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打開一排針具。
大藥師手夾幾枚銀針對著大夫人穴位一刺,她喊著“煜城”便軟下身入了眠。
將大夫人扶上塌,彭相米拿過一床軟被蓋上。
玉青秀輕輕擦拭著大夫人的面容,默默流淚。
大藥師繼續調整著各個穴位:“大夫人最近犯心魔的情形越來越密集了。”
彭相米擦著淚水:“是啊,可怎麽辦是好。”
“先讓她好好睡上一覺吧。”
“嗯。”
突然玉修蘭和玉修松身穿盔甲帶著一夥人無聲的站在門外。
玉修松提著長刀走進來問:“彭總管,剛才大夫人讓剁了誰的手?”
正在擦著地板的小工丫環一陣哆嗦,不敢抬頭。
彭總管將玉修松迎出門外:“沒事沒事,大夫人剛才做夢了。你們先回去吧。”
玉修松面色發僵:“大夫人說的話,一言既出,我和修蘭便要兌現!”
彭總管為難,心極亂一時想不出處理方法。
這時玉青秀拿出一截東西:“將這蓮藕當成手臂剁了丟入河裡。”
玉修蘭上前接過蓮藕一看:“青秀,怎可用這東西胡弄?”
大藥師說:“怎麽不可?古有哪吒三太子藕節成臂膀,這情形同現在正好一樣。”
玉修蘭和玉修松兩兄弟點點頭稱有到道理,他倆朝正在塌上沉睡的大夫人看了過去:“夫人,我們剁手去了。”
說完,帶人又無聲的走了。
彭相米摸摸頭上的冷汗,對著小工說:“快謝謝大藥師救命之恩。”
小工丫環紅著雙眼起身:“謝謝大藥師。”
大藥師擺擺手,說:“彭總管,這段時間,先把年輕的小工丫環替換下來吧,換些年紀較長的過來。”
彭相米看看小工的雙手,幸好有大藥師在,保住了她的雙手,卻又不住的歎氣:“好的。”
半個小時後,大藥師取下銀針,燃起寧神香薰。
松枝端來一碗藥,附著一個保溫小爐。
“青秀,2小時左右大夫人會醒過來,到時候喂她喝下這碗藥。”
“好的,謝謝大藥師。”
松年和松枝收拾藥箱先回藥館。
大藥師同彭總管一同走出來,站在曲廊上,說:“趁大夫人沒醒,帶你去看看表小姐。”
彭總管面帶驚喜:“真的?”
“跟我走就是了。”
雀水鎮.雀水湖---
雀水樓整體建築裡,彎彎曲曲的曲廊佔了一半。
彭相米隨大藥師繞著曲廊走了二十多分鍾來到了雀水湖。
只見大半湖面上,藍色睡蓮開的正豔,碧綠的湖中央,仙氣繚繞,立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大金蓮。
日光下散著點點金光。
彭相米疑惑:“這雀水湖什麽時候有的金蓮?”
大藥師笑笑:“大公子弄的。”
曲廊扶手上有十二朵黃金蓮花,數到第七朵時,扭動花朵,花瓣舒展成一個金色鏡面,屏上顯示小篆字體:請輸入密碼。
大藥師輸入幾個數字。
湖面上的藍蓮花緩緩移動而來,自動拚成一道通往金蓮的花路。
彭相米懷疑:“能踩上去?”
“踩了便知。”
腳感踩著像在平地上,湖水中可見錦鯉在花叢裡遊蕩著。
在白色仙氣繚繞,沿著花路走行就到了大金蓮面前,門外再次輸入密碼。
蓮花門自動打開,
柔和的光,伴著淡淡蓮香飄出,十多個小工在裡面忙碌著。 往內走著,只見仙氣繚繞中有一白色冰床置於中央,上面躺著一位美麗的女子,年紀約30歲左右。
彭相米停下腳步問:“是玉蝶嗎?”
半響才想起玉蝶已經病很久,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她的聲音了。
彭相米腳步踉蹌著上前,跪在冰床前:“玉蝶!”
美麗的女子紋絲未動。
眼前人容貌依舊,似入了冬眠狀態,呼吸音時停時始,微乎其微。
“她會醒過來嗎?”
大藥師不忍回答,沒吭聲。
彭相米不由的紅了眼眶:“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她能醒過來,健健康康的活著,長命百歲。”
大藥師歎氣:“你這心願,太強人所難啊。”
“如果.....如果爺爺還在世,他會有辦法的。”
“相米,不要再執著了。”
“爺爺一定會救她的。”
“就算你爺爺在世,你此時的想法和大夫人的所作所為,又有什麽區別?”
“可我僅僅是為了玉蝶。”
“人人做事都說,為了自己為了誰好,到頭來,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我……”
“大公子為了表小姐,造了這一朵低溫金蓮養著她。卻不想,也許這並不是表小姐想要的。”
“我......我.....”
