過少許真氣,只是尚且缺乏引導法門。現在得了《純陽無極功》便如走上康莊大道,進展神速,一次搬運,體內真氣便壯大了倍許。

  張無忌食髓知味,對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很是著迷,竟無絲毫打坐練氣的枯燥之感,當下調轉體內真氣迫不及待想要進行第二次大周天搬運。

  便在這時,張三豐見張無忌神情有些心猿意馬,坐立難安,不禁開口提醒道:“無忌,內功口訣還是次要,你只需記住行功路線,回去之後再細細推敲,諸般變化便會了然於心,切不可死記硬背,心生急躁。”

  “啊?太師父,我已經記住您說的口訣啦。”張無忌收功睜眼,有些不明所以。

  張三豐心中一驚,遲疑道:“哦?你記住了?那你背來太師父聽聽。”

  張無忌嘴巴一張,當即背誦道:“吸氣鶴飛起,呼氣深海底,氣形合為一,丹田是吾依......”

  聽著張無忌口中誦念出的一句句純陽功口訣,張三豐平和的面龐上越來越驚疑,心中暗想:莫非翠山已經傳授過這娃娃內功口訣?

  但旋即他又搖了搖頭,心道:十年前的《純陽無極功》與現在又有很大的不同,口訣練法都有許多改動之處,翠山遠居海外,如何能知道?

  莫非這娃娃竟有過耳不忘之能?倒真是一件奇事。

  張三豐暗暗稱奇。

  小半個時辰後,張無忌將《純陽無極功》萬余字口訣全部背完,一字未錯。這讓張三豐表情驚訝無比,從前只聽說過江湖上有人能夠過目不忘,已是百年難得一遇,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孫竟然能夠過耳不忘,一時間既覺驚異又感驚喜。

  心中暗想:沒想到翠山倒是給我這老道生了個好徒孫,細心雕琢以後未嘗不能替他承我衣缽,將我武當發揚光大。

  然而,張三豐此時還不知道,張無忌竟已將《純陽無極功》一遍練會, 丹田內已經彌漫有一絲絲氤氳紫氣,假以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恐怕便能練至小成。

  若他知曉此事的話,估計馬上就會驚掉大牙,再也難以保持淡定。

  要知道習練內功時,記住內功口訣與行功路線是一回事,真正操作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控制體內真氣在筋脈中遊走,需要極細極微的掌控力與感知力,不同筋脈有何不同?關隘轉折位於何處?真氣是否能夠運轉隨心,是否會過急過慢,損傷筋脈?

  此外,還需要有絕高的悟性,從口訣中悟出行功路線與練氣訣竅是一環,運轉功法時如何處理突發事件又是一環。衝破關隘時是繞開避過還是勇往直前,遇到窄脈時是開辟拓展還是另辟蹊徑,路線不符實際情況時當怎樣應對,其間之複雜不足為外人相道。

  人體之筋脈何其多也,誰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全部知曉通透,許多隱脈尚且無人發現。

  所以,要在短時間內練會一門內功,無論多麽簡單,基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那種全身經脈暢通的武學奇才,只需一一按部就班便可,不用動半點腦筋。

  如張無忌這般自行開辟筋脈,打通關隘之人,可以說是驚才絕豔,悟性奇佳,比之那些天賦異稟的通脈者又不知強了多少百倍。

  究其原因,是因為武學若是到了高深處,悟性才是根本,其余皆為旁支。

  張無忌此刻心中也深感訝異,他自醒來以後便發覺自己精神煥發,思緒清辨,腦袋好用得不得了,但卻未料到竟然能夠過耳不忘,一念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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