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姑,上合村的口供送來了。”
北地邊城天塹城,地方衙門內,一名青衣捕快快步走入內堂辦事廳,將一份文案交於一紅衣女子。
女子年齡二十好幾,一身公門標配服飾,只是腰間所系並非橫刀,而是一柄墨綠色劍鞘的闊劍。女子高大,比一般男子還高半個頭。此間,她便是最大的官。
還沒回話,另一個捕快已經喊到“紅姑,醉花陰的血刀盟被滅,據逃出的嘍囉說下殺手的是玄鷹面譜者”。
“知道了,不必再探。”看著手中一份從偵查司送來的情報,名叫紅姑的紅衣女捕快皺眉道,這北域貧瘠,有什麽值得你千裡迢迢過來?羅睺從來不是什麽江湖中人,更不是什麽好人,何時羅睺傳人要肩負為民除害,懲惡揚善的職責了!
不是誇讚,而是深深地鄙夷。也不知此女與羅睺有什麽不對付。
七天前,她從軍侯府出發,率軍來到北域苦蒼山準備滅掉這群山賊,到來之時卻是火光一片,人畜不留,手段殘忍。
五天前,夏邑莊被賊人盜竊,莊主被割了一隻耳朵,睡在井底。撈上來時嘴裡不斷大喊道“放糧”
三天前,用於修建宜城的大佛寺的一批木柴被打劫,一夜之內在百裡之外的賀函濕地建起了數排木屋。
昨天,小規模夜狼散兵喬莊山賊潛入大慶國內打草谷,盡數被滅,徒留一地屍骸。
每每留下收尾的工作給自己,你真當我是給你擦屁股的!想想就氣,這還不算,昨夜軍侯府來信,父親親自剝奪自己先鋒職位,還摔了一句“我的兵不是來郊遊的。”可惱也,要不是仗著軍侯之女的身份臨時敲暈當地的捕頭,拿了份差事推脫不回去,否則自己這回肯定被府內的人笑掉大牙。
可惡,那狗屁縣令也不知躲到哪個村鎮去視察!拍的一下,桌子被拍碎了。
第四張!不遠處,一個帳房打扮的人嘴裡默默念。
嗯?女捕快冷豔一掃。
咳咳咳,帳房先生頭也不抬,接著念叨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嗯,數目對了。
天塹城外,兩個一身泥粉的,人?泥球滾了下來。
“哎喲,總算看到活得啦”一個泥球說道,癱坐在路邊,對著過路的百姓喊到。“大叔,你好”
“快走,快走”百姓紛紛離得遠遠的。
“沒道理,我的情報不該有誤。為何就進了逆流沙裡面了。”另一個泥球盤膝而坐,還處於困頓中。
“呸,老紅,你的什麽情報,有我百曉門的豐富與詳盡。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偷什麽寶藏,原來是魔佛陀的東西。百年前大周可是犧牲數百個大宗師才將入口堵死,並設下逆流沙一眾機關,防止余孽重新開啟。”泥球擦了擦面龐的泥濘,才依稀露出白敬亭的模樣。
“能不能別這麽叫我,我們不熟”另一個泥球也擦了擦臉上泥巴,正是赤雨。
“親切,我喜歡”白敬亭壓根不理會赤雨,心頭的氣還沒消呢。
“也許時隔多年,這北域地貌偏移了”赤雨楠楠道
“兄弟,偏移到魔佛陀的入口?”白敬亭彈跳了幾下,抖落一身泥濘。“你到底要找什麽啊?”
“兵器,”赤雨重複道“適合你用的兵器”
……白敬亭默言,片刻道“你真不擔心我成為累贅?”
“朋友,不會一輩子是朋友”赤雨站起身來,向前兩步,然後渾身一陣,泥濘抖落大半“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才是朋友。可惜,人的一生也不會有太多這種時刻。” 白敬亭沉吟一下,拍手稱好“在理!你去找兵器吧,我會在最關鍵時刻出手幫你的。”說罷快步上前跟上赤雨。
忽然前面的赤雨頓了一下
咦?如何了?白敬亭迷惑看著赤雨。
赤雨緩緩回頭,“補充一下,累贅,是一輩子的。”
“老紅!!!你站住”白敬亭快步衝到赤雨跟前,認真地看著他。
“如何?我的話傷到你了?”赤雨平靜地道。
看了片刻,“嗯嗯嗯,原來是這樣的!”白敬亭快步往前走,遠遠拋下一句“看到了看到了”跑出老遠,最後才來一句“老紅,你面具掉了。”
嗯?赤雨伸手往臉上一摸,果然臉上那一層偽裝掉了,逆流沙!
城門外,守城士兵仔細看了看兩人容貌,確認並非夜狼人便放行。至於倆人一身狼狽,誰管他們是否喜歡滾泥巴呢。
邊城一地,非是冰雪連天,便是泥沙漫天。
進入城內,所見之房屋皆是石頭,少有之木製建築也是恆穿在石頭中間,別有一番滋味。
來往之人不多,做生意的勉強在維持。
“倆小子,還不知道沙暴要來吧,還不快躲。”一大胡子坐在一紗布遮擋下的茶肆喝茶,對著二人冷笑道。
“你也沒躲。”赤雨冷笑。
“嘿,好心人做不得。老子吃過風沙數十年,這沙暴幾時幾刻到,老子一清二楚。倆外鄉人敢逞強好勝?”大胡子,一甩茶盞,似乎裡面盡是難下咽之物。
“感謝相告,只是我們該往哪躲”白敬亭微笑問道,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喏,跟著他們走”大胡子手一指,然後站起來腳上一踢,一個金剛棒打了個棍花便上手搭在肩上,信步離去。
嗯!這人莫不是他?赤雨按按記下此人所選方向。然後與白敬亭快步跟隨人群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