“你不用再花大錢到處去買珍奇藥材了,沒用的。”
大藥師拍拍彭相米肩膀:“你多看她一會吧,我先回去了。”
“嗯,謝謝。”
雀水樓.藥館
大藥師慢慢走回藥館。
剛入院門,發現大廳極熱鬧,幾個小輩在包著餃子,打趣聊天,松年和松枝也在其中。
小蛋子捧著托盤:“我先去煮醬汁,等大藥師回來就可以下餃子了。”
傅曉城看著院門外站立的人,說:“大藥師回來了。”
程安安往外看去,院門外的人慢慢走進來。
笑著坐下,小蛋子放下托盤,倒了杯茶遞過來。
大藥師接過茶,看著他倆,笑問:“傅曉城、程安安吧?”
程安安笑眯眯點頭,傅曉城含笑回:“是的。”
“待會留下來吃晚飯,我們正好聊聊。”
“好的。”
大藥師放下茶杯:“松枝,你打電話過玉水閣和竹伯說一聲。”
“收到。”松枝一溜煙跑了。
飯後,眾人坐在大廳,小蛋子正端上瓜果。
只見小翠發白著臉,拎著行囊急衝衝跑出來喊:“不好了不好了!大藥師!彭總管暈厥不醒!青秀姐讓您過去一趟。我也要回去了。”
大藥師面色微凝:“松年,去把馬牽過來。”
眾人跟著走到院門外,大藥師分別囑咐:“曉城,你和安安先回玉水閣吧,明早9點過來找我。”
“好的。”
“松枝,你陪小翠回雀雲閣。”
“好的。”
沒多久,松年牽過2匹高大黑馬。
接過松枝遞過來的藥箱,大藥師和松年一躍而上,騎馬飛快的走了。
馬蹄聲聲在夜色中格外的震人。
程安安看著遠去的背影,問:“小翠,彭總管是怎麽了?”
小翠哭著:“青秀姐說總管原本在金蓮宮陪著表小姐,回雀雲閣後就突然暈厥了。”
金蓮宮?!
程安安和傅曉城面面相窺。
松枝提著一個藥壺從裡走出來說:“曉城哥,我和小翠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程安安問小蛋子:“雀水樓可以騎馬?”
“遇緊急事情是可以的。”
“希望彭總管沒事。”
“有大藥師在,放心。”
時間也不早了,傅曉城問:“小蛋,藥館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嗎?”
小蛋子笑:“可以的,這裡的人都比較純樸。待會紫丫也回來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
小蛋子從院子拿出一個燈籠:“安安姐,等一下,帶上這個。”
程安安指著路燈,不明白為何還要燈籠,小蛋子笑:“總會派上用場的。”
在泛黃的點點路燈指引下,傅曉城和程安安走入小路,突然一隻長羽鳥飛上空中“呀呀”叫了幾聲,怪嚇人的。
幾分鍾後,又來幾隻鳥飛上夜空,盤旋一陣“咕咕咕”叫了一串,遠處高塔上的主燈滅了。
路燈全熄。
四周陷入了黑暗。
程安安扯著傅曉城衣服下擺問:“怎麽回事?”
傅曉城看表,時針指向9點:“就寢時間到了。”
“啊.....?怎麽像在學校宿舍似的?”
“大公子風格。”
待雙眼適應了黑暗, 傅曉城提醒她:“你的燈籠呢?”
程安安打開燈籠底部開關,紅光映著紅紙燈籠。
黑暗的夜晚,在綠樹環繞遮頂又漆黑的小道上,這紅光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打著這個紅燈籠,程安安心理活動過多,覺得很燙手,將燈籠遞給傅曉城:“你拿著。”
傅曉城接過燈籠,沿著上道往前走,取笑她:“你該不會連個燈籠都怕了吧?”
程安安:“誰怕了?”
傅曉城將燈籠對著她的右臉照過去。
“啊!!!!”
程安安尖叫,嘶一聲,無意將傅曉城上衣扯爆了線。
“你!.....”傅曉城心想:算了,是自己沒提前告訴她。
“誰讓你突然將燈籠伸過來!”
程安安氣惱,想踹他一腳,被他剛才突然這麽一嚇,身上掛著十個狗膽也會被嚇爆。
他衣服破了也是活該。
片刻,程安安覺得肩膀有點冰涼,逐漸滲到了後背,感覺後背濕了大半。
心慌又害怕的低喚:“傅曉城!傅曉城!”
“怎麽了?”
“我的肩膀....濕濕涼涼的。”
傅曉城提著紅燈籠往上一照,只見一片樹枝順著石頭上流淌的清泉水往下滴著,葉子垂下來的高度,水正好滴在程安安的肩上。
只是這樹枝.....怎會這麽奇怪?
“你先站著別動。”
傅曉城拔劍,咻一聲,劍身往樹枝一揮,刹那間,飄落一片片樹葉,伴著陣陣清香入鼻。